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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神秘女孩 既然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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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面是治疗痛经的药丸,柳轻尘最近一直没出去过,没找到机会配药,不知怎么就被她看出来了,她不禁怀疑自己弄脏衣服了。
但应该不至于,这种事看见了总会提醒一句,既然她没说,那就是没有,这么想着,柳轻尘还是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打发时间。
雪下的大了,地上已经积了尺许深的雪。
岑寂那边的擂台渐渐没人了,大家都凑到了另一边看学生对擂。现在场上的是凌波,她的武器却不是兵器架上选的,而是自己带的一管洞箫,长一尺八寸。
凌波已经赢了三场,手持洞箫的女孩衣袂飘飘,脸上尽是飞扬的神采。
柳轻尘觉得许行云应该上去跟她比比,毕竟她们都走名门淑女的风雅路线。不过这样一看,箫却比琴实用,第一点好带,能吹能打。像这种场合,许行云就不能随身带着琴,对战时也不能像凌波一样抡琴做武器。
柳轻尘自己漫无目的的想着,台上却很精彩。
和凌波对擂的童彤使用的是一对分水峨眉刺,两人在擂台上招式频出,姿态优美,相当具有观赏性。柳轻尘看了几眼,却觉得这两人太重招式了,失去了武学的精髓,她一向觉得武功一为自保,二为制敌,太过于在意形式,反倒是舍本逐末之举。
反倒是云意流的刀法更得她心,大开大合气势逼人。
岑寂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学生对擂,不时拿出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后来她就走了。
柳轻尘没上台,也没走,她一直看同窗对招。
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暮色上来了,雪安静地下着,校场上只有柳轻尘一个人了。
她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
这半天,大家乱哄哄齐聚校场,呼啦啦如风离散,总归最后是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其他事呢,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头顶的红色的灯笼透出微弱的光,照的雪也明亮了几分。柳轻尘想着等下要去吃点什么好呢,从馄饨米线到烤红薯,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然后,她突然倒回去了。
那是一棵合欢树,柳轻尘刚进入琼林书院的时候它还在开花,此时花叶尽落,越发显得主干粗大,上面的枝枝叉叉更显得细瘦。
就在那伸出来的最细的一根树枝上,正坐着一个人,一个身穿蓝色纱衣的女孩子。
暮色中的白雪有一种格外圣洁的感觉,那女孩子就在这样的雪天里坐在高高的合欢枝头,漆黑的长发不挽不束随风飘散,美好的像一个梦。
柳轻尘抬头看着那女孩,看她指尖轻点,白雪便落在她的指尖,她安静地看着白雪,然后似有所感,朝下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柳轻尘。
那是一双湖水般的蓝眼睛,柳轻尘看着那双眼睛,脑海一空,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死去,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情绪,让她想要落泪。
她呆呆地捂住胸口,想着大概是今天太累肚子太饿,还是去吃饭吧,于是那黑色的长发便在眼前消失了。
柳轻尘吃完馄饨吃米线,吃完米线还啃了两个烤红薯,吃完这些尤嫌不足,要不是口袋里的钱还要再用半个月,她一定还能再吃点。
当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的不肯入眠,一种很空虚的感觉缠绕着她。
接下来她每天都吃很多,却依旧觉得很饿,与她相熟的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就在柳轻尘发愁接下来的生活费时,那种空虚的感觉又消失了。只是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本来课业繁重,她每天下午还去陪陆未济姐弟练剑,按理说应该回去倒头就睡,其实每晚都睡不了两个时辰。
也许是年轻吧,在这样的条件下,她竟然也不觉得累,每天特别有精神。
书院后山。
柳轻尘看着眼前如电的剑光,她挥手一劈,两把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陆未济在剑光里对她说:“停,休息一下。”
柳轻尘停手,看着陆明夷对陆未济说:“你先休息,我找他练。”
陆未济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喊叫,“你都不累的吗!”我都很累了啊。
柳轻尘确实不累,这是今天对练的第五场了,她一个人跟陆家姐弟打完了全程。
虽然也有她们本来也没有用全力的原因,但是互相喂招本来就是佐证剑法的不足,柳轻尘仗着对方不会下杀手,打的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确实进步了不少。
这不,练的多了,柳轻尘才发现陆明夷剑法其实跟陆未济有点不同,这点不同在那里,她暂时还说不上来,但是看起来一样的剑法就是有点区别,她在闪烁的银光里漫不经心地想:“大概是人的区别吧。”
太阳昏惨惨的挂在西边的天空,将落未落,半边白色的月牙早已经铺在天上,有鸟雀拖着长长的尾巴略过。
柳轻尘扔掉手里的剑,不顾形象的坐了下去,“不打了,好饿。”
陆明夷慢条斯理的收回剑,看见柳轻尘这般模样,不自在地偏了下头。
陆未济拍了下她的肩膀,“哎,注意点形象好吧,你是个女孩子。”
柳轻尘嘴上答应,身体却没动,她无处宣泄的精力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出口,也许今夜能睡个好觉了,因为她现在就想躺下去。
“你们回家吗?”柳轻尘收起剑站了起来,问陆未济。
陆未济答是。
“那我先走了,真的饿了。”柳轻尘说完就运起并不熟练的轻功走了。
陆未济一拉还在发呆的兄弟,“我们也走。”
急着吃饭的柳轻尘却并未能马上去吃饭,她先走的,结果双胞胎功夫比她好,反倒比她更早回书院。
柳轻尘疾风一般赶到书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在跟双胞胎说话,那三人很是亲密,很温馨,陆未济还对她撒娇。
女人看见柳轻尘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柳轻尘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到脸上一热,她觉得自己一定脸红了。
她双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回了一个笑。
玄途并不能说是很漂亮的女人,她那张脸长在陆明夷的脸上是一种逼人的英俊,在陆未济的脸上也是一种具有攻击性的明丽,然而在她的脸上,却显得那轮廓太硬,生生有了一种不协调。
但是柳轻尘对着她十五岁的帅气儿子都没脸红,玄途微微一笑,她却突然生出一种不自在。
也许,这就是一个还在摸索世界的女孩,对已经名动江湖的成年女人的崇拜?
亦或是一个还未长成的剑客,对另一个剑客的向往。
柳轻尘没想明白这种事,她只是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突然想,“如果双胞胎有孩子,她们的孩子会成为什么样子。”
这晚柳轻尘依旧吃了她觉得正常,却依旧远超其余人的食物。
她也依旧没能睡个好觉。
半夜,柳轻尘突然觉得冷,她爬起来去检查窗户,却发现又开始下雪了,漆黑的夜,纯白的雪。
柳轻尘穿好衣服,她一个人在寂静的雪夜游走,像不肯安歇的魂灵。
她不知不觉又来到那棵合欢树下,树上什么也没有,她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雪,柳轻尘转身打算回房,突然被吓得差点大叫。
她咽下嗓子里的尖叫,惊魂未定的对那个女孩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那女孩仍然穿着蓝色的轻纱,在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怕冷还是爱美。
女孩湖蓝色的眼睛轻轻瞄了一眼柳轻尘,她轻声开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国,“这是你第二次看见我了,你要死了吗?”
柳轻尘愕然,这女孩生的这般模样,怎么一开口说话是这个风格?她不解地问:“你,要杀我?”
谁知那女孩比她更惊讶,“我为什么要杀你?”静了片刻后又说:“你想我杀你吗?”
柳轻尘立马表示拒绝,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你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我觉得活着挺好的。”
那女孩就哦了一声。
柳轻尘看她神情,确认她是真的听明白了,因为她知道,有些人说的话看起来像是玩笑,却每个字都是真的,这女孩子走路都没有声音,要杀她也确实很容易。
“那么,既然你不想杀我,我确定我也没仇家,为什么我要死了?”柳轻尘想难道这女孩是什么神医,看出她得了什么绝症,这样想来,最近确实很容易饿,容易饿是一种绝症吗?又不是传说中的饿死鬼。
女孩子看着落雪的天空,她的眼神是一种沉静的忧郁,她的声音在夜空中轻轻回荡,“你能看到我。只有小孩子和将死之人能够看到我。”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但是柳轻尘懂的了她的意思,既然你不是小孩子,那么你就是快死了。
她叹了口气,“很有道理,但我觉得我才十五岁,说不定是我太有童心,也勉强能算个小孩子。”
那女孩子看了柳轻尘一眼,竟然点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
柳轻尘哑然,她看着女孩身上的雪,怎么这么多雪,她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
柳轻尘替她拍了下衣服上的雪,拉住她的手准备回屋暖暖,一股彻骨的凉意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