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相逢》林下清月

5、第 5 章 林琛正

　　林琛正要开枪，谁知一个手下跑来道：“挽秋小姐听到枪声，问怎么回事呢！”林琛于是放下枪说：“让她别担心，可千万别牵动伤口了……算了我这就过去！”又看一眼白熠霆，吩咐手下道，“把他扔江里。”

　　玖挽秋看见林琛面露遗憾回来，知道白熠霆的尸首没找到，心下怅然，却也没有表现出过多悲伤，只是食不知味，不肯多说一句话。玖挽秋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林琛衣不解带的照顾她。

　　这天护士把玖挽秋扶起来坐在窗下。她把白纱帘拉开好让玖挽秋见见风景，心情好一点。

　　玖挽秋问：“今天窗台上怎么有花？”

　　“肯定是林先生送来的，想必希望小姐看见花心情也会开心一些了。”护士答道，转身要出去给玖挽秋端午饭，却迎面撞上了刚刚进来的林琛。

　　“呀！小姐，林先生来了。”她于是回头对玖挽秋喊道，自己匆匆走出去。

　　林琛笑着问玖挽秋：“今天有感觉好点吗？”

　　玖挽秋道：“每天都感觉很好，只是动不了。”

　　此时护士已经把午饭端来，被林琛截过道：“我来喂她。”护士又嘱咐了林琛一些事，就关门出去。

　　玖挽秋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林琛又让她喝了一点莲子汤才放下。

　　“对了，挽秋，我今天遇见一件有趣的事，说与你听听？”林琛问。

　　玖挽秋点头，林琛继续说：“最近上海有家点心铺子出了名。你猜为什么？”

　　玖挽秋道：“你既这么问，那必不是味道好，不然就很平常。”

　　林琛笑道：“那点心铺子名为陈美人点心，老板却是一单身大汉，这也没什么。只是他说这些点心都是一位美人做的，雇他来卖，因他把那美人说的沉鱼落雁，引得很多男子来，问到底是谁家美人。" 玖挽秋道：“人之常情，这有什么？” 林琛道：“是这样，但我的朋友一定好奇要见见这个陈美人，硬拉我一起悄悄跟着这大汉。他先回了自己家，第二天一早只见他果然空手出来，也不买食材，而是走向一片竹林。我朋友很激动，道他一定是去见那陈美人了。他拐进一个竹屋出来手里已拿满点心。我们等他走后悄悄进往里望去，只见院子里种满了花。”

　　玖挽秋道：“这个陈美人一定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林琛笑道：“我们因想拜访，刚进院子三个小孩就哭起来，一个又矮又瘦的妇人正在做点心，看见我们就拿扫把冲出来要打我们，估计以为我们是贼。怎么解释也不听，直把我们追得赶出竹林才停下。”

　　玖挽秋也笑起来。两人笑着，玖挽秋的笑容突然黯淡了几分道：“谁没老的那一天呢，或许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

　　林琛又把怀里新买的埃及童话给她念了几篇。他怕玖挽秋在医院无聊，总是变着法子想逗她笑一笑。

　　天色将晚，林琛起身笑道：“几天后就是过正月半了，阖家团圆的日子，大家都在盼望你好起来。”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

　　这天下了很大的雨，小芷把整个家大扫除了一遍。她一边做菜一边思考着明天怎么过年，等她把菜做完十七还没回来。她就想算算账，从一个大糖瓶子里拿出皱巴巴的钱开始数，这些都是十七拉车挣的。十七说等他赚足了钱，就带她去香港，买一套最大的房子，请很多的佣人。

　　过了许久才有人敲门，是一个眉眼清俊的少年，他如秋水的眼里似乎有化不开的阴郁，淡淡远山似的眉也似乎笼罩着雾气。正是十七！

　　十七是她在河边捡来的。那天听说河边死了很多人，她就想去打捞尸体，好扒尸体的衣服下来做御寒布料。她自然是先找衣着好的，如果有些破损不严重的，就是告诉人是从尸体上捡下来的，卖给别人还有人要呢！又能小捞一笔。

　　她弄了不少好衣服，突然看见一角好的布料，于是凑过去——那个人哪怕已经死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却也是极好看的。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听到这人哼了一声微开双目，气弱游丝道：“救我。”

　　她只给了他最基本的药，他就好了个七七八八，问他名字也说忘了。小芷只好说，“我有十六个哥哥，都饿死或病死了。就叫你十七吧。”

　　今天吃的是小芷在山上采的芥菜，因为是大年三十，还买了点芝麻酱红糖饼。十七说想去上海一趟。小芷道：“我们哪里来的路费？”
　　十七说自己会想办法，总之一定要去一趟上海。小芷可以不必跟来。

　　十七正是白熠霆。他没有失忆，可落下一个多疑的习惯，不相信任何人。他常常在半夜惊醒，无数次的回到当初，那充斥着火光，枪声的夜晚泊船。可气的是，哪怕是在梦中遇见玖挽秋，他也会找一万种理由为她开脱。他想的很有道理，如果玖挽秋要害他，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答应他的邀约呢？

　　这次他冒着被国民军认出的风险，也要去上海也是为了找她确认，或者说，只是想见她。

　　这天白熠霆沿河走了十多里路，又走过一片树林。太阳落山时，他来到一个农民家。农民同意借他一匹马，并给他一点干粮，因为白熠霆给了他自己半年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