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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波澜 ...

  •   时许难得睡了好觉,睁开眼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时许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点了外卖,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起,时许起身去开门,居然是林子洋。
      “进电梯的时候看见有个外卖放在前台,一看写的你名字就给你提上来了。”林子洋脱鞋进门,颇为自然地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看向正在扎头发的时许,“刚起来?”
      “难得休息一天,多睡了会。”时许说完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洗漱,留下林子洋在客厅无奈地笑了笑。
      时许收拾完自己,又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再回到客厅时,便看见林子洋站在厨房炒菜。

      “你那外卖一点营养都没有,呐,帮你炒了。”
      “?”
      时许眼看着林子洋把自己点的蔬菜沙拉放进锅里翻炒,恨不得把林子洋也一起炒了。
      “你怎么不吃?”林子洋将炒好的菜推到时许面前,看着正在大口喝牛奶的时许问道。
      时许翻了白眼答道:“我的沙拉被你炒了,我吃什么?吃这盘油腻的炒菜吗?”
      林子洋无语,“吃草有什么意思,炒菜多香啊,你尝尝。”
      时许拗不过,用叉子叉了一块西兰花,入口即化,味道确实很好。
      “对了,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见时许不再抗拒炒菜,林子洋这才说起正事。
      “怎么了?”
      “唐雷出车祸了,知道你肯定不关心他,但是你妈妈和你妹妹,她们……”林子洋话说一半,点到为止,话锋一转,看向时许问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啪嗒—”
      时许将叉子拍在桌面上,笑着反问林子洋:“她们和我什么关系?用得着我献殷勤?”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谈论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这件事也确实和时许无关,从许媛因为唐雷唐雪放弃时许开始,时许就注定站到了这家人的对立面,没有选择和转圜的余地。
      林子洋是一路陪着时许走过来看着她到现在的人,时许的心思他都明白,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这件事以后还是决定告诉时许,他不能干涉时许,应该让她自己选择去不去。
      “行,反正也确实与你无关,我就是知会你一声。”

      “严重吗?”沉默良久,时许突然问道。
      林子洋知道她问的是唐雷的伤,于是答道,“重伤,这事在他们圈内挺轰动的,今天早上看见一个同事做了唐雷的代理律师,就多问了几句。”
      时许闻言点了点头,“唐雪也有二十岁了吧?到底还是大了些。”
      林子洋没答话,他知道时许说的是家庭遭遇重创时孩子的年龄,二十岁相比她的六岁,确实是大了些。
      “怎么,还有什么要说?”
      时许洗完碗见林子洋还在餐桌旁坐着,对着手机眉头紧锁,便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林子洋闻言将手机扣到桌面上,叹了口气,“刚刚我同事发消息过来,唐雷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应付不来,让我现在回律所,然后去一趟医院。”
      时许听完,耸了耸肩道:“那你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与我无关。哦对,反正我不会去医院的。”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林子洋说着便急匆匆离开了。
      时许看着林子洋的背影,总觉得刚才他有话没说出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许心中生疑,又不想主动去问许媛和唐雪,便转而给网友yin发了消息。
      【许:在吗?】
      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时许见她在线,便将自己的纠结说了出来。
      【许:家里有些事没有头绪,想说给你听……】
      字还没打完,林子洋突然打了电话过来,时许按下接听开了免提,边打字边问道:“怎么了?”
      “时许,我去律所的路上仔细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林子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语气严肃认真,对时许道:“唐雷出车祸后,把一切事务全权委托给我同事办理,刚刚我同事去了趟保险公司,发现唐雷车祸车辆的实际拥有者不是唐雷,而是一个叫陶月的女人。这个女人半年来和唐雷交往密切,唐雷甚至在北苑给她买了一套小别墅。”
      时许听到这,打字的动作顿了顿,一股脑将刚刚编辑的内容全删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女人和唐雷之间不干净?”
      林子洋那边听筒传来翻页的声音,时许的声音很低,正在看文书的林子洋没听见。
      “林子洋,唐雷在哪个医院?”见林子洋不说话,时许继续问道,“许媛知不知道这件事?唐雪知不知道?”
      林子洋看完全部内容,这才回道:“她们不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让老婆孩子知道?”
      “他在哪个医院?”
      时许又问了一遍。

      “中心医院。”林子洋听出时许语气不好,便安抚了几句,“这些事与你无关,都是他们的因果报应,当年许媛怎么做的,如今都还在她身上,倒也公平。你别冲动。”
      时许听完这话冷笑了一声,又问道:“那个女人在哪工作?”
      “你说陶月吗?她刚回国没多久,具体在哪工作我再查查。”
      “查到了告诉我。”时许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很生气。
      一方面气陶月破坏别人家庭的不齿行为,一方面气许媛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然没发现唐雷有二心。
      虽然许媛和时许如今再无什么情分可言,但毕竟许媛现在是这世上唯一和时许有血缘的亲人。时伟和许媛离婚后没几年,因为开夜车疲劳驾驶出了车祸抢救失败,即便知道小小年纪的时许无处可去,唐雷都没有说一句让时许到他家里暂住的话,而许媛见唐雷无意,也没有说让时许住到她身边,只是给了她很多钱,将她送出国留学,还美其名曰为了她的未来着想。
      真是可笑。

      时许每每想起这段荒唐的过往,就觉得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过如此,唐雷和许媛如今这境地,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可她还是想亲眼去看看当年唐雷那个密不透风的幸福小家如今分崩离析的惨状。
      思及此,时许关掉电脑换了一套明艳的酒红色长裙,随便拿了个手包便出了门。

      盛晚因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那个名为“许”的网友发下文过来,便随便刷了刷朋友圈打发时间。
      戚落予又买了奢侈品晒出图惹大家羡慕,其他的便几乎都是工作内容。
      没劲。
      正准备去午睡,戚落予便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盛晚因将电话接起,抢先开了口:“知道你又买了香水和包包,但也不至于这么浮夸专门发视频刺激我吧?”
      电话那端的戚落予闻言瘪了瘪嘴,明艳的眉眼瞬间失了色,“被你看穿了。不过我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说个爆炸性新闻给你。”
      “你说。”盛晚因坐到床边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准备听八卦。
      “前几天和你说的陶月,今天有个朋友和我说她翻车了,和一个做房产的老男人不清不楚,结果那个男人出车祸住了院,找律师去提车发现车主居然是陶月,听说他老婆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脸都绿了。”戚落予说得起劲,盛晚因却联想到刚才网友许的那句家里的事没头绪。
      “那男人是不是姓唐?”
      戚落予有点惊讶地答道:“奇了怪了,盛大小姐也听说这件事了?那男人姓唐,他老婆姓许,听说他和他老婆当年也是这么在一起的。”

      盛晚因一直知道她这位名为许的网友就是时许,只是时许不知道她是谁。当年为了找时许,盛晚因几乎动用了所有社会关系,终于通过一个朋友打听到时许出了国。
      知道漂流瓶这个软件全世界通用,又是当时最火的app,盛晚因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每天寻找和时许个人简介差不多的网友聊天。差不多过了半年,偶然匹配到一个名为许的人,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就是时许,有一次两个人偶然说起上学时的趣事,对方说她帮助过一个小姑娘打退小混混,盛晚因这才确定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时许。
      在盛晚因单方面的努力下,两个人逐渐变得无话不谈,虽然时许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她却能掌握时许独在异乡所有的喜怒哀乐,陪着她开解她,盛晚因做得乐此不疲。
      她了解时许的全部,包括她破碎不堪的过往,时许却对她一无所知。大概就是因为这种信息的不对等,给足了时许安全感。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因为互联网是虚拟的,半真半假的故事谁会信呢,时许无条件地对盛晚因袒露心迹诉说忧愁,盛晚因全盘接收,甚至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心疼时许一分。

      “想什么呢因因,睡着了?”戚落予的声音把盛晚因的思绪拉回现实,盛晚因忙道,“差点睡着,你继续说。”
      “说什么啊,我就知道这么多。行了,八卦完了,等下我还约了SPA,不打扰你了,爱你!”
      没等盛晚因答话,戚落予留下一个飞吻便挂了电话。
      盛晚因躺在床上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问问李涛,之前他说的即将入职的那位,到底是不是陶月。
      李涛好像在吃饭,接到盛晚因电话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但从他的态度来看,恐怕这个人就是陶月,只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陶月到底能不能入职却不太好说了。

      许媛坐在病房门口打瞌睡,看见一袭红裙的时许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讶,转而便要抓时许的胳膊。
      时许侧身躲开,站到病房对面的墙边,灰褐色的眸子盯着许媛略显疲惫的脸,一言不发。
      “姐姐!”唐雪取完药回来看见时许,甜甜地叫了人。
      唐雪是个开朗的小姑娘,和她一对父母不同,她将时许当作姐姐当作家人。之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偷偷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出一些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时许发过去。
      时许对她没什么恶意,却也没把她当亲妹妹。听见她和自己打招呼,象征性点了下头。
      时许走到唐雷的病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接着便要推门进去。许媛想拦下,时许却先一步压下门把手进了门。

      唐雷虽然重伤,脑子却清醒,听见有人进来,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你怎么来了?”
      时许不答话,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壶和玻璃杯慢悠悠倒了杯水。唐雷刚想伸手去接,时许却将杯子拿远了些,透过杯壁看病床上的唐雷。
      “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靠本事争取,这是当年你们教会我的。”时许晃了晃杯子里的水,缓缓开口。
      知道唐雷不会答话,时许便继续道:“当年你和许媛那点事我都知道,现在你想如法炮制,可是却忽略了一点——”时许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矮身看向唐雷,“时过境迁了,唐老板。”
      “你!”唐雷气得说不出话,时许便接着道,“我?我六岁就没了家,拜你所赐。”
      话音落,时许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许媛和唐雪,无所谓地笑了笑。
      “感情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你别太偏激了。”
      “你情我愿?陶月如花似玉的年纪找你一个老男人图什么?图感情还是图名份?”时许说到这冷笑了一声,将唐雷方才的话一字一句还给他,“你别太天真了,唐老板。”

      唐雷闻言闷哼了一声,时许说完话准备走,突然手一松。
      玻璃杯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你看,感情和玻璃杯一样的,一摔就碎了。”
      时许说完话便离开了,许媛听见动静进了门,不知道时许是在说自己还是说唐雷和他外面的女人,反正语气冷冷的,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挺扎人的。

      时许从医院出来,感觉压在心里的石头轻快了不少,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盛晚因?
      时许不确定地走过去,盛晚因正站在草坪边擦腕上的佛珠。
      “你怎么在这?”
      盛晚因闻言笑着答道,“来等一个朋友。”
      “等到了吗?”
      盛晚因无奈地答道,“没有,可能她失约了吧。”
      “一起去坐坐?喝点东西聊聊天?”时许试探地问道。
      “好啊,地方我找,走吧。”盛晚因说着,便拉起时许的胳膊往前走去,时许对于盛晚因突然的肢体接触有一瞬间的抗拒,但很快盛晚因就收了动作,轻声说了句:“抱歉,我有点自来熟。”
      时许将手覆在小臂盛晚因刚刚抓过的地方,突然感觉心里痒痒的,于是轻声回道:“没关系。”
      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盛晚因比时许走得快些,闻言笑意加深,连脚步都轻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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