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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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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姐先给萧姁的脸抹了药,是现采的草药捣烂了敷在脸上。萧姁也不知道是什么草药,敷上去清凉凉的,脸上很快就没那么刺痛了。
吴敏是心口疼,衣服掀起来也没看到淤青。吴大姐想了想,还是给吴敏揉了揉心口,吴敏躲闪着呼痛,吴大姐这才作罢。只叮嘱吴敏不要乱动,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萧姁又是挨巴掌又是哭的,早就心力交瘁,药敷上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姁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吴敏的脸凑在自己面前,吓得绷起身子坐了起来。
吴敏也顺势坐直了身子,只是眼里依旧充满了探究。
萧姁最先抵不过这直白的视线,她试探着开口:“敏敏姐,你有什么事直说,我肯定知无不言。”
吴敏不答,反而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上辈子,萧姁只是从旁人口中拼凑出来吴敏的过去,如今吴敏自己主动说出口,萧姁心口一颤。
吴敏原来是土生土长的缅北人,但她的父亲却是华国人。吴敏七岁那年,她的父亲抛弃了自己母亲,回到了华国。
吴敏的母亲是一株娇弱的菟丝花,需要男人的浇灌和爱护才能生存。父亲离开后,这株娇弱的菟丝子很快枯萎,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七岁的吴敏和勉强会走路的幼弟两人在世。
吴敏天生要强,为了养活自己和弟弟,七岁的她什么都干。一开始她是去偷东西果腹,但她总是被抓住,挨打也是家常便饭。十岁那年,吴敏偷到了一个大人物身上。
她捧着刚偷来的皮夹心里一阵欣喜,这里面的钱够她和弟弟生活好几月了。下一秒,大人物的手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男人的面前。
年近不惑的男人居高临下,吓坏了的吴敏不敢抬头,跪坐在地上疯狂求饶。男人轻笑,看着瘦小的吴敏仿佛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件。
男人放过了吴敏,他甚至给了吴敏一份工作。吴敏感激涕零,谁想这便一脚踏进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天底下有哪个好心人会给一个才十岁的孩子一份糊口的工作呢?
中年男人被大家叫做仇老板,其实是做皮肉生意的。吴敏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脸色蜡黄,但精明的男人一眼看出吴敏是个隐藏的美人胚子,心思涌动间,早已将吴敏当作掌中之物。
他要将吴敏调教成一株干净的小雏菊,去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发泄,他相信这朵还未开放的雏菊在未来肯定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
吴敏根本反抗不了。男人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坚决不许未来的摇钱树有丝毫“闪失”。
十二岁那年,男人亲自将她带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别墅。进了室内,男人就离开了。吴敏本能地想要逃离,但门已落锁,留给吴敏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三天后,吴敏从别墅的小黑屋走出来,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男人亲自在大门外接她。
男人脸上挂着满意与自得,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吴敏的头顶,以示对吴敏的满意。吴敏偏头躲开了男人的触碰。
男人也不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吴敏怀里,语气关切:“给你的,拿回去给你弟弟买些吃的用的。”
一句话,死死扼住吴敏的命穴。
这些年来,因为吴敏的顺从,男人及手下对于吴敏身边始终带个弟弟的行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弟弟吴佑不用饥一顿饱一顿,整个人也不再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甚至白白胖胖的,十分讨喜。男人和手下也经常忍不住去逗弄一下男孩。
吴敏认命了,自己吃多少苦都没关系,至少还能拿点钱,足够自己和弟弟两个人在这个魔窟里生存下去。
后来吴敏被男人送给许多有特殊癖好的人,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吴敏的心越发坚硬冷漠。
她被那些或肥或瘦的男人压在身下时,会幻想手上会有一把匕首,深深插入上面人的心脏。有时却婉转莺啼,眼角落泪,请求买主怜惜。复杂的心绪撕扯着她,让她几乎崩溃。
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就是自己的弟弟,吴敏想要把弟弟好好抚养大。但紧接着的一个噩耗直接让她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男人的一个手下总喜欢逗弄吴佑,吴佑虽小,但也开始懂人情世故了。面对别人有些过火,例如叫他学声狗叫,就给他吃肉,诸如此类的戏弄。吴佑统统照做,幼小的他早已明白活下去的重要。
但这个手下染了毒瘾,那天他自己吸了之后正飘飘欲仙,看见了路过的吴佑,张口叫住。给了吴佑一疙瘩块白面叫他吃了,顺从惯了的吴佑依言照做。
一块白面疙瘩带走了吴佑短暂又悲惨的生命。
失去弟弟的吴敏彻底疯癫,接客时咬得男人鲜血淋漓,即使面对毒打也丝毫不在意。再加上吴敏年纪渐长,已经不满足那些客户的要求。姓仇的男人直接把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吴敏关进了黑屋。
他要叫吴敏好好冷静反省一下,等她想开了再叫她做个普通妓女。
没有人给吴敏上药,送来的食物也只有冷硬的馒头。吴敏不想低头,就这么结束这条贱命就好了。
结果姓仇的阴沟里翻船,被对家暗算了,自己多年打下的江山统统进了对家的口袋。那新接手的老板大手一挥,来了个大换血,将原来得了病的做不动的女人统统卖了出去,吴敏也在其中。
后面的事吴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自己跟几个相识的姐妹辗转沦落到缅寨。
说到这,吴敏止住了话头,她看向萧姁的目光深遂难解:“我那时候一心就想死了算了,一点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我遇见了宋清谙,他救下了自杀的我。”
没错,上辈子宋清谙也救了我。萧姁心里补充道。
“宋清谙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我当时心里一片绝望,只把他当作普通男人消遣,使了不少手段想要拿下他。结果他没有怎样,我倒是先陷进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宋清谙为什么会成为毒贩,但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话,前后明显矛盾,说给任何人听,都要被笑掉大牙。吴敏说完便意识到了这点,她看向萧姁的眼神极度希望被肯定。
“我知道的敏敏姐。”出乎意料,萧姁给了肯定,“我知道的。”
萧姁伸手,一上一下合盖在吴敏手上,她望着眼前大自己没多少的吴敏,眼里都是心疼。
萧姁一直都知道宋清谙与缅寨的人都不一样。即使他是闫庆山的义子,是缅寨的二把手,但萧姁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
也许是上辈子的一段际遇,也许是这段日子和宋清谙的相处,又或者是宋清谙告诉她自己有放在心底的人的时候。
萧姁愿意相信这个男人,她想她总会带上他走上正途。
“话说,你真的跟宋清谙发生了嘛?”兴许是想一改悲沉的气氛,吴敏转而跳脱地询问,眼里带着戏谑。
这可真把萧姁问住了,但想起与宋清谙“伪装情人”的约定,萧姁只能点头,“对的,没错。”语气却是无力得很,丝毫没有说服力。
“我才不信。”吴敏经验老道,根本不信萧姁,“那你说说他活怎么样,一页几次?”
吴敏笃定萧姁面皮薄,就想逗逗她。
萧姁果然面皮通红。即使重活一世,萧姁依旧无法坦然讨论男女情事。可想到答应了宋清谙不能向外人道出。萧姁眼一闭心一横。
“宋清谙天赋异禀,器大活好,一夜七次,我差点都承受不住!”
脑海里搜刮出不知道从哪本言情小说里看来的词句,萧姁改都不改直接脱口而出。
萧姁说完就看向吴敏,心里祈祷着她赶快略过这个话题。吴敏的视线却看向她身后。
萧姁顿觉情况不妙。
转头,宋清谙正在身后。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倚着门,看到萧姁转头,眉毛轻挑,眼神里全是诧异。
他一定是全听见了。萧姁顿时头皮发麻,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人还坐在床上,身后是同样坐着的吴敏,前头是被谈论的正主,宋清谙。简直奔逃无路。
没有人先开口,萧姁简直要溺死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她前后踌躇着终是下了床,来到宋清谙身侧,干巴巴地开口:“好巧哦宋清谙,你也来这里玩吗?”
说完,萧姁恨不得自扇耳光,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柬寨的人已经走了,我来看看你,你下午挨了巴掌,我给你送点药。”
“不用啦不用啦,我敷了草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萧姁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她偷偷瞄了一眼宋清谙腕上的手表,居然快九点了。她才想起来之前半梦半醒间,吴大姐就喊自己起来吃晚饭。她困倦得很,摆了摆手说不吃,又沉沉睡去。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五脏庙早就开始闹腾了。
宋清谙似乎早有察觉,从衣袋里掏出了两包压缩饼干,一包递给萧姁,一包扔给了床上的吴敏。
萧姁不客气地撕开,咬了一口,有些噎人,但总算是胃里没那么翻腾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宋清谙说道。
萧姁哪能不应好,她朝床上的吴敏挥了挥手道别,跟在宋清谙身后往外走。
吴敏看着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外人无法插进去的氛围,低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