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3]有个玩家叫葡萄》子时妖

2、第 2 章

　　玩家是游戏里最自由的人，也是最不自由的人。他们可以在各个地图间随意传送，却不能轻易离开主角身边，需要玩家知晓但主角不能被剧透的特殊情况除外。
　　葡萄并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杰洛特身边，毕竟一些私人剧情禁止玩家入场。虽然玩家们也抗议过，但CDPR的回复是：杰洛特不是演员，没办法在别人的注视下还能专心表达情感。葡萄表示理解，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在杰洛特进行私人剧情的时候，站在副本外面傻等。
　　杰洛特进入迷雾岛小木屋后，系统把葡萄弹了出来。她站在又湿又黏的雾气里通过视频看了一段情真意切，希里苏醒，最后父女团聚的剧情，然后她就吐血了——系统倒计时11小时59分后回到凯尔莫罕。
　　迷雾岛上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根据系统倒计时推断，杰洛特和希里应该是第二天一早启程。葡萄拒绝一个人在这迷雾缭绕、鬼气森森的小屋外等到第二天，她启动控制台，把自己传回了凯尔莫罕。
　　葡萄带来了杰洛特找到希里的好消息，众人听后士气大阵，在维瑟米尔的带领下撸起袖子大搞生产建设，不是，做战前防御。结果葡萄成了要塞里最闲的那个人，调整魔法装置，不懂；摆放战略物资，搬不动；保养兵器，一窍不通……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她百无聊赖的转悠，又通过视频看看杰洛特和希里的情况，他正在帮女孩活动僵硬的关节，按压穴位让血液流淌，毕竟不知道她睡了多少天，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
　　葡萄来到院子里，看见跪坐在火堆边冥想的艾斯卡尔，她没见过猎魔人冥想，因为每次杰洛特冥想画面一黑就完事了——这是游戏里唯一快进时间的方法——于是她蹲在他身边观察起来。
　　艾斯卡尔双目微合，两臂垂下，握拳放于膝头，他神情泰然，一动不动，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她想戳戳他，刚伸出手就后腰一疼，差点栽进火堆里。她转头看见一只山羊正用角顶她，它气势汹汹的咩咩叫，仿佛在告诉她不许打扰主人。葡萄被山羊追得满院子跑，在一边修理攻城弩车的兰伯特被逗得哈哈大笑，结果他一个不慎把刚装好的轴承给弄裂了，随即咒骂起来。
　　葡萄可不想惹到热性情火爆的猎魔人，她风一般经过他跑去了中庭。
　　罗契和薇丝正在跟三个穿着兽皮铠甲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聊天。葡萄看见其中一个人时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转身往回跑。但对方不给她机会，他高声说道：“哦！葡萄，我的女士！我要为我的荣誉和你战胜一切来犯之敌！”
　　“呵呵呵，”葡萄尬笑着，“你好，维吉，感谢你愿意来凯尔莫罕阻击狂猎，保护希里。”
　　“也为了保护你，我亲爱的！”维吉挺起胸膛，“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哈尔玛和佛伦喝起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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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葡萄，从进游戏开始就怀疑自己的长相没戳中猎魔人大陆居民的审美，证据在于：明明正在酒馆里打情骂俏动作下流的NPC们看见她进屋，就特别关注起同桌人的讲话，仿佛他们说了什么惊天大新闻，一定要仔细听不错过任何信息。证据还在于，杰洛特遇见的角色、发任务的NPC看见她时眼睛里从来没有闪过惊艳的光彩，他们永远一本正经的跟猎魔人说事情谈买卖，好像站在他们跟前的只有杰洛特一个人。这些证人当然不包括丹德里恩，按照杰洛特的说法，从8岁到80岁的女人，都能收到丹德里恩不重样的赞美。
　　玩家嘛，总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尤其是村民朝杰洛特口出恶言吐吐沫的时候，葡萄稀薄的存在感帮她避过不少糟心时刻，最后，葡萄只好接受自己在游戏里是路人甲的身份，就当他们都瞎吧，我堂堂美少女为自己代颜。
　　这种路人甲状态一直持续到遇见了维吉。他一见她就移不开视线，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看的葡萄几乎窒息，还好任务结束后他们就分开了，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哪知维吉跟着哈尔玛来了凯尔莫罕，看见葡萄时他双眼放光，喊着“你渡鸦般漆黑柔顺的长发如此迷人、你温润如暖玉的肌肤令我心醉，请让我为你而战！”诸如此类可怕的话，像只二哈一样围着葡萄跑来跑去，把她从外院追进了内庭，又从内庭撵到了外院。
　　后来葡萄跟要进门的雷索撞了个满怀，猎魔人看看她又看看维吉，森森得笑了起来，问道：“你要雇我吗？”
　　“多少钱？”葡萄鬼使神差的问。
　　“唔，”猎魔人挠挠下巴，说道：“比弗尔泰斯特要贵一些。”
　　“你怎么胡乱开价啊？”
　　“并没有，因为干掉他就等于与哈尔玛为敌，与史凯利格群岛为敌，等于拆了白狼的战力，我也许会被他终身追杀，因此我需要考虑后续费用。”
　　“……”大哥你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
　　“嘿！巨人！”维吉追了过来，“不许对葡萄小姐无礼！”
　　“没有没有！”葡萄只好转身面对维吉，“我们只是在打招呼。”
　　“我亲爱的葡萄，”维吉靠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束叫不上名字的淡紫色花，“请收下我的绵绵爱意！等战斗结束，我会把最大的战利品带到你面前！”
　　“不，谢谢！我喜欢红色的杜鹃花。”葡萄没好气的拒绝。
　　“那是什么花？”维吉当然没见过杜鹃花，“没关系，我会为你寻找，找到火红色的那什么花！”
　　“维吉，可以请你帮我把那件魔法器材搬到城楼上吗？”特丽丝走过来，直接了当的把维吉打发走了。
　　雷索见没热闹可看，也耸耸肩走开了。
　　“特丽丝，谢谢你。”葡萄缓了口气。
　　“你可以去帮叶奈法照顾那个精灵法师，”特丽丝微微一笑，“维吉不会去塔楼上的。”
　　葡萄这才想起塔楼上还有个病号。或许解咒之前他是个病号，但解咒之后就变成了伤员，因为精灵恢复真身后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吓人，两颊深陷、手指扭曲、气若游丝。葡萄都怀疑他是不是过来给个任务道具推动一下剧情然后就一命呜呼了。可眼下他还活着。
　　葡萄上楼去找叶奈法，后者刚为阿瓦拉克施过法。
　　比起躺在床上的精灵，葡萄更心疼叶奈法，连续几天不停释放魔力，让她的面容憔悴苍白，她转身的时候脚步轻飘，险些自己绊倒自己。
　　叶奈法听了葡萄的来意，同意她帮忙照顾阿瓦拉克：“我每两个小时过来施法一次，在这期间，如果他出现抽搐、呼吸困难或者其他不良反应，立刻叫我，我就在楼下的房间。”
　　“我记住了，你快去休息吧。”葡萄郑重点点头。
　　叶奈法走后葡萄走到床前看了看阿瓦拉克，他看起来比刚解咒时好多了，至少有点“人”样了。也许是叶奈法的魔法让他气息平稳安静的躺着，但从表情来看，他正经历着痛苦，眉头紧蹙，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
　　“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不过我能照顾好队友，你放心吧！”葡萄不管阿瓦拉克听见没有，先说了让自己放心的开场白。
　　葡萄的确从没照顾过谁，她玩过的游戏，如果有队友受伤，其他角色就会争先恐后当护士，让玩家在一边看着。现在凯尔莫罕全部角色都在忙着做迎战准备，只有她是个大闲人。她打来了一盆温水，濡湿毛巾，帮精灵擦拭额头的汗。
　　“吉薇艾儿！”精灵从噩梦中惊醒，大喊了一声。
　　葡萄吓了一跳差点把毛巾拍他脸上，她定神看向阿瓦拉克，精灵的眼睛也逐渐聚焦，认出眼前的人不是希里。
　　“你醒啦？”葡萄语气轻松地说，“哦，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杰洛特已经找到希里了，他们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凯尔莫罕。”
　　精灵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哎，好惨啊！葡萄一边想一边洗毛巾，听说精灵贤者在族中地位挺高的，为了救希里他吃了那些苦，真是个大好人啊！
　　结果“大好人”在葡萄要帮他擦汗的时候把头移开了，一开始葡萄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凑巧换了个姿势，她准备继续自己的动作时，但他又把脸转向墙避开她的擦拭。
　　啥意思？？？葡萄愣住了。
　　阿瓦拉克依旧闭着眼睛。
　　葡萄被这个精灵弄的当场自闭，我终于恢复路人甲的身份了吗，而且还有被嫌弃的倾向。她放下毛巾，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整个过程都安安静静没吭一声。葡萄如此乖巧是因为她听见了维吉的声音，他似乎在楼道里找她，吓得她只好装不在。
　　葡萄百无聊赖的守着阿瓦拉克，昏昏欲睡，度日如年。突然间，精灵发出窒息般的吸气声，他身体紧绷痛苦的扬起脖子。葡萄从椅子上跳起来，箭步冲到阿瓦拉克床前，把枕头从他头下抽走，一手握住颏部其使头向后仰，保持气道开放，另一只手解开他的斗篷。过了一小会儿，阿瓦拉克终于呼吸顺畅了，他平静下来，又出了一身汗。
　　“我要解开你的衣服。”葡萄看着阿瓦拉克说。
　　但精灵没有回应，他意识模糊正处于昏迷和昏睡之间。所以葡萄大着胆子解开了他的衣领、腰带还有护腕，又帮他擦拭了一番。葡萄看向阿瓦拉克的靴子，她认为应该让他更舒服的躺着，于是又动手解他的鞋带。但是她解不开，她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个鞋带是怎么系的，索性暴力脱鞋，最后终于把阿瓦拉克弄醒了——因为他快被她拽到床下去了——他动了动手指，鞋带突然松开，鞋子离开他的脚，葡萄也因为惯性朝后倒退数步，差点撞上一个柜子。
　　“抱歉！刚才太紧了，弄疼你了吧！”这是什么虎狼台词。
　　阿瓦拉克叹了口气，又微微抬了手指，另一个靴子的鞋带也松开了，葡萄便帮他脱下另一只靴子。
　　“你是谁？”阿瓦拉克问道，他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哎呀？”葡萄敲敲自己的头，想起阿瓦拉克可能确实不认识她，他把萤火虫给杰洛特以后就陷入了昏迷，而她和杰洛特立刻动身去了迷雾岛。
　　“我叫葡萄，是杰洛特的队友。我们在迷雾岛找到希里以后，就先回来报信了，他们两个还要修整一番才能出发，因为希里，嗯……”
　　“希里怎么了？”阿瓦拉克有点紧张的问道。
　　“但凡你给她找个枕头，也不至于……哎，好吧，她落枕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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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从阿瓦拉克房间出来已经过了午夜，她困得哈欠连天。照顾人很累，照顾精灵就更累了，她把以前在其他游戏里学到的照顾人的措施都用上了，而他躺着闭目养神，心安理得的接受服务，却不跟她讲一句话。葡萄想发火又觉得没必要对病人苛刻，脑子里两个小人就这么喋喋不休对决到半夜，最后磨得她一点脾气都没了。
　　“去休息吧。”叶奈法说，“太晚了，你需要睡一会。”
　　“是啊，我也这么想。”葡萄揉揉眼睛，“晚安，叶奈法女士。”
　　“晚安。”
　　葡萄来到大厅，墙壁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只留几盏蜡烛作为光源照亮。薇丝朝葡萄招招手，示意她睡她身边。
　　葡萄朝她走过去，刚坐下对面床上的人就坐了起来，他大叫：“亲爱的葡萄，我！”两边的人各自伸出一条胳膊把那人拉回床上。
　　葡萄的瞌睡虫都吓飞了，她宁愿去楼上看阿瓦拉克睡觉也不想睡在维吉对面！
　　“别理那个臭小子，”薇丝安慰她，“你就睡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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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最后睡没睡着她忘记了，她只是记得那晚她没看清维吉脸和他闪着生命火花的眼睛。凯尔莫罕之战结束了，无畏的维吉倒在白霜里，他和敌人一起被利剑刺穿，几片不知名的花瓣沾在他的胸膛上，血红血红的。
　　葡萄直接哭到被系统强制下线。
　　回来以后看见火舌舔舐着维瑟米尔的身体，最后将他包裹在自己温暖的臂弯中，她又哭的泪人一般，最后不知道是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法术，才不至于再次被系统强制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