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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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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最后一天，垂暮的天被染成了渐变的暗红，交界线变得模糊不清，连风都带了冬季没有散去的寒意。
白栀抬眼静静欣赏着这一天的落幕，直到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卫门口。
门口照常坐着一群围着唠嗑的老人们。
“小栀回来啦！”
门卫爷爷眼尖地看到了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白栀点头回应。
等到白栀走远了，旁边坐着唠嗑的一群人才稀稀拉拉开口，一个穿着宽松马褂的大婶叹了口气。
“眼瞅着小时候这么讨喜的小姑娘变这么木，真造孽哦！”
张婶在白栀隔壁住了七八年了，看着白栀舅舅一家带着白栀搬进来的，听着隔壁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的，都是为了白栀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小时候的白栀多可爱啊，七八岁的年纪，见了人就甜甜地笑着打招呼，眼睛又大又亮，抿着嘴害羞的样子谁见了不夸一句。
到了后面也不笑了，一副冷淡样子。
张婶又想到了自己家那个整天惹是生非的臭小子，眦着牙又嫌弃又心疼，当然，心疼是给白栀的。
白栀不知道自己被惦念了，按着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路线，穿过已经掉了漆皮的破旧走廊，来到一个深绿色的门前面，抬手敲门。
她没有钥匙。
即使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住了那么多年，却连象征着家的钥匙都没有一把，永远像是客人一样敲门，进门。
白栀其实可以提的，李富奇也不会吝啬一把家里钥匙，即使舅妈会念叨两句。
被念叨惯了不是吗，有钥匙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白栀垂着眸对着里面没有反应的大门又敲了敲。
“哎呀听到了！催命呐敲敲敲的！”
舅妈袁艳不耐烦的声音透过不是很隔音的大门由远及近。
白栀放下手，静静等待着门被打开。
……这不是她家，她的家不在这里。作为客人，不可以没有自知之明地向主人索要钥匙。
她抬眼，正好看到了门打开后熟悉的装修，目光停顿了一瞬，很快就被纤长的睫毛掩住了。
袁艳皱着眉看着回了家招呼也不打一个的白栀，嗤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她刚刚在做饭。
“家里的小祖宗回来了，也不知道随了谁，这回了家招呼也不打一个，真是欠她的！”
她嚷嚷着，抱怨着自己的不满。
白栀已经听腻这些话了。
她回到自己那个有些狭窄的房间，将书包放在角落里，转身出去，正好撞到了从对面房间走出来的李悠。
半掩着的门里是精致的浅粉色少女风的装修，和她那连墙皮都快掉光的杂物室房间不同，是舅舅特地花钱找人设计的。
李悠把门合上，看了她一眼，对袁艳高声抱怨着：“妈，我复习呢，你小点声啦！”
声音刻意压着，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弄得袁艳笑不拢嘴。
“宝贝先别用功了，饭做好了，快来尝尝妈拿手的红烧肉和玉米排骨！”
袁艳又去客厅把正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李福奇喊了过来。
白栀不需要喊，她走到厨房开始打饭，又一个个端到餐桌上，摆好餐具。
作为寄养的孩子，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成为习惯了，白栀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袁艳没有说错，玉米排骨被她炖的飘香扑鼻，上面飘着一层细腻的油面，澄黄的玉米晶莹发亮，红烧肉在红色的汤汁里显得可口多汁。
只是这两盘菜都被袁艳摆在了李悠的跟前，白栀坐在李悠的对面，面前是一碗清淡的炒白菜和一些昨天剩下的旧菜混合热好的。
白栀面不改色地夹起菜放进嘴里，配着米饭，不算难吃。
李福奇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没说话，将一盘凉拌黄瓜和炒玉米粒往那边摆了摆。
袁艳“啧”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又被李福奇瞪了回去，顿时也没了好气。
白栀已经习以为常了，填饱了肚子就放下筷子，她吃的很慢，但没有吃太多，慢条斯理地解决了剩菜，没有动那盘凉拌。
随后起身将碗筷收拾好，用抹布擦干净桌面。
袁艳已经跑去客厅追剧了，声音放的很大，李福奇跟着一起去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李悠没有回房间，她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白栀干活，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她长相白净，是被父母娇养着长大的，只是骨相不算出众，随了袁艳，细看的话便觉得有些刻薄。
“白栀，你一会帮我把语文试卷写了吧，反正你也没有事。”
白栀头也没抬地拒绝：“自己写。”
李悠冷哼一声：“你住我们家，吃我们家，连个小忙都不帮。”
“对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你是不是约刘宇哥周末去奶茶店写作业的？你真是不要脸啊，邻居你都不放过
。”
李悠纂了纂拳头，她本来想要邀请刘宇和她一起去看电影的，结果对方却说和白栀越好一起学习，笑死了，高三和高二哪里能学到一起去。
“周末你不可能出去了，我不会让我妈放你出去的！”李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白栀将洗好的碗筷塞进橱柜里，终于抬眼看了气急败坏的李悠一眼，眉毛似乎有些上扬，不以为意道：“随便你，我会告诉刘宇你不想让我出去见他的。”
李悠：“……”
李悠快要气死了，又害怕白栀真的这样对刘宇说，只能跺跺脚，威胁一句“敢告诉他你就死定了。”便跑回了自己房间，把门甩的震天响。
袁艳被吓得抬头高声询问发生了什么，白栀擦擦手回房间去了。
林宅
林浅浅看着自己妈妈正热情地给林觉夹菜，一边温声询问学校那边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觉浅笑着摇头，谢过了林母的照顾，慢条斯理地用餐。
反观林母，甚至有些过于热情。
林浅浅知道自己妈妈一向心高气傲，她放在餐桌底下的手指不自觉绞在了一起。
这个表哥到底是什么来头，伯父不是只是个做生意的嘛！
林浅浅的爸爸林震可是市委秘书长，即使本市是最大的商人首富，也得巴结着林震，逢年过节总要差人送些贵礼过来。
林浅浅自觉不蠢，也看出来林觉的表现绝对算不上巴结，反观她妈妈倒是有些谄媚。
林浅浅抿了抿唇，按下不解，想起下午的事，斟酌着开口。
“表哥，你要不要换个位置啊。你的那个同桌，在班里的风评不太好耶……”
餐桌上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林觉淡笑着没有接话，林母眼看着林浅浅已经有些尴尬了，就笑着开口：
“我还说呢，这小地方的人多少没有你们那边素质高，同学有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班主任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直接跟他讲就可以了。”
林母又转向林浅浅：“阿觉那个同桌怎么了，跟你表哥好好讲讲，他刚来也不清楚。”
“就是性格不太合群，成绩也一般。”她顿了顿，想起刚刚李悠在手机上和她抱怨的那些话。“好像还有和一个高三的学长不清不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觉才抬眼看向她。
可是，仅仅被林觉看了一眼，林浅浅就莫名地说不下去了。
她咬了咬唇，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子委屈和对于白栀的厌恶。
林母没看出来自己女儿的委屈，还觉得林觉是不好意思开口呢。
“这种女孩子确实没有必要认识，要不要让班主任给你调整座位，我看浅浅旁边就不错。你们没事的时候还可以交流一下学习……”
林母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林觉放下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缓缓起身，冲林母露出了一个有些疏离的笑容。
“不用了，阿姨，我也不想搞得太特殊。”
林母一头雾水，等到林觉离开，才皱着眉头问林浅浅：“你哥和那个同桌又什么不愉快的吗？”
林浅浅有些不耐烦道：“不知道。”
林母被噎了一下，无奈道：“不是说了，要和哥哥打好关系吗。对你没有坏处的，至于其他人，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了，根本不会有太多交集。”
林浅浅恹恹地回答道：“知道了妈妈……”
白栀将房间的门关好，从书柜里拿出电脑。
如果李悠在这肯定很惊讶，因为这是她跟袁艳求了好久的新款，估价在2w左右，袁艳硬是没有松口给她买。
白栀用自己到手的第一笔稿费，给自己换了设备。
她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点开微信界面，看到了一个置顶头像，以及头像前面代表未读消息的红点。
Ju:新书设定想好了么，感觉怎么样。
栀白:不太有思路，正在考虑要不要换个类型。
Ju:可以试着从生活中找原型，看看会不会有灵感。
白栀愣了一下，脑子里又闪过了今天上午林觉站在讲台上，从门外洒进来的日光仿佛将少年一半清俊修长的身躯浸入金色的鎏金沙中，狭长的双眸似乎被染上一丝妖异。
被脑海自动美化过的林觉，似乎完美地符合了白栀对于男主的期待。
从现实生活中找原型……吗。
白皙修长的指节没有节奏地敲击着已经被磨损的很旧的桌面，白栀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栀白：可以试试看。
得到了对方的回复，林觉放下手机，接着浏览书桌上摆着的电脑界面。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上面并没有显示备注，只是一串号码，但是林觉不会不认得这个号码。
“喂。”
林觉很有自知之明地将电话拿远，果不其然，一顿咆哮从电话那边传来。
“你还知道接电话！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连个商量都没有就直接转学，你还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林觉将手机放到桌面上，那边还在不停输出，这边左耳听右耳出，一片风轻云淡。
过了大概15分钟，那边似乎发泄完了，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道：
“你要是不喜欢你闻姨，我就让她不去老宅那边，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希望我们会因为一个女人离心。”
“A市我够不到手，想来你二伯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赵秘书，你妈那边我就不告诉她了，免得她病情再加重，但你还是要定期回来陪她……”
林觉淡淡打断了电话那边的喋喋不休。
“比起我，她可能更愿意见到你。怕她病情加重，那就不要让你的闻姨三番四次跑到她面前了，还有就是。”
林觉处理好事情就将电脑合上，留下最后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我不介意你有其他的儿子……如果你觉得他们能够正常地成长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