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后：阻碍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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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纪阳嗓子哑着，坐上往家赶的末班车。
刘善山不理他了，继上次的第二次，摔手机的那次，手机壳上两个人的卡通形象，眼睛笑着眯起来的是刘善山，眼睛看不出情绪的是他，没有嘴，眼睛成了表达情绪的唯一途径，现在在嘲讽他。
他以前的确是一个傻逼，在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一直的阻止他，刘善山够听话善良，导致他得寸进尺，两个人关系恶性循环。
“到了吗？”
“你说你这孩子，不催你你就不知道回来。”
“你爸身体什么状况你也不是不清楚，天天没时间，也没见学习工作什么的多用心，养儿有啥用。”
夜晚的末班车安静的很，偶有几束目光扫过他紧皱的眉头。
“那您在哪呢？”强压制住怒火，“您在哪个洋的彼岸呀？”
“这么着急让我回去干吗呀？官司是不是都准备好和我一起来了？”
“我跟您讲，一个子你都得不到，但咱们现在有一个心情是一样的哦。”
“您应该比我开心。”
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没等传达过来，王纪阳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直接把头靠在窗户上。
夜幕下来，只有寥寥的几盏路灯亮着，分布倒是规律，不过发出的光太过微弱了，年久失修的样子跟摆设品没有什么区别，车速更把其弄得光怪陆离。
他想把窗户打开，然后出去，看风能把他吹到哪里去。
吹到只有他们俩个人的地方，黑色的，光怪陆离的也没有关系。
车停顿，门打开，王纪阳撸了一下脸，起身离开。
环境安静，这是这对已经离婚的夫妇在生活的层面上不容易达成的共识。
管家已经在旁等待了，本想着让司机去接他，结果拒绝了。
王纪阳冲他点了点头，用难以温和下来的表情，然后径直上楼。
家里比外面还暗，王纪阳不明白父亲不爱点灯的习惯。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风把帘子吹起来，竟然成为了这个场景中唯一的活力来源。
“还知道回来呢？”刻薄的语言伴随着咳嗽声。
老人的体型消瘦，是疾病吸食着他已到末年本就不足的养分。
王纪阳没有往前走，只是沉默低着头。
“过来。”拐杖敲击地面。
“是时候了孩子，你不能永远在这里，应该去学习了。”连续性的说话对于他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感觉有东西在压迫着他的喉咙。
头发稀少花白，身体迟缓破败，这是年轻应酬酗酒和沉迷吸烟的后果。
这也是刘善山努力戒烟的原因。
明明错不在父亲，可是看着相似的脸他就喜欢不起来。
他就倔强的站在原地，王单知道那是他沉默的抗争。
“有什么用啊孩子，爸爸是对不起你，所以更不能让你走上歧途。”王单已经做不到语气强硬了，多年的争斗本就磨平了他的性子，何况现在本身就是他有求于他。
他那么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的人，如今只有轮椅成为他的直接倚靠，把他包裹着，小小的瑟缩着。
冷漠严肃变成了困顿可怜，让他有挣脱的快感。
他蹲下身，把脸靠近父亲的大腿，隔了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我尽量。”
王单听到了他想象中的最令他痛苦的回答，只能闭上眼睛。
王纪阳弯起嘴角，因为父亲规避痛苦的方式，早已经被他学习的彻彻底底。
刘善山费尽心力的在社团的柜子里找到了丢在角落的绘画工具和奶油胶，大一新生还没开始招新，大二的早已丧失了当初社交的热情，大三大四的忙乎自己的事情都已经不够时间。
社交果然是最没用的东西，当身心俱疲的时候，独处才是获取力量的唯一方式。
不过好处还是有的，颜色全，没用过多少，除了满是灰的盖子和桌子椅子，一切都不用解决。
他把网购的模板拆封，回忆着那天看到的照片，开始一笔一笔的勾画着，他把一切的细节都记着，把一些配饰粘的牢牢的，有为别人做嫁衣的感觉了，有要放下的感觉了。
这次的人有了完整的五官，他特意做了两个不同姿势的，很明显的情侣手机壳。
“你这也太舔狗了。”李琳彤看他做的手机壳，给他调了一杯酒。
“你就不能找个好词形容我？”
李琳彤撇了撇嘴，哼哼了两声。
“哼哼个屁，你干那些事我还没和你姐说呢。”刘善山打了她脑袋一下。
“有你这样的吗，让人给当工具人还威胁人家的。”
刘善山脸上终于轻松了，气氛有时很重要，他眼睛挑挑着，李琳彤马上贴过来。
“哥哥哥，我错了，我这工具人当到底，你多帮我美言几句，要不我这银行卡可不保了。”
“再说当舔狗有啥不好的，爱情都是舔出来，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李琳彤使劲拴着他的胳膊，直到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嫂子在这呢？”
阴风嗖嗖过，李琳彤只有这个感觉，也不能怪她怂，每次王纪阳看自己的表情，她都想赶紧跑回家让自己老爹给多上几份保险。要不是欠刘善山人情又被他监督，她可不想干这“高危工作”，这头发都是为了有气势现染的。
“害。”低下头不自觉的把情绪表达出来了。
“嫂子不开心了？刘善山对你不好了？我帮你说他。”
“我他妈看着我叹气你倒是挺开心的。”李琳彤咬着牙嘟囔着，手要抽出来，又被刘善山拽着，看着俩个人的肢体接触，王纪阳的表情越来越冷，语言却只能维持体面。
“老娘二十几岁不想受着窝囊气了，操。”李琳彤内心反复拉扯，还是决心把眼前的瘾先过了。
“内个啥，他给你做手机壳了，你们先聊，我有事就先走了。”李琳彤把毕生的狗腿发挥到极致，相比于得罪他俩谁的死法能更好，她选择得罪刘善山。
两个人就不紧不慢的往回走，表面咋咋呼呼遇事比谁跑的都快。
“你到地方告诉我一声。”刘善山打字。
“白来要送你的，有点晚了，你一个女孩子。”
“知道了，哥。”对方发了一个表情包。
“这表情包最近挺流行的，你保存几个。我多给你发哈哈哈哈。”
刘善山的手机不习惯静音，这个还是王纪阳的原因，只有在上课或者是有工作的时候才会静音，所以李琳彤的表情包发来，叮叮咚咚的一串声音连着起来，不大但次数频繁，王纪阳就轻轻的往他这边看。
一大堆图片表情包霸屏，一句话也没有，赶的好不如赶得巧，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走路还看手机，快点走得了。”
王纪阳今天的心情因为手机壳好的出奇，催促的语气也不生硬。
刘善山真的随手存了几张表情包，随后把手机静音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你昨天回家了？”刘善山问。
“嗯，我再不回去，我妈就能直接杀过来了。”王纪阳嗤笑，语气嘲讽。
“伯父身体还行？”
“也就那样，要不我妈也不能那么着急让我回去。”
“你毕业有啥打算吗？”
“可能出国，我爸一个劲儿的催我。”王纪阳自然而然的说，眼睛却时时刻刻盯着刘善山不想漏掉他的反应。
“还挺好的，多学习学习东西，回来直接帮忙管理公司。”
果真没什么反应，他又笑了一声。
到了寝室，刘善山把放在旁边晾晒的手机壳给他，王纪阳开始没看，他准备等刘善山开口说些什么。
“我可能想搬出去住了，我想继续往上考，但说不定考什么。”
“为什么要搬出去？”
“宿舍熄灯早，干点什么不太方便，我打算先租个房子，这一年多就不回家了。”刘善山拿起晾晒完的衣服收拾。
王纪阳难得的点了点头，在一起不是什么难事，他出去他也跟着，两个人没其他人掺和更好。
直到他拿起一旁的手机壳。
“害，你就非得跟我较这个劲儿吗？”王纪阳语气软下来，背微微驼着。
“是根据你俩那天的照片画的，我又在网上找了模板，往里套了一下，我觉得比我画咱俩画的好，那个第一次做多少生疏。”
“正好情侣款的，你俩一人一个。”
“你自己留着和李琳彤用吧，我不换。”刘善山看着他把身体转过去，不再面向他。
“你爱换不换，反正我画的是你俩。”
“我真的我没脾气了，我他妈就用以前这个。”他还委屈上了，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随你。”刘善山把衣服收拾完，直接上床把帘子一拉，眼不见心为净。
“哥，还是你脾气好，您大人有打量。”
“哥，你现在还好吧。”
“他没骂人吧？”
“……”
真就阴魂不散，他骂他自己，他骂的不是人。
“刘善山，我太庆幸了。”
“我买的还是以前型号的手机。”
他装作没听见，一切都要结束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后：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