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番外二 婕姝 ...

  •   周末早晨,一向睡懒觉的婕姝突然没了睡意,于是就早早起床,细微的动作吵醒了一旁睡着的叶舒,叶舒揉了揉睡意蓬松的眼睛:“天才亮,怎么起这么早?一周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不睡会了?”
      婕姝为叶舒盖了盖被子,小声说道:“昨晚睡得早,不困了,你睡吧,还早”叶舒嘟嘟囔囔的回了几句话,复又睡去。
      婕姝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关上了门,然后走到饮水机前,默默的喝了一杯水,最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半响,婕姝看着凌乱的房间,便动手打了一盆水,动手打扫起来。
      冬天的早晨亮的格外慢,当冬日的阳光懒洋洋扫射进屋内时,婕姝正擦洗次卧的柜子,因次卧许久不住人,只用来堆放叶舒以前工作上的杂物,婕姝本想着简简单单的擦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去做早餐,却在打开柜门的时候发现最上面一层放了一个很有年代感的铁盒子,婕姝垫了垫脚发现碰不到,就顺手取了一个小板凳放在脚下,站在板凳上的婕姝看到最上面的莫名干净的铁盒有些熟悉,动手掀开,记忆涌上心头,渐渐地忘了从板凳上下去······
      主卧里的叶舒摸了摸身边空荡的枕头睡得并不踏实,坐起身来静了静神,便翻身下床,收拾好床铺,走出房间,在客厅并没有看见婕姝的身影,叶舒在饮水机前慢慢接了一杯水,慢慢踱步走着,走到次卧门口,叶舒靠在门沿上,慢慢喝了一口水,走到站在板凳上的婕姝身边,放下水杯,然后把板凳上的婕姝抱了下来:“站了多久了?周末起这么早不睡觉原来在打扫卫生?怎么到这来了,脚上为什么没有穿双袜子?”
      婕姝顺着叶舒的动作站到了地面上,对着叶舒扬了扬手里的铁盒,低声说道:“不是还早吗?怎么就起来了,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叶舒看了看婕姝手上的铁盒,眉眼一跳,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怎么什么东西都能翻到?我都已经藏得这么深了?”婕姝抱紧了怀里的铁盒,央叶舒把抹布和水盆带出房间,叶舒无奈点头,拿起放在脚边的东西跟婕姝出了门,婕姝走到客厅坐定,待叶舒从厕所出来,突然问到:“我送你的铁盒还收着?舍不得?”
      叶舒看着坐没坐相的婕姝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向厨房,答非所问的回答:“要吃什么?”
      婕姝眼神顺着叶舒的脚步飘向厨房,叶舒忽略婕姝探究的眼神,打开冰箱门,面不改色的拿出了面包和鸡蛋,然后慢慢开口:“某人原来在我初三的时候就暗恋我了,铁盒当然要保存下来,不然害怕以后某人赖账,我这么大一个老婆丢了,我再去哪找呢?”婕姝转过身体打开了那本记录少女心事的日记本,故意不回叶舒的话。
      叶舒将鸡蛋打进锅里,回头看了看婕姝看日记的动作,出声问到:“日记不是你自己写的吗?怎么?还要再看一遍?”
      婕姝答到:“你不要说话,我准备回忆回忆我的青春”
      十岁之前,婕姝一直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了,母亲温柔,父亲也爱她,那时候的婕姝最喜欢做得就是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去公园玩······
      十岁的时候,婕姝的妈妈突然被爆出抄袭他人作品,被人告上了法庭。小小的婕姝仍记得妈妈被一群面目可憎的人强行从家带走,父亲却并未出面阻止,一直在找借口说忙。
      婕姝十岁的天空很暗,过往的一切如云烟,抓不住摸不着。
      婕姝五年级暑假时候,她的母亲被判有期徒刑五年,判刑的那天,婕姝拉着母亲的手承诺说自己会好好听话,会乖乖在家等她回来,婕姝清楚的记得母亲走的那天雨滴很大,砸在她的身上、脸上,然后带起那种留有余威的阵痛,待天放晴,婕姝用仅剩的毅力回家,却得知父亲早已离开,房子也早已卖掉,小时候的婕姝不知道什么是家,只记得她看着一家不认识的人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她们的房子里,家中所有的东西被丢弃待净,没家的那天,婕姝的父亲说要去更大的城市打拼,将婕姝丢到舅舅舅妈家,没家那天,婕姝没了母亲,没了父亲,没了一切。
      那天闹剧结束后,婕姝发了三天高烧,醒来的那天,婕姝看着坐在床边的舅舅,终于哭出了声:“我好像没家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舅舅未说任何话只是抱紧了怀中女孩。
      接下来的几年,舅舅舅妈像是逃灾似的,穿梭在各个地方,只为保护婕姝不要曝光在摄像头下······
      再一次转校,是婕姝在初二的那次。从婕姝五年级到现在已经转校三次了。
      也是因为转校频率过于频繁,婕姝并没有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见过离开四年的父亲。
      转入二中的第一天,婕姝见到了那个和自己同样忧郁的少年,少年的脸上是不同于同龄人的冷漠和疏离,以及对所有人的不耐烦。
      婕姝没有太过在意无关自己的任何事物,和以往一样,婕姝很快适应新环境,并在期中考试的时候考得了年级第二。
      结果出来的时候,婕姝是有一点点意外的:因为无论考试的题出的多难,婕姝都能保证自己考第一,那时候的婕姝认为自己还没有学到家,有些生闷气,便转头去看外面走动的人群。
      令婕姝意外的是,那个高冷的同桌竟会主动向自己打招呼,基于基本的礼貌,婕姝报之一笑,随机很快的问到:“你知道那个叶舒是谁吗?”面前的男孩似是有一些尴尬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下,换婕姝一样尴尬了,婕姝摸了摸指尖,低下头去,随即又站起身来,说道:“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婕姝,你好”
      “你好,叶舒”
      婕姝一直以为自己的朋友只有林未眠,慢慢的她发现那个叫叶舒的男生,顶着一张天然无公害的脸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一般情况下,她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是,婕姝的不反对或许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叶舒的闯入。
      生活一直波澜不惊的过着,婕姝认为自己的生活突然有了奔头,有青梅竹马的林未眠和看起来是一类人的叶舒,母亲五年的期刑也快要结束,等母亲从监狱出来,她们一家在一起就好好生活。
      但是初三结束快要中考前的一个晚上,叶舒送婕姝回家,婕姝踩着轻快的脚步上楼,打开门却发现舅舅舅妈一脸的不自然,婕姝收起脸上的笑,放下书包,和表姐表哥坐在桌上等着吃饭,聊了一些在学校的事。
      吃完饭,舅妈拉着婕姝进了房间,相对而坐,舅妈说道:“小姝,你舅舅一直告诉我说不要给你说,不要影响你的情绪,但我始终觉得你有知情的权利,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好好听清楚,不管是什么都不要激动,我和你舅舅一直都在”
      婕姝看着舅妈的脸点了点头,在婕姝一脸探究的注视下,舅妈开口:“就是我和你舅舅刚得到消息,你的母亲----”婕姝听到这话握紧了拳头,无论表面上装的多么老成,她在本质上还是个孩子,手心里突冒的冷汗暴露了她紧张的内心“她······怎么了,你说呀!舅妈”
      “就是刚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你妈妈的监狱时间延长到二十年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为今年你妈妈可以出来的,我让你舅舅去打听了,你也知道,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接触不了高官,得到的信息也是极少的,大概,我说大概你妈妈延长刑期的原因还是那个女人,就是那个污蔑你妈妈抄袭的女人,她的势力太强,硬生生的延长了十五年,还有,她说,不要人去探监······”舅妈絮絮叨叨的说着,却没发现一直低头的婕姝红了眼睛。
      “小姝,你听我说,咱们慢慢来,一定会等到你妈妈出来的”舅舅推门进来,并未上前,只是默默说着。
      “舅舅,舅妈”婕姝抬头看了舅妈,又看了看舅舅
      “您,你们先出去吧!我想,我想一个人待一会”舅舅看了眼想要说话的舅妈招了招手两人慢慢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婕姝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屋外,听到这话的表姐吵了起来:“什么,二十年?为什么她母亲犯得错,要让我们家来承担?我们一家没有欠任何人什么吧!一直躲躲藏藏的生活我过够了······”声音尖锐刺耳透过木门传进了婕姝的耳朵,婕姝没有动作,只是静悄悄的躺在床上,蒙上了被子,门外的声响愈演愈烈,婕姝咬着手命令自己不许哭,突然声响停了下来,表姐的哭声传来:“爸,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舅舅压低了声线:“婕姝不是什么外人,她是你的妹妹,她的妈妈是你的小姨,她更是我的外甥女”
      表姐声音戛然而止,只听“嘭”表姐摔门而去。婕姝压抑的哭着,蜷缩在床上,抱紧了膝盖。
      第二天早上,婕姝走出卧室房门,看了看眼前的舅舅舅妈,说道:“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是个这么大的麻烦,表姐回来了吗?”
      舅妈挥了挥手说了句:“没有没有,你不是麻烦的,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你表姐就是在气头上的话,小孩子话不要往心里去,她已经去上学了,你,你不要生她的气”
      婕姝牵强的扯出一个笑,拿起书包说道:“不会生气”婕姝压下心里的委屈终究没有说出:“不敢也不配生气的那句话”随即又说道:“我相信我等得起,等她出来”婕姝摸摸手上那串妈妈给的手链,似是触碰母亲怀抱温度一样,婕姝笑了笑。
      回到学校,婕姝浑浑噩噩的渡过一天却在听到林未眠逃课后丝丝担心涌上心头。
      下课后,婕姝忽略叶舒在身后的呼唤,拿起包冲到来林未眠家门口,却被告知外婆的死,那时的婕姝,被两件大事冲击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却还在在心底担心起林未眠,想着林未眠肯定很害怕。
      婕姝花了两个多小时找到找到林未眠后,在那个文人问津的地方,寂寞孤独存生的地方陪他在月光下坐了一整夜,纵容他去逃课,在某种程度上,也纵容自己的离经叛道······
      那数个小时是婕姝长这么大以来最疯狂的时间,当舅舅和班主任找来,舅妈抱着自己哭诉的时候,婕姝沉寂了三十几个小时的委屈爆发开来,无法终止。
      当舅妈将婕姝揽进自己的怀里,婕姝闻着舅妈身上传来的味道莫名的觉得安心······
      晚上,婕姝的表姐走到婕姝身边,默默坐下犹豫了许久,开口道歉:“对不起,前天晚上,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是我不对。“
      婕姝听着表姐的话,停下了写字的笔,静默无语。
      表姐看她不说话,将手心里的糖放在婕姝桌子上,站起身来:“真得对不起,这颗糖可甜了,你尝尝,小姨现在出不来,没事,她总会有一天会回来的,我的爸爸妈妈可以分你一点,······”说完,便准备走出房间,推门而出的刹那,婕姝开口回复到:“姐姐,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觉得一个人很孤独,不过,没事,我还年轻,我等得起,等我妈妈出来我就不孤独了。”表姐没有说话,闪身悄悄的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婕姝看着眼前铺满桌面的练习册,拿起旁边还带有余温的糖果,剥开外衣,送入口中,待甜味散开,婕姝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
      第二天到学校,婕姝看着身后如期到校的林未眠点了点头,跟叶舒打招呼却未得到回应,婕姝讪讪地收起手,坐回座位,然后给同桌慢吞吞的道歉,叶舒转过头,只敷衍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婕姝死皮赖脸的跟叶舒套近乎,却被少年冷冽的气场逼退三舍,几天下来无果后,婕姝只能专心投入课程,好好学习。
      中考放榜的那天,当婕姝收到消息称自己和叶舒并列第一,不知为何,婕姝忽然很开心:似乎终于和她说并肩了一次。
      然后,婕姝打开许久未写的日记本,写下对叶舒有好感的二十五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