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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独守洞房 ...

  •   红烛蜡滴如泪,烛光摇曳微闪。戴喜帕的新娘透过红纱凝视喜桌上的茶水点心,不禁吞吞津液,形影未动。
      耳边传来前堂宾客吃宴的嘲杂声,不知新郎何时能入洞房。姜吟轻抚哀嚎的空扁小腹。回想几日前还在闺房绣着侍女游玩图,几日后竟嫁做人妇。自小习惯了家中的冷眼和忽视,平静的日子也算是好日子。没成想亲爹如此随意,只是某日下朝与刑部尚书时大人并行闲聊谈及家中子女,不日便出现在这。
      姜吟闭眼假寐,思绪万千,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的睁眼,雾气朦朦,愈加模糊了眼前景象。
      身穿暗云纹红簇锦袍,气宇轩昂的新郎开门而入,原地定住。与戴喜帕的姜吟隔桌相望,新郎周遭寒气逼人,姜吟不敢再看,微微低头,默背等会与新郎要做的仪礼时,听见了关门声,抬头新郎已消失不见留下丝丝冷气。
      方才是幻觉吗?饿出幻觉了。
      姜吟不由地叹一声。教导嬷嬷的叮嘱不断出现在脑海,不敢擅自揭掉喜帕,累极便靠床沿睡着。
      天蒙蒙亮,陪嫁丫鬟司茹端水进入。瞧见小姐独自一人,未揭喜帕,顶彩冠坐睡了一晚。新婚之夜便如此,日后...司茹心疼地叫醒她。姜吟渐渐醒过来,饿极困极,眼神涣散。彩冠又似泰山压顶,全身僵硬酥麻,动弹不得,缓了好一会才起身。
      司茹伺候主子脱下霞帔,换了身得体淡雅的裙服,洗去厚重的新娘妆,露出清丽隽秀的小脸,梳上妇人髻,乖巧温顺,愈发衬得楚楚可怜。
      姜吟是朝中权臣姜道温的妾所生,少时生母突然暴毙,死相异常。本不受宠的她更是无人在意,养成了唯唯诺诺,低眉顺从的性子。
      卯时敬茶,眼瞅着时辰将近,姑爷还未出现。司茹疾步出门寻姑爷,只身而返,司茹不停地揉捏手中绢帕,咬牙道:“小姐,姑爷进宫上朝了。许是公务繁忙,小姐...”
      “无碍,去敬茶吧。”姜吟语气如常。
      姜家庶女遭新郎鄙弃之事传遍今安城,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热谈聊资。
      次日只身回门,姜道温气得摔了杯子,大骂姜吟软弱无骨,害他丢了脸面。姜吟双膝跪地任骂任怨,满堂坐着夫人,小姐,公子,无一人替她说话。
      连着几日姜吟都不曾见到夫君,公公瞧着眼前贴心侍奉,不吵不闹,议论风口的她,生出些不忍,放下碗筷道:“近日今安城又有命案发生,时间紧迫,时凌严忙着抓凶,解决便回来了。”
      公公倏忽开口,似是安慰,不知该作何反应,姜吟身子顿了顿,停了手中活计。软糯回应“是”。
      “兄长做得太过分了,怎扔下嫂嫂不闻不顾。外面越传越难听。日后我也是要娶亲的人,家风如此,哪家女子敢嫁啊!爹,平日不管便罢了,如今您还不管吗?”这是她夫君的弟弟,时家嫡子愤慨道。
      公公闻言怒拍桌案,“闭嘴,吃你的饭。”弟弟撇嘴不敢再多话。
      屋外春雨淅淅沥沥,滴进各人心里各种滋味。

      刑司堂,时凌严正翻看卷宗。
      死者三人接连抛尸荒外,一刀毙命,手法极稳,命中要害。如此干脆利落,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然三人身份有别,平生并无交集。只有一处共同点,三人身上皆有淡淡酒香。应是分别都在今安城最大的酒楼用饭时蹭上的气味。
      时凌严关上卷宗,没好气道:“去趟福禄。”
      “是,属下马上准备。”时一抱拳应答。
      天灰灰雾蒙蒙,地面湿漉漉,马车不紧不慢穿过街道,车轮压水留下淡淡辙痕。时凌严思索案件,瞄见欲言又止的时一。眼皮未抬沉声说道:“想说什么便说。”
      时一被当场戳破,紧张得握了握佩剑,鼓起勇气试探性问道:“大人,您近日没听到些什么吗?”
      时凌严不喜卖关子,凶道:“说。”
      时一赴死般复述坊间流言:“说...说您新婚之夜丢下妻子独守空房,比毒蛇还冷血,比恶鬼还无情,不陪妻子回门,如此不孝应遭雷劈...”瞅着时凌严越听脸色愈沉,不敢继续。
      “福禄酒楼查的如何了?”
      时一按下劝说的想法,丧气垂眼道:“如大人所料,福禄明面做着吃饭的生意,实际有其他的勾当。福禄共三层楼,一楼吃饭二楼雅间三楼仅对贵宾开放。三楼做的是情报买卖。听说是酒楼老板亲自做事,此人一直带着面具,行踪不定,暂时还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怎么能上三楼?”
      “怕是需要些时日,能上楼的那几人隐藏太深。”
      说着话马车停了,门口店小二瞧见下来两位官爷,欠了他钱似的臭脸,心想着来者不善,面上表现得愈发热情。
      店小二一路小跑,人到跟前俯首低腰讨好道:“二位官爷,用饭呀还是上楼品酒啊,不瞒二位爷,不是小的吹,迎客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威风凛凛的...”
      时一摆手打断他,抽出腰牌递与小二,“看好了我们是刑部的,近日发生了几件命案,死者都来过福禄酒楼吃饭,吃完后出楼皆向西行,之后便消失匿迹,再见时已被杀害。我们特来此地调查相关事宜。”
      人精小二瞧着牌子是真,急眼了哭喊道:“官爷,冤枉啊,命案定跟我们酒楼无关,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开了几年店承蒙客人们抬爱,也有了点好名声。不信官爷去打听打听,我们都是老实人,不敢欺瞒二位爷呀!”
      商家油滑说词的小把戏,见多了。时一不耐烦,发狠道:“只是简单问询,你废话这么多作甚,想去刑部大牢做口供是吗?我带你去!”说完拎起小二后领往出走。
      “哎哎哎,官爷官爷,小的错了,小的知错,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门口说话不方便,烦请二位贵体上楼休息,雅间坐着舒适,官爷意下如何?”小二的颤音加上猴似的扭动,时一嫌弃地扔下他。
      时凌严点头。店小二重展笑颜,边回头喊:“贵客到,楼上开个雅间,赶紧给二位官爷送上好酒好菜。”边谄笑带头领着二人上楼。
      雅间布置的颇有风韵。一扇树下侍女游玩图的屏风,小窗微张,飘进丝丝凉风,吹动覆海下的滩花灯,灯光摇曳,映照屏风上,侍女似从画中走出,活灵活现。不愧是今安城最大的酒楼,时一内心感叹。
      时凌严同时也在细细打量,传闻酒楼一直是老板亲自操办的,难以相信如此布置出自男子手笔。时凌严回头说:“不必麻烦上菜,问些问题,如实回答即可,否则后果我不必多说。”
      阎王开口,岂能隐瞒,店小二腹诽。贴心地倒上茶水后,站在一旁。
      茶香扑面令人轻松许多,时一和善招手:“不用拘谨,坐对面吧。”
      “好嘞,官爷。”
      时一掏出三幅画像撑在桌面,“见过这三人吗?”
      刚坐下的小二立即走进详看,“见过的,最左的大胡子,初一来的,是店里的常客。中间的干瘦猴子和最右的斯文人都是生脸,我记得应该是初二来的...”
      直至天黑才结束问询。店小二松口气送二人出门时,阎王忽然回头,吓得小二皮笑肉不笑:“官爷,您还有其他事吗?”
      “我要见酒楼老板。”时凌严表情像要吃人。
      “官爷,这小的真帮不了您,小的只是个跑腿的。不知当家住在何处,也不知他的行踪。他是不定期来楼里收账查账,从不久待。上次来好像听他提起过一嘴,说近段时间不会再来,家有喜事。小的们都猜是不是要成亲了,这私事小的也不敢多问。您看这样行不行,若他来,我帮官爷拖住他,偷偷叫人去禀报您。”
      时凌严不置一词,迨小二送走两尊大佛,才长舒口气,随后派亲信给上头通报。
      马车回程,时一道出疑虑,“大人,难道真是巧合?听小二说来,这三人互不认识确无交集。”
      “大胡子常坐雅间,瘦猴和斯文人从一楼用饭后,都上楼小坐了片刻。说明三人是在二楼接收到同个消息,毕竟雅间隐蔽好谈话,定有第四人传了什么,这三人皆向西行。时一你先去收集福禄酒楼初一和初二所有往来客人的名单,细到客人来酒楼的大致时辰。对了,顺便查查近日结亲的都有谁?”
      “您呀,大人。”时凌严一记寒刀杀来,时一即刻噤声跳车而逃。
      提及此,时凌严皱眉,是该找她谈谈了,自己不在乎外人议论,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万一想不开,麻烦得很。他烦躁喊着“回府吧”
      “是。”
      时府大门守卫见是时凌严的马车,一人立即跑去通报时老爷,留下一人告知他时老爷在书房等他。
      他刚走进书房就被父亲劈头盖脸一番训斥,时夫人边安抚激动的老爷,边语重心长地附和。从不问世事不出佛堂的母亲,都出来抹泪劝说儿子。折腾了大半宿时府终于清静了,在家从未受过如此“瞩目”的时凌严,头疼欲裂地站在夫人卧房门外。
      他叩叩门,里面传来丫环的声音,“谁呀,夫人睡下了。”
      “时凌严。”
      门迅即打开,他自然瞧出丫环眼中的责备与愤怒,司茹碍于身份不情不愿地揖礼,“姑爷,需要喊醒小姐吗?”
      时凌严轻咳,“麻烦了。”
      “好的,请姑爷稍等。”门又被关上。
      时凌严转身抬眼,若有似无的月光悬挂夜幕,回想父亲训斥的那番话,不过颜面二字,左右为了嫡子的前程罢了。竟叨扰了母亲,心中不免生出些悔意。
      “夫君,为何不进屋说话?”姜吟轻开房门,细声道。
      时凌严回头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夫人,双眸盈露,皙白凝脂,樱唇粉嫩,晚风吹拂青丝,像极那日办公至深夜,走出刑司堂大门撞见了一只白兔,满月辉映下,白兔晕着白光。时一亢奋道:“大人,这里怎会有只兔子,你是从月宫偷跑下凡的兔子吗?那你是仙兔。大人,我们见到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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