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的槐树叶》南寻三万

12、第十二章 后来

　　又是一个毕业季到来，校园里到处弥漫着分别的气味。
　　高三结束的那天，叶舒走进文科楼，找到了婕姝的教室，静默的走入教室，复又找到婕姝的座位摸了摸她的桌子，像复习千百遍似的，叶舒坐在了那把曾经婕姝坐过的椅子上，沉寂着不说话。
　　许久空气中才传来：“婕姝，这道题你做错啦！”的轻快打趣。
　　叶舒失声发笑：“对，你做的是错的，我做的才是对的。”
　　随即，又看向窗外，是不属于他们的欢声笑语。
　　后来，高考结束，发挥失常的叶舒，考了全市第三，去了复旦大学读了临床医学。
　　后来，大一结束的那个假期，叶舒听到张墨复读考进了本市的三本大学。
　　后来，叶舒从林未眠那里知道婕姝在休学一年后去了三中转学了理科，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
　　后来，叶舒出国进修四年与国内彻底断了联系。
　　后来，婕姝大学毕业，在考取研究生后起诉了她的生父后母，打赢了官司，以最骄傲的姿态反击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和那个蛮狠到骨子里的后妈，还了她母亲的清白之名。
　　后来，婕姝加入了那个行业里最优秀的律师事务所，听说她打的官司无一败绩。
　　后来，叶舒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婕姝铁盒子里的笔记本，笔记本上记录了婕姝少女时代最炽热的暗恋。
　　后来，身处异国他乡，叶舒逐渐明白从见婕姝第一面起自己对她的感情就谈不上纯洁。
　　后来，叶舒想起在上学时父母忙于工作，婕姝陪他走过那段最孤独的岁月。
　　也许从那时起，叶舒就已经想过自己想要她陪他走完余生。
　　后来，在同学聚会上所有人都在打趣说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学霸怎么还是单身？是眼光太高还是没有兴趣？叶舒只是笑笑然后举杯说走一步看一步，万一以后遇到合适的，肯定会结婚的。
　　角落里的林未眠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嘴唇微动：“不知道，在我结婚之前，你们两能不能努努力至少见个面。”
　　·····一切尘埃落定。
　　五月底，叶舒回国的那天，烟雨朦胧，不同于往日情绪外泄的少年，叶舒眉眼中带了淡淡的疏离与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岁月描绘他的眉眼，带着浓烈灿烈的割裂成熟。
　　当酷热的夏天来临，叶舒驱车回了家，在家中，吃了迟到多年的人生第一顿团圆饭。
　　出国四年，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早已大变模样。
　　恰缝周末，叶舒突发奇想，准备去学校看看那个充斥过往的校园是否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一中校园内，叶舒还清晰的记着哪一块地方适合夏天背书，哪一个角落是学校的监控盲区，哪一栋教学楼是自己曾上过课的地方。
　　不知不觉，掉进回忆的漩涡，迷茫的东翻西找。
　　转完一中，叶舒坐上公交车去了自己的初中，记忆中是进了校门右转直走的第二栋教学楼是自己曾经上过学的班级，爬上四楼，再走到往右数的第四个教室，叶舒试着推了推门，没想到教室门是开着的，只听“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撞到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低沉的响动。
　　教室里，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布局，叶舒提起手数着数，数到第四组倒数第三排的时候，叶舒低声笑笑，然后绕过整齐的桌子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慢慢转过头去，看到了和记忆重合的空空荡荡的操场······
　　二中门口，门卫小声嘀咕：怎么今天回来的学生这么多，还都是从外面回来看母校的。
　　门卫看着刚进去的女生，望了望她的背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值班室内。
　　教室内，叶舒收回目光，举起手机准备拍下教室的全貌，却看见一个女生推门走进，伴着倾泻的光晕和细微飞扬的尘土，似是也未曾注意教室有人，愣了愣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如往昔，女生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写下：“婕姝”二字。
　　随后笑着说“你好，婕姝，好久不见”
　　座位上的男生愣了好一会，眼里的酸涩溢满整个蜀道，难以控制，终于，他扯扯嘴角笑得勉强“你好，叶舒，好久不见”
　　少女的笑容里透出少年年少的模样。少年的眼神里惯养了少女最敏感的过去。
　　兜兜转转回到起点，他们的故事从未开始，也从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