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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痛哭 长大了就要 ...


  •   柳轻尘突然惊醒,只见天光大亮,几缕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穿过来,秀秀正安静的趴在枕头上看着柳轻尘。

      等到乱跳的心平静下来,柳轻尘下床拉开窗户,是个好天气。

      秀秀坐在被子里看她,柳轻尘把衣服拿给她,看她自己穿衣服,感觉照顾一个小孩子也没那么难。

      这种认知很快就被打破了,先是梳头发,柳轻尘看秀秀自己拿着梳子胡乱梳,就帮她扎了个和自己一样的马尾,然后秀秀递过来她的小铃铛,柳轻尘也给她绑上了。

      “镜子。”昨完这一切后,秀秀还要看下成果,柳轻尘在自己一堆零碎杂物里扒拉了一番,才找出一面破镜子,她不怎么用镜子,这镜子还是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

      秀秀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显然是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柳轻尘想了下白素素给她梳的头发,觉得自己活的确实有点糙,“要不,我给你重新梳。”

      秀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阿姨。”

      柳轻尘心软的一塌糊涂,再次觉得秀秀还挺好带。

      然后她们出去吃早餐,柳轻尘很少开火,她深深觉得自己能够一直酿酒维持着小酒馆,简直已经太了不起太辛苦了,因此不论是日常吃食还是酒馆里的小菜干果,统统是从外面买的。

      平常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也关门歇业,每月吃药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也是虽然她手艺不错,却堪堪只够维生的原因。

      平日里连早饭也免了,如果不需要酿酒,一觉醒来出去吃个饭,回来刚好开门营业,要是酿酒那就更吃不上饭了,忙进忙出,完了只想躺着。

      但是她自己可以这样生活,却不能让小孩也跟着自己受罪。

      她早起带秀秀出门吃饭,没想到她居然还不领情。

      一出门看见没人还好,一有人秀秀就藏在柳轻尘身后不出来,进店了更是了不得,抓着柳轻尘的手要往她身上爬,柳轻尘无法,只好又抱着她回去。

      她也不愿意回去,在柳轻尘怀里挣扎说要找妈妈。

      柳轻尘费力好大劲才把她带回家。

      折腾了一通,饭也不能不吃,随便煮了点粥,又拿出店里前一天剩下的小菜,勉强算是凑活了一顿,但这一顿折腾,一早上就没了。

      柳轻尘本来想着要教秀秀入门轻功,万一有事还来得及跑不是,没想到一顿饭就折腾这么久。

      她看着秀秀安静地吃完饭,然后放下自己的碗,示意她到自己跟前来。

      秀秀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柳轻尘蹲在她跟前,看着她的眼睛,“秀秀,听我说,阿姨答应你要去找妈妈就一定会去,但是你得先养好身体才行,可以吗?”

      秀秀点头。

      柳轻尘继续说:“这几天我会教你武功,你要辛苦一点,认真学,这样我们才能快点出发。”

      秀秀再次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以前有学过武功吗?”

      秀秀站在院子里,像模像样的打了一套拳,然后转头看柳轻尘,似乎在等她点评。

      柳轻尘拍下手,“不错。”

      秀秀打的是一套基础拳法,很标准,但是可以看出来白素素平常没有认真训练过她,只是让她练着玩玩。

      秀秀确实还小,虽然也有很多小孩记事起就被逼着训练,因为小孩子心思单纯,身体灵活度也好,学起东西事半功倍——不独练武,任何事都是如此。

      但是一般人哪里舍得孩子那么小就吃尽苦头,就算是家学渊源,也大多学点入门功夫,都是大一点再慢慢练。

      柳轻尘摸摸秀秀的头发,心里对她涌起无限怜爱。

      怜爱归怜爱,该严格还是得严格,“这是今天要学的口诀,听好了,你今天背完才可以睡觉。”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秀秀一字一句背着,过了一会儿,她说:“柳姨,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柳轻尘看着正在努力找丹田的秀秀,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背不完急得。

      “没关系,等你背下来我今晚给你讲。”

      晚上柳轻尘一边给秀秀讲道德经,一边给她指丹田的位置,告诉她按照柳轻尘教她的吐纳功夫,如果某一天感觉丹田有热气升起,就可以学轻功了。

      听到这话,秀秀立马精神了,“学会了,是不是就会像妈妈一样。”

      柳轻尘笑着点头。

      秀秀立马表示自己要再练一会儿。

      柳轻尘出去打水洗漱,回来就见秀秀已经睡的人事不知了,梦里还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姿势。

      柳轻尘把她轻轻放平,给她擦了擦脸,又给她捏了一会儿腿,这才走到桌子前坐下,她想着白天教给秀秀的口诀,“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居然用《道德经》创造出了一门独特的内功——三才功,讲究的就是顺其自然。特别适合小孩子练,那种身体底子差的人来学,也有脱胎换骨之效。

      可惜对废人,没用!

      这门内功也很适合用来学轻功,配合着全身七经八脉,飞起来翩若惊鸿飘飘若仙。

      柳轻尘默念着口诀,仔细感受着自己的丹田,丹田内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放下自己的手,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十年。她放弃了努力,拿过最近一直搁在桌子上的剑,仔细地把它擦了一遍,再怎么仔细,剑也很快擦完了,她又把剑放回原位,就着烛光看了一夜。

      烛光跳动了一下,最后一丝光也灭了,柳轻尘坐在黑暗里,不知道坐了多久,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鸡叫声。

      她想,“奇怪,以前竟从未听过。”

      秀秀记性不错,第二天柳轻尘继续教她心法口诀。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柳轻尘觉得秀秀一直怕人也不是个办法,她们还要出远门,时间不等人。更何况是要去找人,找两个境况不明生死不知的人。江湖凶险,普通人家的小孩没有被娇惯的资格。

      狠狠心,柳轻尘觉得开门做生意也是个法子,一来趁这几天要多挣点路费,二来店里的熟人多,秀秀多见见人或许会有点用。

      大概因为以前和白素素一起来过,秀秀对小酒馆还算熟悉,每天中午前后,小酒馆开门,柳轻尘把秀秀放在柜台后的小凳子上,她就一个人在那里默默记诵学过的东西,不吵也不闹。

      柳轻尘有时候看过去,就会看到她在柜台下面悄悄漏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店里的人。

      有时候看不到人,过一会儿她又出现了,柳轻尘也就没放在心上。

      就这么早上背心诀,中午开门做生意,过了三四天,秀秀还是不怎么愿意说话,也怕见生人,也不能带她出去吃饭。

      柳轻尘觉得自己很是疲惫,还有种虐待儿童的心虚,因为每天吃饭不是粥就是水煮菜水煮面。

      好在秀秀的身体是慢慢康复了。

      这天,是十月初十,是秀秀来这里的第四天,也是嘉华失踪,素素受伤的第四天。

      柳轻尘早上没能起床,秀秀摇了她半天她才睁开眼睛,她硬撑着起床。

      问秀秀,“今天自己出去吃好不好?”

      秀秀摇摇头,从桌上一角拿过一个小酒坛,翻出一块东西来,打开,“吃这个。”然后又问:“你不舒服吗?”

      那个桌角最初用来放秀秀的头绳,过两天多了些小石头小瓦片之类的东西,柳轻尘看到了,就拿一个废弃的小酒坛给她让她收拾杂物。

      柳轻尘看着秀秀手里的东西,一块酱牛肉!“哪来的?”

      “星雨姐姐给我的。”

      星雨,就是客栈老板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柳轻尘大感惊讶,“你什么时候跟她交上朋友了!”

      秀秀捧着牛肉,柳轻尘虽然不想浪费小孩一番好意,但是这牛肉也不知道跟什么东西一起混过,还是别吃了吧。

      她接过牛肉,“我今天不舒服,你要不去星雨姐姐家吃饭,好不好?吃完饭你们可以去玩一会儿,等吃过午饭下午再回来。”

      星雨小姑娘确实很有魅力,怕人的秀秀想了想很心动地同意了。

      柳轻看着秀秀穿好衣服揣好钱出门,等人走远了突然一头栽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哭了起来。

      她哭的肝肠寸断没有来由,慢慢地,哭声止住了,但泪还是像泄了洪一般,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觉得累极了,就想这样躺着到地老天荒。

      但是不可以,明天,明天必须要出发了。

      窗外的日头看起来很好,秀秀没有回来。柳轻尘爬起来,用冰水敷了下眼睛,感觉好一点了才出门。

      柳轻尘打开酒馆的门,出去站了一会儿,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似暖非暖,她看着熟悉的街道,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小酒馆。

      柳轻尘在一块小木牌上写好“近日有事,暂不营业”,打算等下就把它挂出去。

      很多小店其实都没有牌匾,柳轻尘的小酒馆也没有,但是她还是愿意在酒幌子上写个大大的酒字,好像那样曾经学过的东西总算没有荒废,如今要出门,她也要写个牌子挂着。

      哪怕这一去,已经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

      “字不错。”

      来人敲了两下柜桌,柳轻尘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只见卫不见还是那副穿着凉快的样子,正看着柳轻尘手里的木牌,在这样的寒冬天气看起来格外冷。

      但是柳轻尘知道武林高手真气护体,寒暑不侵,自然是不会冷的。卫不见学的也不知什么掌法,直到现在,柳轻尘时不时就会感到血液沸腾气血上涌,这样的烈性的内功,他就更不会冷了。

      也许年轻的时候,她会有一种仇人相见的气愤,这会子已经拔出剑打起来了,但是现在的柳轻尘只要不是有人凑上前来故意找茬,有人骂她她都懒得理。

      这会子她连站起来都懒得起身,往后一靠懒洋洋的。

      “买酒?”柳轻尘拿出一坛小娃酒,“不收钱。”

      卫不见拿过酒,无视了她红肿的双眼,看了下酒坛上龙飞凤舞的“小娃酒”三个字,突兀地笑了一下,他的声音也挺年轻,看起来不是什么驻颜有术的“老妖怪”,倒显得没那么阴郁了。

      卫不见从腰间掏出来一个荷包扔在柜台,轻嗤一声,“我不缺钱。”

      柳轻尘看向那只荷包,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是这做荷包的布像是江南罗衣坊的云锦,做工也很精致,一只荷包也这么大费周章,确实不缺钱。

      卫不见闲闲地说:“听说你酿出了醉春风,有多少,我全要了。”

      柳轻尘把荷包推了回去,感觉里面有不少,她内心懊恼,血亏!

      虽然很想拿回来,但退回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她今日没笑的力气,面无表情的说:“真不收钱,有事相求,看在酒的份上,能不能给我把毒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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