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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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凌严似听不见，继续往大牢方向走。时一忧心跟随，想起静福寺里脸色极差的时老爷，担心嫂子替夫受罚，此事再传出去时凌严的名声算是全完了。
时凌严忽然停步，时一跟停，嘴里默念回府，回府。高墙围筑的官道传来时凌严的回声：“回府。”
“属下备车！”
时府，姜吟跪在大堂。
时老爷瞋目切齿，努力忍住怒火，时凌严不见踪影终是气极，怒道：“说说，今日马车上发生之事。”
时尹臻抢先开口，生恐落乘下风，作出委屈模样：“我好意拿点心送嫂嫂尝尝，嫂嫂很是为难的样子，我心想是不是因我送的，嫂嫂不喜。我便多问些嫂嫂平日惯爱吃的小食，与嫂嫂坐近了些，想着以后多备着，好亲近亲近。哪知兄长如此厌恶我，话未说完踢我下马车。”
时老爷沉了沉脸色，抬手示意姜吟起身。姜吟摇摇头，若说实话，只会拉深兄弟二人的嫌隙，她嗫嚅道：“爹，姜吟自小没了娘亲，家中兄弟姊妹也不亲近，独处久了，怕与人熟络，尹臻弟弟心善，拿点心同我分享，内心愉悦却不知如何表达，夫君误以为我受到惊吓，才...他不是有意的。爹的教导他都有放心上，若是因为我一外人，致兄弟不和，姜吟以后该如何自处”说完呜呜掉泪。
姜吟身世时家多少听说了些，在姜府过得艰难，她倒温顺听话，未曾做过出格之事。嫁到时府，也是日日早起请安，面面俱到，虽性子柔了些，有点怕人，听此番话保全兄弟二人的情分，难为了自己。
时老爷正想就此话下台阶，不巧时凌严回府，瞧见姜吟跪地抹泪。怒火中烧，上前拉起姜吟，姜吟双眸瞪圆，见他不妙，眨眼暗示他不要说话，结果泪珠盈溢不停。
在时凌严眼中，姜吟被骂哭了。厉声道：“有什么话可以等我回来再说，为难她作甚。时尹臻在外作恶多端，逛窑子抢良妇都算轻的，赌钱输得卖地卖铺，就差杀人放火，届时你爹便可以亲审你！拿风月下流的那套用在姜吟身上，你敢再做一次，不是踢一脚这么简单了。”
正夫人听不下去气得发抖，“你想作甚？杀了他？”，素日优雅端庄的正夫人明知时尹臻做的混账事，由庶子时凌严说出来，她内心不行不可不允！
时凌严不再给任何眼神，转身便走，姜吟无奈只好紧随其后，正盯着他冒火的背影。阎王回头，没好气道：“接下来几天，我不在府中，你也不用请安，我派人说你身子不适。今晚早些休息。我先回刑司堂了。”
姜吟略显失落，人已走远，才轻喃一句：“好。”
刑部大牢，驼子双臂被粗铁锁链吊起。
时凌严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不好惹，积火待发。时一替今晚的驼子念着金刚经。
时一正正脸，吼醒受刑晕过去的驼子：“驼子，驼子！”驼子慢慢睁眼，满眼血丝，焦油肮脏，配上阴沉昏暗的大牢，似地沟爬行的老鼠。
时一见他醒来，报他家门，“驼子，真名李二，今安人士，自小父母双亡，跟着一群市井地痞长大。”
恢复神智的驼子，邪笑哼哧一声，滚刀尖的横肉，区区几个拳脚当挠痒而已。毛头小子时一见他不屑，被他激得冲上去狠抽了几条鞭子。
刑部大牢的鞭子平日浸盐，几鞭下去，皮开肉绽，盐渗血肉里，饶是驼子忍不住叫唤。时一听他叫唤，内心舒缓，装腔吼道：“嘴硬什么，不过就是人堆里长出一条蛆，说！跟死者三人生前说了什么？”
驼子大笑，断断续续说道：“我是杀人还是放火了，跟人交谈触犯律条了吗？你们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想知道我说了什么，这辈子都别想！”说毕啐口血痰。
时一气极，青筋爆出，冲上去对着肚子猛踹了几下，时凌严扶额，出声警告时一。
“时一！时一！住手！”化为猛兽的时一亢奋不止，时凌严拍拍他，才停下拳脚，默默退一旁。
时凌严冷眼看向七窍流血的驼子，沉声道：“你的任务还未完成，惜点命，挑衅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帮助。为了救如意酒楼，拉福禄下水。今日又故意露出马脚，被刑捕抓获是你的计划吧，牢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说的对吗？如意酒楼老板，李二。”
驼子瞳孔放大，惊恐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瞧驼子的反应，印证了时凌严的猜想。“记住了，我叫时凌严。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被绑着是你啊，李当家。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陪你耗，我吃官粮的，虽然没李当家能吃，至少吃的久，你说呢？”
驼子脸色变了又变，故作镇定说道：“刑部侍郎时凌严，时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千万别怪罪。我只信任你，时大人。杂人在这我不方便说。”驼子死性不改的挑眉看向时一，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时凌严瞥了眼时一，他压下怒火愤愤离开。
“说吧”时凌严盯着驼子。
驼子交待，三月从福禄那买情报，月底便收到。驼子开始暗地寻人，摸清死者三人身份、情况后开始下手。杀死大胡子师傅、故意放水赌场、透露母亲传家宝皆是他所为。混迹多年，驼子看透了人心，尝到甜头的人最为欲求不满，便拿出重金作酬谢引诱三人替自己办件事。驼子费这么大劲，而不用熟人，目的为了撇清如意酒楼，让几个毫不相干的人替自己送死。
这通消息，福禄酒楼花了很长时间打探到。交付消息那日，面具老板表示不愿牵扯太深，觉察驼子这件事是个大麻烦。拒了他接下来的情报买卖。驼子只好引他们三人去福禄，拖福禄下水。
时凌严见他闭口不谈消息内容，喊着要放人。驼子惊慌，连连道歉。
“福禄查到的是西郊有一处荒野偏地，私造酿酒坊。时大人自然清楚南兴国实行的是禁酒政策，律法规定不许私人酿酒，如若私自制曲超过3斤已是杀头之罪。”
酒税都是南兴国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为了收到足够的酒税，南兴国对于酒制作和卖酒都十分严格。酒坊归官府所有，酒曲的原料、费用、做法皆由官府解决。酒户从官府租来酒坊根据官府制定酿酒，酿出的酒也由官府售卖，酒价也由官府所定。
时凌严皱眉，涌现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时大人，我先说到这，知道太多对您来说，不见得是好事。”驼子心知此消息暴露给时凌严，他便被拖下这潭混臭脏水中，这也是他其中的计划之一。
“李二，别假哭耗子，说说你的打算。”
“牵扯的人不少刑部怕是不好在明面探查。还得靠福禄继续打探，我出不去，其他能上三楼的我也不认识，如今再找也晚了，只能靠时大人，说服那个死变态面具。明暗并行，才有可能。面具那家伙多疑，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那我如何找他？”
“能上三楼的都有不同暗语。我的是先煮一碗麦心面，将面粉和槐叶的嫩芽一起做成面条，放入凉水里冰镇。猪肉放在清水里白烧，烧熟即可。做成后放一朵海棠在面上。碗底做了活底，将纸条藏于活底，他吃完面自会揭开查看。碗我藏于如意后厨。自求多福吧。”驼子把事儿抛出去，心里轻松许多，时凌严听他卸下重压的语气，忍住揍他的冲动。
“最后一个问题，私造酿酒坊和你有什么关系？”时凌严目光如炬。
驼子沉默片刻，低沉说道：“我确实为了救如意，是我高价买进私酒，此酒难以发现，与官家酒无异。”
时凌严了然。命人将驼子关进密牢，严加看管。
时凌严忧心忡忡地走出大牢，时一好奇问他：“大人，您是如何得知驼子是如意当家？我方才查遍卷宗，没发现这条消息。”
时凌严漫不经心回道：“我猜的，后厨杂碎能和福禄老板通联，还有酒楼习惯了他突然消失，不殷勤的杂碎，依旧能去大酒楼如意干活。自然不简单。”
时一恍然大悟，再次敬仰时凌严，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作揖。
时凌严无暇顾他，在脑海中串联整件事，如意酒楼被胁迫高价买进与官酿无异的私酒，驼子不愿再趟浑水自取灭亡，利用那三人探查酒坊，获取证据。被酒坊的人发现，三人皆被酒坊杀害。福禄和自己是被驼子拉下水，就是为了替驼子查清背后“大鱼”，脱离死局。
还有太多疑点，“大鱼”和如意勾连的中间人是谁，私酒与官酒无异，便是从官府的原料、做法挪出来的。牵扯榷酒机构的酒务官们...
刑部的确不好查，易打草惊蛇，面具人必须见一面了。
“时一”沉默半响的人忽然说话，“在”，时一殷勤道。
“会煮面吗？”时凌严正经问他。
“你饿了？大人，我们去东街摊儿上吃面吧！”
时凌严扶额，“我是问你，你会煮面吗？”
时一小声埋怨，“不会，大人。我觉都睡不饱，怎会煮面？.”
“我可以让你长眠地下。今晚别睡了，学煮面。”
“大人？大人？您方才说甚？”
深夜时府，姜吟失眠。徐徐起身，“司茹。”
在旁榻上瞌睡的司茹立即起身披件衫襟，凑进姜吟床前，“小姐，睡不着吗？”
姜吟拉开床帘，撒娇道：“司茹，我睡不着。你帮我煮碗麦心面可好？”
司茹捡薄被盖住姜吟，“好，乖小姐，我这就去。你坐会，别着凉了。”
“嗯！”
须臾，姜吟盯面出神，“小姐，小姐，你又想母亲了？”司茹轻拍她。
姜吟沉默不语，捡桌上竹箸吃面，“司茹，我们许久未出门了。府里太闷，我想出去逛逛。”姜吟鼓囔囔的说话，甚是可爱。
司茹兴奋道，“好呀，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