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丙酮酸激酶

24、第二十四章

　　这大概是最后通碟，林老爷子让林相濡好好考虑，父子俩几十年没有心平气和说过话，林老爷子甚至还留下来吃了午饭才走。
　　他走后，苏惜问林相濡:“你怎么想?”
　　林相濡脱口而出:“我有病吧我答应他，不用搭理他。”
　　他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上班很痛苦，问苏惜：“你觉得我从二楼跳下去把腿摔折又不伤到其他地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苏惜：“大可不必。”
　　“算了，我们还是收拾收拾行李赶紧规划一下逃跑路线吧。”
　　苏惜哭笑不得，她确实没什么办法，只能看着他上蹿下跳，然后幽幽说道：“怕是先不能走，瑜白这星期期中考试，周五要开家长会，起码等给他开完会再走吧。”
　　林相濡愣了一下，问苏惜：“我能去吗？”
　　“嗯？你要去？”
　　“他成绩挺好吧，我能不能去炫耀一番？”
　　“滚。”
　　林瑜白看着成绩单上年级第三的成绩，他不算很聪明的人，拼尽全力大概也只能达到这样的成绩，不过他也并不失望，因为他知道苏惜肯定会表扬他，他不断抬头看向窗外，期盼着苏惜的到来。
　　不过他注定是失望了，林相濡十分拉风地从车上下来，寻找初一一班的教室，他懒得看地标，随便拉过一个男生问：“同学，你知道初一一班在哪吗？”
　　那男生正巧也是初一一班的，带着他过去，还有点好奇地问林相濡：“您是哪个同学的哥哥吗？”
　　“啊哈哈，我是林瑜白的爸爸，怎么样，像不？”
　　男生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你是他爸？”他大概也是个逗比，当真盯着林相濡上下观察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说实话，不太像，我觉得林瑜白长的比你要帅一点。”
　　“你这个小子，会不会说话，你要说不像就算了，好歹说我比他长的帅啊。”
　　林瑜白……天知道他看见这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时他心情有多复杂，那男生看见他就说道：“瑜白，你爸我带到了，我还得去操场那边等我妈，先走了。”然后贴近林瑜白耳朵说了一句：“你爸还挺风骚啊。”
　　……真丢人啊。
　　林相濡：“嗨。”
　　林瑜白艰难地问他：“怎么是你来？我妈呢？”
　　“你妈没空啊，怎么？我不是你家长？”他勾住林瑜白的肩，拖着他边走边问：“你座位在哪？快让我坐下，你不知道司机直接在高中部那边把我放下去，你们这学校又大，我都绕晕了都没走出来。”
　　林瑜白：只能说不愧是你。
　　林相濡看着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林瑜白，他当真是继承了苏惜容貌的所有优点，让人挑不出错处，再看看这成绩单，只能说，林相濡以前的成绩翻倍都达不到这分数，超级加倍还差不多，这样优秀的孩子，长成这样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好在还有时间，能弥补他曾经错过的时间。
　　林瑜白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反正开会的时候他不在里面，等林相濡坐下不久就找了个地方蹲着。要说林相濡来吧，他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感觉很奇怪。小时候他总问苏惜，为什么爸爸不亲近他，苏惜会说爸爸工作忙才能给他们提供了优越的生活，可他逐渐懂事后，他感受出来林相濡对他刻意的疏远，即使他会给他所有想要的，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可他也知道，这些对于他并不重要，才能肆意地给出去。他告诉自己，有妈妈就够了，爸爸算什么，反正没有他也一样过的好好的。他心里堵着气，看林相濡越发不顺眼，可当他看见林相濡毫无芥蒂地抱起林珩，亲热地跟他玩闹，他才知道，他有多嫉妒，原来林相濡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可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林相濡强迫着带他出去玩，会宽容他的不敬，会问他学校生活，会知道他讨厌奥数班。他气自己，只要林相濡对他透露一点点好，自己就会对他的怨恨少一点，而当他看见是林相濡来参加他的家长会，心底迸发而出的惊喜不会骗人，他在林相濡面前傲娇惯了，才冷着一张脸。
　　林相濡这辈子最讨厌开会，小时候讨厌家长会，长大了讨厌各种会，总有人在台上告状或催眠。很明显狗改不了那啥，听着各科任老师在台上念叨学习情况，像是回到了上学时期老师的课堂。果然老师都有同一套催眠术，林相濡觉得再睡下去迟早得打鼾，于是掏出手机给苏惜发消息。
　　林相濡：我快睡着了呜呜呜。
　　苏惜：……
　　苏惜：别给你儿子丢人好吗。
　　林相濡：怎么敢，猜猜你儿子第几？
　　苏惜：前十吧。
　　林相濡：第三，不愧是你儿子，完美继承宝贝儿你的优良基因。
　　林相濡：牛啊牛啊。
　　苏惜：少拍马屁（正经脸）。
　　外面刮了一阵风，林相濡没压住纸，成绩单连同几张纸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忽然瞥见其中一张与一堆试卷格格不入的彩色，林相濡一眼就明白这是情书，收到的人大概是忘了，展开看过一眼就囫囵塞在桌上的试卷堆里。
　　真有意思。
　　林相濡一脸八卦给苏惜发消息：你猜我在瑜白桌上发现了什么。
　　苏惜：你不要乱翻他东西。
　　林相濡解释：我没翻，就是掉下去了我才看见的（狗头）。
　　林相濡：情书诶，粉蓝粉蓝的。
　　林相濡：（害羞）我也想要。
　　苏惜：你够了，塞回原位去。
　　林相濡胡乱塞回去，林瑜白试卷乱七八糟的，他也不知道原来是放在哪，只能尽量营造出一种随意的乱法，只能说男生课桌基本都一个德行，看起来规整的男生也不除外。
　　苏惜：回来给我买束花。
　　林相濡：要什么花？
　　苏惜：随便你。
　　林相濡：mua
　　苏惜：？
　　林相濡：我给你写情书好不好？
　　台上的老师一个接一个，看样子不说到放学是不罢休了，可惜根本就没人听，林相濡环顾一圈，自己还算克制了，已经有家长开始组队斗地主。这下林相濡就更肆无忌惮了，撕了一张草稿纸，准备用自己匮乏的词汇量试图完成一副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