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咒术师家入同学》一只鹅鹅鹅

5、第五章

　　鸣岐的提醒似乎并未能够阻拦几个学生前进的脚步，他们只是不在意的耸肩，随后一脚踹开了医院大厅的玻璃门。
　　明明是白天，可外面的光线像是透不进来似的，整个医院大厅内显得无比昏暗。

　　这片空间内静得好像只剩一行人轻轻的呼吸声和回荡的脚步声。
　　即便如此，在觉察到有人类进入的那一刻起，医院大厅内的咒灵全部聚集袭向几人。

　　白发青年紧锁着眉头，指尖凝聚的咒力释放，气刃似乎要扭曲空间，凛冽的攻击在刹那间将靠近的咒灵撕的粉碎。

　　“哇，可怕可怕——”
　　鸣岐飘在半空看着两个男生辛勤地扫荡着一楼大厅的怪物，那些咒灵发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安静的空间又变得吵闹无比。

　　家入硝子闲庭若步地跟在两个男生后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将她保护的很好，没有咒灵能靠近她甚至连咒灵被粉碎飞出的碎块都及时地停留在她的脚边。

　　鸣岐回头瞟了一眼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她飘落在家入硝子眼前晃悠一圈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原来女孩在盯着两个好友释放术式的动作发呆。

　　“老子的！”
　　“杰，那只咒灵明明是我弄死的。”

　　“我可是也打到它了，悟。”

　　少年人总是能在各种事上寻找到乐趣，这两人看到这么多咒灵，突发奇想以“祓除咒灵得分”来打赌，四级咒灵一分，三级咒灵两分，二级咒灵五分，算得总分数比较高低。
　　输的人去给赢的人当半个月的跑腿。

　　“硝子评评理啊，我们两个多少分了？应该是老子赢才对吧！”五条悟和夏油杰争论不成便想到了他们选定的裁判长。

　　家入硝子没搭理他，五条悟又喊了几声她才缓缓回神。

　　“什么嘛，原来硝子压根没给我们记分吗。”五条悟嘀咕着，踢了下脚旁的医用器械。

　　“两个人都是四十七。”鸣岐看了看神色不太自然的家入硝子，随后叹了口气替家入硝子讲道，“那只咒灵算你们两个平分，你们也是相同的分数，你们怎么算？”

　　心高气傲的两个人谁也不认输，但相同的数字眼下倒是没了结果。

　　鸣岐望着正在大眼瞪小眼的男生，唇角勾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要我说，不是还有一只咒灵吗？”

　　“嗯？”两个男生瞧向她。

　　“你们不是能看到墙边顺着楼梯而上的咒力残秽吗？那只新晋的特级咒灵。”鸣岐双手交叠置于脑后，冲他们笑道，“那可是这栋楼里最后的咒灵了。”
　　“能够击杀这只特级咒灵的，加五十分。”

　　鸣岐的话如同把两人暗自较劲的斗争推上顶峰。

　　五条悟一撸袖子，脸上露出肆意的笑容，“杰，跑腿任务就是给我买喜久福哦。”
　　“哈，这句话我奉还给你。”夏油杰听后不甘示弱地还嘴。

　　话音一落，就见两人便闪身冲向楼梯往上而去，最后的咒灵在楼上等着他们。

　　见两人走远，鸣岐唏嘘一声，“年轻真好呐。”
　　只是，她的叹息还没结束，她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扭曲的丑脸，那是夏油杰专门留下的一只保护家入硝子的咒灵。

　　“……滚啊！”被吓了一跳但在家入硝子面前仍要强装镇定的鸣岐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咒灵乖乖跑到家入硝子身后。

　　勉强找回面子的鸣岐飘回家入硝子身边，几番思索后鸣岐又变回了人类身形的正常大小。
　　她和家入硝子并排走着。

　　“谢谢……”沉默半晌的家入硝子讲道。

　　鸣岐扭头看她的侧脸，昏暗的光线显得女孩的表情格外晦涩难懂，那双棕色的眼睛也似乎落上一层灰暗的颜色。

　　“谢什么？”鸣岐明知故问，她知道家入硝子在说刚才自己帮她解围的事，但那种小事在她看来不必言谢，她也不是那种在乎这些的性子。
　　她主动扯开了话题，调笑着：“我只记得我怂恿他们俩个孩子去祓除特级咒灵了。”

　　家入硝子会意也不再多说，只是轻笑道，“那是怂恿吗？他们俩个巴不得争个高下呢。”

　　“是吗？”鸣岐笑眯眯的，盯着女孩额前柔顺的发丝，“六眼和他的伙伴还真有意思。”

　　“对啊，他俩确实很有意思……”
　　家入硝子蓦地顿住，因为神明突然靠的很近很近，近到家入硝子很清晰地能看到神明的眼睫。鸣岐的睫毛很长很密，犹如扇动的蝶翅，投落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奇怪啊，我在说你们三个，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排除在外呢？”神明一边不解地问道，一边伸出手指蹭了蹭女孩的眼下。
　　“这里有血，我帮你弄掉了。”
　　是刚才两个学生祓除咒灵时不小心溅上的。

　　家入硝子喉头微动，舌尖抵着上颚许久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以为你说的是五条和夏油。”

　　“所以，我才会问你为什么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呢？”鸣岐问道，“你也是他们的伙伴啊。”

　　“……”或许是，但是又不是。
　　家入硝子说不清楚，也难以辨别。
　　但非要形容的话，就像自己会知趣地不参加他们的积分比赛那般，自己会选择、也会被迫被选定为裁判，看似融入却因为种种原因游离在外。

　　只是，家入硝子不会说、不会表明——其实她也有点羡慕他们，也想参与他们的比赛，只有一点点。
　　但自己只会「反转术式」，只会治愈伤口的话是没办法在祓除咒灵的战斗中主动的。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她纠结又无力的表情鸣岐尽收眼底，鸣岐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接着而来的就是一阵建筑晃动，鸣岐眼疾手快地将家入硝子往身边一揽，躲过了头顶掉落的灯。

　　“先离开这里。”鸣岐抓着她的手腕迅速离开了医院的主楼。

　　***

　　等到她俩才迈出医院大楼喘口气的功夫，眼前的建筑便像是被人用斧子硬生生地劈开一般，从中间裂开随之塌陷，烟雾四起，短暂遮蔽了视线。

　　“怪不得我的神社会被他们俩个人毁成那个样子，他们拆迁的本事倒是一流。”
　　鸣岐感叹着，眼尖地在烟雾中看到了两个站立的身影以及一只身形扭曲的高大怪物。

　　烟雾慢慢散去，这才清晰地望见两个男生土头灰脸与那只特级咒灵对峙着。

　　“噗——”
　　瞧见一向矜贵的「六眼」此刻如此狼狈，鸣岐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哪怕在努力克制也在几人听来格外明显，遂即便收到五条悟的白眼。

　　“特级咒灵他们俩应对的来吗？他们俩毕竟才评定一级。”
　　和鸣岐同样处于“观战席”的家入硝子问道。

　　鸣岐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他们才评定一级，那只咒灵不也是才成为特级吗？那只咒灵是吞噬了咒物才变成这样，但它不能很好的融合咒物的力量。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你才认识他俩几天，怎么那么了解他俩？”家入硝子没忍住说了一句。

　　“我不了解他俩。”鸣岐理直气壮，“我了解你。若是他们真的无法应对，你早就在我怂恿他们祓除特级咒灵的时候阻止了。”

　　“……”她说的确实是。
　　家入硝子没法反驳鸣岐的话，眼前的女人观察得实在仔细，就好像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似的。

　　“可我们也认识不过半个月。”
　　家入硝子撇了撇嘴，并不小声的吐槽自然落入鸣岐的耳朵。
　　于是神明笑意满满地靠过来讲道：“我俩一见如故不行吗？”

　　家入硝子哪里信她的鬼话，几番波折倒是让她没了胡思乱想、发散思维的念头。

　　真的是，这人是故意的吗？
　　女孩叹了口气，有点嫌弃地想离远点，可耐不住闷热的天气还是朝女人身侧靠了靠。

　　--
　　一旁苦战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他们一左一右地围住咒灵，模样狼狈、身上的衣服都有不少破损的地方，可他们脸上却写满势在必得。
　　敌人的强大不能创伤他们，反而让他们愈战愈勇。

　　在躲避攻击的间隙时五条悟冲夏油杰笑嘻嘻讲着：“杰，我留着这只咒灵给你收服，你就给我跑腿一个月怎么样？”

　　“我们的赌注也不过是半个月时间。”夏油杰嗤笑一声婉言拒绝，唤出新的咒灵。

　　相比于两人越发得心应手，这边的咒灵却节节败退。虽然吞噬了特级咒物，无法融合的它空有力量，这样下去被祓除只是时间问题。
　　拥有些许智力和理解力的咒灵十分不甘，它硕大的眼珠转了圈，落在远离战场的女孩身上。女孩身形单薄瘦削，身上的咒力与两个青年相比弱的太多——所以女孩才会在安全的地方。
　　如此想到，它那张扭曲到夸张的脸上露出类似算计的诡笑。

　　“嘭——”
　　咒灵来不及躲闪便被夏油杰一脚狠狠的踢飞，不等它喘口气，身边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那双犹如苍穹般的眼眸冷冷盯着咒灵，呼吸间凝聚的咒力已经直击面门。

　　硬生生吃满攻击的咒灵被击落嵌入地面，它身下是一道道成蛛网状的裂痕。
　　咒灵躺在地上大片鲜血顺沿着地面流动，
　　五条悟特意给咒灵留了口气，他踩着咒灵再次问道。
　　“杰，我的提议你不考虑一下吗？”
　　“……”夏油杰轻啧一声，踢了五条悟一脚。

　　鸣岐好笑地望了他们一眼，随后她看着化作废墟的医院，吐槽着：“看来结束了呢——两个疯子，给这里弄成什么样了……”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越过鸣岐走到五条悟和夏油杰身边，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你们两个混蛋，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根本没意识到已经离开「帐」的范围了吧？！”

　　“……”
　　“……”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算了……”家入硝子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她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左右不过夜蛾正道的一顿说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
　　想着，家入硝子催促着五条悟把还剩一口气的咒灵祓除。

　　五条悟敷衍地回应着，释放术式砸向咒灵。
　　可本该消失的咒灵在受到攻击后却诡异地膨胀起来，犹如充满气的气球。

　　“它要自爆！快躲！”

　　五条悟大喊，随后想带着家入硝子一同撤离，却不料濒死的咒灵速度极快地一把抓住了家入硝子的脚踝，它抬起头冲三人大笑，因为膨胀而变形的脸更加可怖。

　　五条悟也看到怪物的动作，裹挟着咒力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却被硬生生制止。

　　“不行！”夏油杰攥住他的手阻止道。
　　已经准备自爆的咒灵如果受到攻击会直接爆炸，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爆炸前逃离。

　　那个咒灵像是铁了心地想让家入硝子和自己同归于尽，死死缠着家入硝子的腿不放，它的爪子嵌入、划破她的双腿，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可恶。
　　五条悟暗骂一声，他大脑飞快运转寻找对策。

　　——眼看着就要离咒灵自爆不远。

　　“喂，六眼。”
　　沉默不语的家入硝子突然出声。

　　五条悟思绪一顿，来不及问她做什么，蓦地被无形的力量吹开。
　　他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眯着眼望去，发现家入硝子身上亮了起来。

　　留在原地家入硝子的瞳孔也慢慢泛着异样的红色，“区区咒灵，竟敢打这种主意……”

　　像是有所感知的，抓着女孩双腿的咒灵一颤，它不可置信地对上女孩俯瞰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朝它笑了笑，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威压顷刻间就笼罩着它，那股力量似乎不断地吞噬着它的力量。
　　像是被拉入密闭的空间内，它是落入空间任人宰割的鱼俎。

　　“「一」。”
　　只见女孩双手的掌心上下相对，在话音一落后猛地合实。

　　霎那间咒灵便如同被她的手掌碾压般扭曲、变形，随后被碾成碎片，它自爆带来的力量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抵挡。

　　“再见了。”
　　那是一声冷淡的告别。

　　咒灵惶恐又怨怼，发出一声不甘的尖锐哀嚎。
　　黑色的咒力从它身体迸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它的身体。就在咒力要向四周爆炸时突然出现刺眼光芒。那光芒大盛逐渐将怪物笼罩，放眼望去只见一片闪烁白芒。
　　在场的人不得不闭上眼，等到再次看去时那只咒灵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变成废墟的医院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种种。

　　过了片刻，安静的废墟中传来几声得瑟，“你看我还是挺厉害的对吧？”

　　强行控制身体但被救了一命的家入硝子：……

　　“啊，既然咒灵被祓除了，那就宣布结果吧。”
　　鸣岐用着家入硝子的身体冲不远处两个呆愣站在原地的男生摇了摇手。

　　她快步向两个人跑去，笑着高声宣布着一个几人都始料未及的结果。

　　“家入硝子，成功祓除特级咒灵——”
　　“加五十分！”

　　“赌注的赢家是——家入硝子！”

　　“臭小鬼们，老老实实地给家入同学当跑腿小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