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丙酮酸激酶

21、第二十一章

　　即使是旅游淡季，小镇的旅游街道依然人满为患，两人排了许久队，在林相濡吃完一盒薯片，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后，服务员总算是把当地的特色鸭端了上来。
　　苏惜不紧不慢的清洗餐具，她确实是名门培养的大小姐，一举一动皆是风雅典范，林相濡怕她动作太慢饿着，夹起一块肉喂她：“你这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啊，让你吃点零食也不吃。”
　　苏惜不免好笑：“小孩子才吃薯片。”
　　“那天瑜白还偷我的吃了。”
　　“他不是小孩子？”
　　“不小了，”林相濡说道：“都快有我高了。”
　　苏惜笑笑：“确实是，说回来，瑜白其实很好相处，你若不想继续亏欠他们，还是拿出点心思，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谁偷了你的薯片。”
　　“哦，那就让他们继续拿我的零食吗？他俩走那天还拿了我一柜。”
　　苏惜……
　　“不是他们，璟青不怎么吃零食，他不会去拿你的。”苏惜试图拯救林相濡奇葩的脑回路，虽然她自己想到的点也不太正常。
　　“啊？好像还真是，为什么啊？”
　　苏惜：“可能是太穷了？”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林相濡觉得小儿子着实可怜，替他说了句好话：“给孩子涨涨零花钱吧，我真怕他哪天出门要饭。”
　　“他机灵着呐，用你操心？”苏惜又不是不知道林璟青的某些小动作，毕竟他在学校给人写作业已经被喊家长了，苏惜作为被喊过去的倒霉蛋，深知林璟青的毛病——算是掉钱眼儿里了。
　　“林相濡，这世上你没有对不起谁，唯有瑜白和璟青，尤其是瑜白，他的出生一开始就带有目的性，我们都对不起他。”苏惜正色道。在林璟青上小学以前，家里的保姆日常负责兄弟两的起居，苏惜有时候忙着画图，根本顾不上他们，后来孩子大了，苏惜不喜欢人多，索性都解雇了，只留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就更忽略了他们。所以严格说起来，两人都不算合格的父母。
　　“我知道。”林相濡应下。
　　小镇总共就这么大，两人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天，也算是逛了个遍。到了即将周末的时候，林相濡还以为苏惜要回去了，没想到又把他拖进乡下，是真的大山里面，林相濡这个大少爷这辈子没走过山路，溅起的泥土沾上林少爷昂贵的鞋，脚底早已面目全非，他虽然不心疼，但苏惜是看的一抽一抽的，“刚刚跟你说换一双你非不听，除非你洗干净了，否则你这双鞋到时候休想踩进家里面。”
　　“没事，回去时买一双就行了。”林相濡毫不在意。
　　“话说我们去哪儿啊？”林相濡很好奇。
　　苏惜：“这些年我刷你卡你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在林相濡看来，苏惜出力，他至少得出钱，没什么奇怪的。
　　苏惜无奈地笑笑：“我用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以及人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资助贫穷地区的女童，虽然微不足道，只能说尽我所能吧，希望她们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困在这一方之地。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女孩吗？”
　　“她所展现的懦弱在大城市鲜少能见，可是在这些贫穷落后的地方，她就是一些女孩子的真实写照。她们自小被精神控制，不信有人替她们出声，哪怕是报警，她们会害怕被家人斥责，被流言蜚语击倒。念完义务教育，可能会留在山里嫁人蹉跎一辈子，或者出去打工，忙忙碌碌只为维持一个并不能让她依靠的家，可是没有人告诉她们，可以依靠的不是虚假的家，触手可及的依靠只有自己。”
　　“其实无论在哪，有形的，无形的不等始终伴随着我们，无论男女之间，贫富之间，外貌之间。”
　　林相濡：“确实，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无法用平视的目光看待他人，既然没办法改变这世界，唯有改变自己了。”
　　苏惜：“可唯有卑劣的灵魂应该被歧视。”
　　她示意手中的袋子：“今天是一个女孩子十八岁的生日，这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
　　“我设计的裙子。”
　　“你亲手设计的？”不怪林相濡奇怪，苏惜作为一个知名设计师，时间有时候排的很满，要请苏惜设计服装颇为困难。
　　“每个女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应该拥有一条独一无二的连衣裙。”
　　小安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婴，被捡废品的奶奶收养，十八岁的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联系人早已告知资助小安上学的苏惜会来看她，她和奶奶也是满心欢喜地在门口等待着。
　　她从未见过这么高贵美丽的人，不免更加紧张，哪怕苏惜极尽温柔地对她打招呼：“你好，你是小安吧，我叫苏惜，嗯，你叫我姐姐就行，这是我先生。”
　　林相濡？姐姐？
　　小安腼腆地对着苏惜鞠躬：“姐姐好，”然后又对着林相濡，犹豫着说：“哥哥？”
　　想不到苏惜也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啊，林相濡跟着苏惜进门，瓦房子破旧不堪，因为最近一直下雨，有几处甚至还在滴水，奶奶十分愧疚地拿出茶水和点心招待他们：“没有什么好东西报答你们，待会儿你们留下来吃饭，我们自己养的母鸡，炖汤可香了。小安，快给你的成绩单给恩人看看……”奶奶十分珍惜苏惜给小安读书的机会，小安不出意料的成绩很好，考上重点大学不成问题，苏惜不会给被资助人提要求，但看到小安这么优秀还是很高兴，说了不少鼓励她的话。
　　林相濡向来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很好担任了缓解小安和奶奶紧张的任务，甚至不惜自爆丑事：“我刚上高中时模拟考考了全校倒数第一就算了，还带着全校第一逃课去学校那个养金鱼的池塘钓鱼喂猫，老师忍无可忍请我爸去办公室喝茶，我爸当场掏出家法给我揍的，老师都拦不住，后来这事儿闻名全校，谁见了我都得喊一声钓鱼王。”
　　苏惜……这孩子是真熊啊。
　　林相濡笑嘻嘻道：“后来我爸跟我说只要我学习好我别说去钓鱼了，要上天老师都不敢管我。从此我发奋图强，立志于长挂路上学习之星的宣传栏，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我终于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从全年级倒数第一考到了全班倒数第一……”
　　“噗呲……”不怪小安忍不住笑了，连苏惜都无语了，看样子林相濡这人天生不是什么学习的料，有时候苏惜都不得不佩服他清奇的脑回路，虽然她挺喜欢就是了。
　　林相濡仰天长叹：“所以我是真心佩服学习好的人，毕竟那是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