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丙酮酸激酶

23、第二十三章

　　在苏惜看来，林相濡这个人固然随和有趣，但不是个稳定的人。首先他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她希望他能追求自己所爱，是基于朋友的身份，而非妻子，否则她就会劝他好好工作。其次两个人其实都不算年轻人了，苏惜着实谈不上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林相濡天生外向，两人现在相处时间少看不出来性格不合，要是相处久了产生矛盾，就算苏惜是个冷静的人，也难免伤情，保持之前的状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了？”林相濡见她发呆。
　　“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
　　“我可以点餐吗？”
　　“你想得美。”
　　林少爷手不能提重物，一大堆东西还是叫司机丢上车的，苏惜有点心烦，不想做饭，“打电话让瑜白和璟青出来吃吧，不想动。”
　　苏惜丝毫不理会林相濡要吃烤肉的诉求，听从了两个儿子吃火锅的建议，林璟青看到后面显眼的棒棒糖，随口问：“这糖是买给我的吗？这么大我也吃不完啊。”
　　苏惜、林相濡……
　　眼看着林璟青要去拆，苏惜制止他：不是买给你的，是我的。”
　　……林璟青：“好吧。”饶是他也没想到这个糖真正的归属，很明显这个糖不可能是他妈自己买给自己的，那就只能是他爸买的了，买糖送老婆着实是让他开了眼，学废了。
　　因为李阿姨辞职回家带孙子了，苏惜一时半会儿没招人，所以家务没人干，于是林相濡理所当然地被苏惜抓起来做家务。他虽然是个少爷，能躺着绝不坐着，但基本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不然自己不可能住的下去，苏惜坐在沙发上吃糖，看着发亮的地板非常满意，觉得保姆也不是非要不可，林相濡就能搞定了。
　　林相濡：呜呜呜……不要啊。
　　林相濡在苏惜的画室画完G市的所见所闻，苏惜在旁边画稿图，时不时瞥一眼林相濡，他极少这么安静，整个人都沉淀下来。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林相濡又很是焦虑，因为他知道林老爷子怕是很快就要来找自己算账了，他靠着苏惜反复确认：“惜惜，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苏惜点着他的额头，试图推向另一边，“没事，我还是养的起你的。”
　　“我倒也不是不能吃苦，可老爷子他就不是人啊，你说他要软禁我我报警能有用吗，警察会不会说家事他们不管啊……”
　　他一紧张起来话就更多，苏惜叹了口气安慰他，“你可以祈祷一下，毕竟父母总是拗不过孩子嘛。”林老爷子的固执程度不是他俩可以撼动的，实在不行，就继续私奔咯。
　　“惜惜，你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试图以亲情动摇老头子，这不是痴心妄想嘛，不过不管怎么说，明天先打了这手牌再说，毕竟他没别的牌，不能被春天。
　　苏惜捂住他的眼睛，“傻瓜，有些事任何人都不能帮你，火上浇油罢了，能解决的只有你自己，你自回国后都没有认真跟你爸谈过吧，跟他好好说话，以一个真正思想成熟的人和他谈，别动不动就比谁吼的大声。”
　　“哦。”
　　林相濡猜的不错，第二天一早林老爷子就来了，他也不多说什么，开门见山就问林相濡：“你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以往他俩一坐下，苏惜就自觉离场，一是保护耳朵，二是保护心脏，今天她没有走，即使说的再好听，她也确实放心不下林相濡。
　　林相濡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面对面和林老爷子谈话，他只对自己说，再画把你的手都打断。他是无比幸运的大少爷，活了挺大岁数，依旧活在父亲的保护伞下，可他真的不再想过浑浑噩噩的日子，在灯红酒绿的环境里麻痹自己，无非是饮鸩止渴。
　　“爸，我喜欢画画，我……对不起，我从小就让你失望吧，从没达到过你的预期……”
　　林老爷子制止他：“去外面玩的开心吗？”
　　林相濡愣了一下，疑惑地回答：“啊？挺开心的。”
　　“去画画了吧？给我看看。”
　　苏惜起身去拿林相濡画的画，林老爷子接过看了，良久，他放下画说道：“你以前叛逆难管，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所以你当初说要学画，我是坚决反对，我承认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样，我不反对你画，你这么大了，我还能管你到死不成？我给你个方案，你可以去画画，我虽然离退休不远了，但不至于多干几年都干不动，以沫也能帮我分摊不少，但我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璟青，你把璟青放在我身边养……”
　　他话还没说完，林相濡就不同意了：“不行，爸，您不止有璟青一个孙子，他还那么小，您就给他规划，何况其他三个孩子您怎么就知道他们不能成为更合格的继承人，这总要等他们长大以后再看情况吧。”
　　林老爷子看了一辈子人，这四个孙子孙女他一眼就最中意林璟青，然而不止林相濡不同意，苏惜也开了口：“对啊，爸，孩子还小，能看出什么，何况您早早钦定继承人，这对其他几个孩子也不公平啊，四个孩子总不能连一个合适的都没有吧，万一有更合适的呢？”其实苏惜有更多话没说出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再多的钱财也无法带走，管他那么多干嘛呢。
　　苏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在林老爷子眼里，若是等孩子大了就晚了，林相濡就是例子，在童年时期塑造性格的时候就该及时干预。
　　林老爷子所想不无道理，但照苏惜和林相濡的观念，儿童时期塑造的人格该减去的是缺点而不是爱好，孩子有自己的想走的路是最好的，林相濡所接触的林璟青，聪慧早熟，无论智商还是情商都拉满，他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几人好一阵掰扯，然而林老爷子却不再有丝毫退步。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林相濡，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林老爷子眼神掠过两人，他当然知道这两人现在一条心，但这个家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说话的权利大，妨碍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