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四焉

5、秋游上

　　高中生活其实很平淡，没有什么波澜，就这样到了秋天，和宋寄白同桌已经两个月了。就这样在日常中周明谕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已经可以算得上普通朋友了，具体表现在宋寄白不会每次在自己帮他接水后都礼貌的道谢，而自己拿他零食的时候也不会客气。

　　周末的时候宋寄白大部分时间都会来周明谕打工的书店，有时候带着题集，有时候空手来看书，遇见店里人多周明谕忙的时候还会搭把手。由于店里经常能见到这样帅气的少年，店里的生意也变得更好了，店长甚至调侃要将宋寄白请来店里上班。

　　这节课是杨老师的语文课，作为班主任，杨老师通知了学校的活动。本周五按高二学生秋游，周明谕隐约记得上一世每年也有这样的活动，只是自己之前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想没有去过，工作后周明谕也没有时间去爬过山，这一次周明谕倒是想去，杨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注意事项，周明谕懒懒的趴在桌上转着笔问宋寄白。

　　“宋寄白，你去么？”

　　宋寄白手中的笔没有停下来写题，头也不偏的回到。

　　“去哪里”

　　“秋游呀，爬山”

　　“你要去？”

　　宋寄白放下手中的笔反问。

　　“当然，我还没有去秋游过，你去年去了么？好玩不？”

　　周明谕趴在桌上看着他的下巴，宋寄白这个人是真的很克制，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弯腰驼背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过他像自己这样趴在桌上，就连转笔也只是偶尔才有的动作，也不会像自己转起笔来刷刷刷的。坐着的时候他腰背一直都是挺直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模范，即使偶尔沈辞过来压在他背上他也没有失礼过，对同学们都是彬彬有礼，亲和不足，客气有余。

　　“去过，好玩。”

　　宋寄白这样的人都说好玩，那秋游肯定巨有意思，可恨自己错过了三次，出于对宋寄白的信任，周明谕下课后立刻在班长那里报了名，同时也给不想挤进去的宋寄白报了名。

　　中午吃完饭后周明谕到教室的门口宋寄白已经坐在那里里，沈辞坐在她的位置上在和宋寄白说着什么，宋寄白写题的手没有停下来，花蝴蝶沈辞忍不住拿下宋寄白的笔，不高兴的问道

　　“你都答应我了周五陪我去游戏城，怎么就要去秋游呢！宋哥，秋游诶，你竟然要去秋游！”

　　“秋游怎么啦？”周明谕对沈辞的话很感兴趣，走了过去，一把拉起沈辞坐了下来，好奇的问。

　　沈辞被拉起来后也没生气直接坐在了周明谕的桌上，一手撑在宋寄白的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下来的周明谕。

　　“秋游……”

　　“下去！”宋寄白打断沈辞的话，眼里透着不悦盯着朝周明谕俯身的沈辞。

　　“好吧。”

　　沈辞撇了一下嘴耸肩从周明谕的桌上起身坐在她前桌的椅子上。

　　“快说，秋游怎么了”周明谕没管宋寄白拉着椅子往前坐了坐，也没看见宋寄白眼里的不悦，她以为宋寄白是看到沈辞坐在桌子上不合他的礼仪才不高兴。

　　“秋游啊，秋游……等下，小周妹妹，你也报名去秋游了？”沈辞看着宋寄白的脸色问道周明谕。

　　“对啊，宋寄白说秋游好玩，我就报名了。”

　　“哦……这样啊……”

　　沈辞古怪的笑着说

　　“秋游当然好玩啦，宋哥，我也要秋游。”

　　沈辞说完之后拍拍宋寄白的的肩膀走出他们的教室。

　　周明谕觉得沈辞最后的话有些不对劲，偏头问宋寄白怎么回事。

　　“他就是这样，没对劲过。”

　　周明谕并不了解沈辞，闻言也没有继续纠结。

　　十月底的南洲渐渐凉了下来，为了这次秋游周明谕特意带了个大书包装满了水和食物。

　　上了大巴车发现并不是一个班一辆车，车上还有最后一排中间有个空位，周明谕走了过去，没等她走到空位上，第三排一个戴鸭舌帽的人站起来。

　　“小周妹妹，你坐我这。”

　　是沈辞，他直接站起来走向最后排，周明谕谢过沈辞后坐了下来，坐在她旁边的是宋寄白，宋寄白今天穿着一套蓝色休闲服，戴着和沈辞同款一看就很贵的白色帽子，耳朵里塞着耳机。

　　“要坐窗边么？”

　　宋寄白轻声问她。

　　周明谕想了想点点头坐到宋寄白的座位。

　　一个小时的路程很无聊，周明谕把玩着手机，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宋寄白，靠在窗户上不停的刷新微博打发时间，一只修长的手捏着一只耳机出现在眼前。

　　“嗯？”

　　宋寄白没有睁开眼睛，伸开手掌，洁白小巧的耳机静静的放在他掌心。

　　周明谕拿起耳机塞进左耳，入耳传来的是一曲中文歌，周明谕有点惊讶抬头看了一眼闭眼养神的宋寄白，她还以为宋寄白应该喜欢听钢琴曲或者那种轻缓的外文歌，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听中文歌，周明谕仔细辨认了一下，是陈奕迅的《陪你度过漫长岁月》。是周明谕喜欢的歌。

　　周明谕学着宋寄白闭着眼睛头靠在窗户上慢慢听着歌睡着了。没有看见宋寄白睁眼后一直盯着她。

　　宋寄白眼中的周明谕，穿着宽松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半张脸都盖住了，左耳戴着自己的耳机，宋寄白不自主的调低了音乐的音量，看着周明谕头一点一点的随着窗户的微小震动往前倾，眼看着她的头就要被甩下去，宋寄白没有动作一直看着周明谕前倾的头在快要甩下来的时候快速伸手扶住她的额头，周明谕没有被惊醒，反而用前额在他的手心蹭了一下，继续安稳的睡着。

　　宋寄白在触碰到周明谕的额头时手臂一僵，少女额前细碎的头发蹭在他的手心痒痒的，触感比那天下午少女的头发吹过他的下巴更清晰。少女温热的额头抵着他的掌心。宋寄白有点慌，想抽回手又怕惊醒睡得安稳点少女，最后还是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少女睡得不舒服自己把头靠回了椅背上。

　　宋寄白呼了口气收回已经僵硬的手，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掌，偏头看向窗外，忽然手机发出震动，宋寄白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辞的消息。

　　“宋哥，我看见了哦”
　　“你不正常哦，宋哥。”

　　宋寄白转过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朝他做鬼脸的沈辞，没有搭理他收起了手机。他不打算跟傻子计较。

　　突然的刹车，睡着的周明谕没有防备的随着惯性向前向前倾倒，惊醒的周明谕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固定身体，在周明谕伸手的同时，一只胳膊挡在她的前面修长的手撑在窗户上，单手发力窗户上那只手手背青筋暴起，周明谕的双手正好抓住那只胳膊，周明谕抬头看向胳膊的主人，胳膊的主人也低头看着她，不提防的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周明谕感觉心跳停了一拍。

　　“到了？”周明谕先移开眼睛，收回抓紧胳膊的手。

　　“还没有，红灯亮了。”

　　宋寄白没有移开眼睛，看着周明谕一字一句答到。

　　周明谕感觉到他的眼神还在看自己，发现此时的气氛有点奇怪，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还要睡么？”宋寄白主动开口问。

　　“不睡了。”周明谕偏过头看窗户外的景色。

　　耳机里的音乐声小了很多，周明谕隐约辨认出是一首粤语歌，没等她细细辨认，耳机里的音乐被人调大了声音。

　　“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眼睛张开竟是谁……”

　　音乐放到这部分，周明谕的心跳突然加速，脑海中浮现出身边人幽深的双眼。

　　什么情况，周明谕一手捂住心口。

　　“你不舒服？”

　　身边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周明谕有点不敢看他，只是摇摇头。

　　“没事，刚吓着了。”

　　“放心，不会出事的。”

　　身边人的声音带着安抚。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周明谕的心奇异的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