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临渊羡余

9、“愿意效劳！”

　　由于失眠，许诺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钟，醒过来之后还觉得头昏脑胀的，果然熬夜才是健康最大的杀手！

　　许诺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微信里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钟意的，一条是乐美琪的：

　　06:38乐美琪：“爸爸一夜没睡，数据还是稀巴烂，我已经无力回天了，静待钟老师的凌迟……诺诺，你出来以后一定要洗心革面好好做博士，不要像我一样，一时贪念玩乐，结果犯下大错，悔恨终生……爱你的老父亲，绝笔！”

　　08:57钟意老师：“今天怎么睡懒觉了？我一会儿有线上组会，电饭煲里有粥和鸡蛋，你醒来后自己吃点儿吧。”

　　许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估计这两个人正在开会，所以她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回复消息，总觉得钟意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应该不会为难乐美琪才对。

　　许诺盯着和钟意的微信聊天页面，犹豫了一下，戳进他的头像，把他备注名称后边的“老师”两个字去掉了，只剩下“钟意”两个字，然后心满意足的锁屏。

　　许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厨房觅食了，电饭煲还是保温模式，打开以后锅里的杂粮粥还呼呼的冒着热气，许诺拿大勺子搅合了两下就看见锅底有两个已经剥好壳的煮鸡蛋，其实许诺并不爱吃煮鸡蛋，平日里也不怎么喝粥，对于面食、米饭这些也说不上爱吃，但是自从住进钟意家开始，这些习惯好像都被改变了，一开始是不好意思拒绝，就像是寄人篱下、受人照顾的时候出于礼貌和教养她没得选择，只能假意顺从，可是现在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些食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以前那些不爱吃的、不感兴趣的，如今经过钟意的烹饪就变成了色香味俱佳的美食，让人无法拒绝，百吃不厌。

　　许诺美滋滋的把白白嫩嫩的鸡蛋打捞进碗里，看着被钟意细心剥好壳的鸡蛋，许诺掏出手机来，忍不住戳进了钟意的聊天页面，给钟意早晨那条信息下边回复了一句：“好的，谢谢钟老师！”打完这几个字之后她又觉得这么说感觉有些生疏，许诺想着现在钟意正在开会，肯定不会看手机，所以她连忙撤回这一条消息，想了想，重新编辑了一下：“好滴，3Q～”

　　许诺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钟意房间里传出来的讨论的声音，听钟意的语气会议应该是比较顺利的，不像是在杀人分尸，这个乐美琪就喜欢夸大其词，诋毁他人，毕竟能给人细心煮早餐剥鸡蛋壳的人，能凶到哪里去呢？

　　许诺吃饱喝足收拾好餐桌碗筷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卧室，她掏出手机来准备谴责，啊，不是，是准备关心一下乐美琪组会课题汇报的情况，结果刚打开屏幕就看见了乐美琪的微信刷屏：

　　“你知道刚刚钟老师电脑屏幕正在共享吗？”

　　“他正在给我师兄做线上批注，右下角就弹出了你的微信。”

　　“你给钟老师发微信干嘛？你俩什么情况？”

　　“你谢谢他什么？怎么还撤回了？啥3Q？”

　　“你为什么用这种妖里妖气的口吻和钟老师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天呐，不会吧？原来你是个学术妲己？！”

　　许诺看完乐美琪的微信简直犹如五雷轰顶，刚刚给钟意发微信的时候他居然恰巧在共享屏幕，那岂不是他们所有参加组会的人都看见自己给他发微信还撤回调整语气重发的骚操作了？那钟意也看见了？

　　许诺想直接自杀算了，比社死可能还稍微体面一点儿。

　　她冷静下来想了一下，感觉乐美琪应该是没有看到钟意之前给自己发的那条关于早饭的微信的，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问自己，所以许诺强装镇定回复道：“别瞎说，就是之前咨询了钟老师一点儿问题，所以感谢他一下，你怎么还能发微信，你不用汇报课题进度吗？”

　　乐美琪这个直脑子，果然直接被许诺的问题带跑了，回复道：“下一个才是我，现在是我师兄预答辩的内容，他汇报的应该还挺好的吧，我导师没说啥，钟老师也难得一见的笑了笑。”

　　乐美琪想了想，觉得许诺可能不知道钟意笑起来什么样，于是补充道：“你还没见过钟老师笑吧？！就正好赶上你撤回信息给他发第二遍的时候，笑的可好看了，要不是我胆儿小，我差点儿就当场拍照给你看了！”

　　许诺心塞，钟意笑起来是好看，但是有的时候就笑的场合有些欠揍，她无奈道：“那还真是难得一见。”

　　乐美琪那边没了回复，估计是开始汇报课题内容了，许诺识趣的没再给她发消息，害怕再次被打到公屏上。

　　课题组会就是这样，一旦开起来了就意味着没有结束的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一点多，许诺觉得这个会议时常来看，乐美琪应该是被“碎尸”了，不过“碎尸”可是件力气活，钟意估计也很辛苦吧？！

　　都这个时间了，等着钟意碎完尸，啊，不是，等他开完组会再让他给自己这个白吃白喝的人做饭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许诺决定勇敢的踏入厨房，别的不会，煮方便面还是很拿手的！

　　说干就干，许诺在冰箱里拿了几颗菠菜，在厨房里一通忙活，她想着方便面三分钟就能煮熟，所以决定先把准备工作做好，等钟意开完会这些食材一下锅就搞定了，于是她把锅里加满水，菠菜洗好切好放在了案板上，拿出来两个碗摆放整齐，搞定，现在就等着钟意开完会就可以开煮了。

　　我可真是有贤妻良母的天分啊！

　　正巧这时传来了门铃声，应该是上门采核酸的大白来了，许诺怕门铃声太大吵到钟意开会，便赶紧往外跑，结果“贤妻良母”干的活毛毛躁躁的，地板的水没有擦干净，快速转身的时候被脚下的水渍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一阵巨响。

　　许诺摔倒的时候大叫了一声，右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桌子，导致桌子上的两个碗和放着青菜的案板都噼里啪啦的摔了下来，两个碗摔了个稀碎，破碎的碗茬儿蹦起来划过了许诺的小腿和脚踝，鲜血直流。

　　电光火石之间，许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幸亏没有把刀放在案板上……

　　正在开会的钟意听到许诺的叫声第一时间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然后就看见厨房里面一片狼藉，许诺腿上流着血，身边洒满了菠菜叶子和破碎的碗茬。

　　钟意语气急切，喊道：“你别动！”然后就冲了过去，他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托起了许诺受伤的腿，看了一下伤口，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许诺本就吓了一跳，看见钟意一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莫名的感动，她看着钟意认真的给自己检查伤口的样子，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惊魂未定，想哭，想让钟意安慰自己。

　　许诺流着眼泪，委屈巴巴的语气喃喃道：“钟老师……吓死我了……”

　　钟意抬头对上了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他没想到许诺竟然哭了，这得是多疼啊，他皱着眉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没事没事，伤口看着不深，我给你处理一下。”说完直接把许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把人放稳定了，钟意的呼吸有点紊乱，不知道是因为急的还是许诺太重了累的，钟意鼻息有点儿重，他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药箱。”

　　许诺看着钟意慌忙冲进卧室的样子心里不住的紧张打鼓，她觉得自己有些荒唐——“我擦，刚刚，我是不是勾引钟意了……我大概是，疯了……”

　　许诺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门外的门铃又响了，外边的人估计也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关心的问道：“里面的人没事吧？”

　　许诺对着门外喊道：“没事儿，不小心摔了一下，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开门！”许诺说话还带着哭腔，声音听起来反倒像是在撒娇。

　　钟意提着药箱出来，先拿了几块纱布给许诺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渍，然后放了两块新纱布在伤口上，嘱咐道：“稍等一下。”然后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和采核酸的大白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先去别家了。

　　只是这么两句话的时间，钟意再回来就看见许诺伤口上的两块纱布都已经被血浸透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单膝半跪在许诺面前，把她受伤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许诺个子高，腿又白又直，这反倒凸显着这伤口狰狞残忍。

　　钟意打开一瓶生理盐水给她冲洗了一下伤口，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异物残留，然后用棉签沾了点消毒液，说道：“我给你伤口消消毒，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许诺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眼眶里存的眼泪顺势掉了出来，模样好生可怜。

　　钟意叹了口气，左手托着她的小腿，右手拿着消毒棉签，他动作十分轻柔，但是消毒水的刺激性还是太强了，许诺疼的龇牙咧嘴的，实在忍不了了，她就弯下腰，把头探过去朝着伤口吹了起来试图缓解疼痛。

　　钟意见她伸过头来朝着伤口不停的吹气，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说道：“我这儿给你消毒呢，你还吹个不停，违反无菌原则了啊！”

　　许诺还在努力的伸长了脖子吹气，两人本来就挨得近，她没想到钟意会突然抬头，结果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极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钟意的头再稍微抬高一点儿两人就能直接亲上了。

　　许诺的脑子里过了一串电流，心里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咚咚咚的敲个不停，她脸颊发热，瞬间坐直身体，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钟意，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那、那我疼死了，呼呼怎么了……”

　　钟意眼神也瞟向了别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低声道：“嗯，我给你呼呼……”然后他继续给许诺擦着消毒液，每擦一下就轻轻的吹一吹。

　　许诺坐的直直的，垂目看着钟意给她清理伤口，钟意微微皱着眉，十分认真的样子，之前查房的时候钟意也是一直皱着眉，但许诺还是觉得，他现在皱着眉的模样和平时不一样。

　　许诺觉得自己又给钟意添乱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是看你一直开会太忙了，所以打算给你煮点面的，结果门铃突然响了，我一转身就滑倒了，对不起啊。”

　　钟意给她包扎好伤口之后，抬起头来，许诺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一时语塞，心里紧缩了一下。

　　钟意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语气略带调笑道：“看来你不太适合厨房，以后不管多晚还是等我做饭吧！”

　　许诺瘪了瘪嘴，意外的没有反驳。

　　钟意笑道：“那我先扶你进去休息，客厅和厨房也得先收拾一下。”说完就又把许诺打横抱起来，这次许诺赶紧拒绝道：“没关系的，我能自己走。”

　　钟意一边朝着卧室走一边说道：“你伤口不深，但是出血多，应该割到了某个小动脉，好不容易止住血，你还是少活动吧。”

　　许诺小声嘟囔道：“那你也不能这么抱一辈子吧！”说完许诺愣了一下，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伤好之前你总不能一直这
　　么把我抱来抱去的吧？！”

　　钟意把许诺放到床上，弯着腰扶她靠坐在床头，他单手撑着床，两人距离很近，这次钟意的呼吸声没有乱，所以应该不是许诺的体重问题……

　　钟意抬头，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说道：“愿意效劳！”

　　钟意怕许诺在房间里叫他听不见，所以没有关两个卧室的房门，许诺听见钟意回到线上会议后说道：“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儿事儿还要着急处理一下，今天的组会就先到这吧，你们几个博士把我刚刚说的那些问题都赶紧补充好，乐美琪你把你课题的支出报表赶紧整理出来，等我回去了签字。”

　　钟意结束了会议就开始整理许诺在厨房制造的混乱，许诺听着钟意扫地的声音，把头埋在被窝里难以平静，这个人，太撩了，要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