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天也要造反》晚风入梦

49、第四十九章 控制武库

　　如此严密的守卫却也只是武库外围的第一层。里面还有三重厚重的木门，每一道门都有守卫的武卒，轻易不得入内。

　　原本看见城内巡逻的守卫很松散，王林心里还有点高兴，可现在来到武库这边，情况一下子变了。他心里不由得沉重：“主公，我们这样硬闯恐怕会惊动其他人。”

　　裴平安的表情却没有多少慌乱，甚至还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

　　此处的武库守卫的确森严，却也不如后世制度更加严谨。

　　当年靖康之难起，裴平安同其他人一样被金兵围困在汴京城中，眼看着城里的百姓饿得互相啃食，他们这些太学学子便几次上书请朝廷对金兵出战。

　　结果自然是没有得到宋帝的应允。不过在一个高官子弟的帮助下，他们几个太学学子直接跑去了武库，骗出来一堆兵器，打算偷偷跑出城去刺杀金兵主将。

　　凭借他们的身手，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可那时候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也是别无他法，才有如此鲁莽的举动。可恨他们在出城前就被拦下来，还差点遭到主和派官员的严惩。

　　一场热血上头的刺杀行动就此终结，直到和谈后汴京城门大开，迎接金兵入城。裴平安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主公？”王林没有听见裴平安的回应，便忍不住低声呼唤了一声，张望着裴平安的表情。

　　裴平安神态自若道：“无妨，我去骗他们开门。等武库大门打开后，你们便冲进来。”

　　刘怀忍不住问道：“怎么骗？”这小太子说话未免也太轻松了，真还以为他现在是太子的身份吗？说让武库大门打开，就能让武库大门打开。

　　别说裴平安现在只是一个匪首，就算真的还是太子的身份，也没有那个资格随便打开武库大门。现在竟然说的如此轻松，刘怀真的怀疑自己跟裴平安进城造反，是不是头脑发昏？

　　王林也拉住裴平安的胳膊道：“主公不可冒险，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呢？或许可以找丞相谢良帮忙。”

　　裴平安道：“不要担心我，如果真的情况不对，我会随机应变的。皇帝对我外祖父防备很重，建康城有三道守卫，最重要的外层守卫和武库都没让他插手。他过来帮忙，只会增加麻烦。”

　　说罢，他拍拍王林的手背安抚，便直接大大方方的走向了武库大门。王林和刘怀下意识想要拉住他，都没有来得及伸出手，只能望着裴平安的背影干着急。

　　刘怀握紧了拳头，回身对后面的通州兵们下令“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准备随时配合主公的行动。”不管他有多少的小心思，此时此刻已经跟裴平安绑在了一条船上，只能尽心尽力的去做事。

　　王林也在分神，关注着刘怀这边的动静。他知道刘怀这个人对裴平安并不忠诚，担心在这个关键时候会搞什么事情。

　　可听见刘怀这番动作，王林讶异之余也多了些许赞赏，至少刘怀这人头脑还算聪明，关键时候拎得清。若是日后刘怀真的能服从主公就好了。

　　察觉到王林的偷窥，刘怀冷哼一声。

　　王林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羞愧，转头继续看着裴平安的方向。

　　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在几息功夫。那边裴平安已经被揽在了武库大门外，几个守卫把他半围在中间，手里的刀剑都在月光下呈现寒光。

　　为首的守门卫士把刀横在前面，挡住了裴平安的去路，厉声呵斥道：“前面是武库重地，不得继续往前！”

　　裴平安不慌不忙，掀开了挡在头上的帽兜，露出了一张与皇帝有五分相似的脸。但说是与皇帝相似，其实倒更像年轻时候的谢良，五官少了些许锋利，多了些俊秀清丽。

　　那守门卫士看得愣了下，当即便判断裴平安并非普通人，定然是哪位皇亲国戚。他便态度软了些：“不知阁下是哪位大人？”

　　裴平安根本没有回答，好似没有听见那守门卫士的询问，直接急促地道：“武库令和武库丞在何处？陛下有急令！”

　　他言语间如此着急，守门卫士猜想是皇帝有密诏，不能轻易让他们这些小人知晓，便也不敢继续询问裴平安的身份。左右一切都有武库令和武库丞担着，对方又只有一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守门卫士听见裴平安再次催问，也顾不得仔细思考，忙回道：“武库令今夜没有轮值，只有武库丞在里面。大人若是有急事的话，我马上让人进去通报。”

　　裴平安神情焦急：“来不及了，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守门卫士犹豫，和旁边的其他卫兵们对视。

　　“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偷盗武库里的兵器不成？”裴平安训斥道，“耽误了陛下的事情，你们得跟我一起死！”

　　他这样理直气壮，守门卫士哪里还敢怀疑什么？赶紧带着裴平安进门，一路疾跑穿过了三道沉重的木门，进入核心院子。

　　三重守卫的核心院子里有数个屋子，每一个屋子门前都陈列着卫兵，里面是各种不同的兵器。而负责管理武库的武库丞就在正屋里值守。

　　“武库丞就在里面。”守门卫士对裴平安赔笑，生怕惹恼了这位贵人，“小人现在为大人通传。”

　　院子里的卫兵们都在注视着裴平安，他可依旧挺直了腰身，丝毫没有被这些卫兵们影响，更没有泄露出恐慌。他负手道：“好。”

　　守门卫士连忙敲门入内，把裴平安到访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陛下的使者？”武库丞愣了愣，这半夜三更的，皇帝能有什么急事？总不能是京城里出现了什么叛乱吧？那也应该是卫尉来武库取兵器啊。

　　守门卫士道：“似乎是什么密诏，那位大人没有对我泄露。”

　　武库丞闻言心里更加忐忑，难道是谢良被逼反了？这些天陛下一直催促着谢良去东南平乱，而谢良又推脱不去。总不能是今夜打算对谢良直接下手了吧？

　　“大人？”

　　武库丞回过神，手指颤抖着擦拭额头的冷汗。左右都是上面的神仙斗法，和他这样的小鬼有什么关系呢？“快快请那位使者进来。”

　　他又将守在门前的卫兵们支得远一些，免得泄露了皇帝的计划。

　　不多时，裴平安便推门而入。

　　武库丞看见裴平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当即愣在了原地。他从来没有在京城里见过这号人！也没有在皇帝身边看见过。

　　武库丞顿觉不妙，厉声质问：“你是谁？”

　　“裴承稷。”

　　好熟悉的名字，武库丞刚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名字，便觉脖颈处一凉。他顿时一个激灵，差点被扎在脖子处的笔簪捅穿。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平安竟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还将簪子尖锐的一角扎在了他脖颈的要害：“想起我来了？”

　　武库丞强颜欢笑：“太子殿下，您、您不是......不是失踪了吗？什么时候回的建康城？臣怎么没有听说呢？”

　　其实他更想问，裴平安不是个傻子吗？在问题刚要出口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眼前糟糕的处境，及时收住了口。眼下不是纠结太子是不是傻子的时候了，他的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裴平安道：“我早便回了建康城，只不过因为有逆贼扰乱朝政，无法在人前现身。今夜我特意奉陛下之命来此把守武库，支取一些兵器，清除逆乱。”

　　武库丞悬着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暗暗懊恼刚才自己支走了门前的卫兵们。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臣这里只有一把保管兵器的库房钥匙，只能打开一间屋子。其他的钥匙在武库令和卫尉手中——”

　　他话还没说完，那尖锐的簪子尖便刺透了他的皮肤。裴平安嗤笑一声道：“你这是打算协助逆贼吗？”

　　“臣不敢！”武库丞差点尖叫出声，被裴平安敲了一下脑袋，才镇定下来，哭丧着脸道，“臣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裴平安道：“那就把你的那把钥匙给我吧，顺便让我的太子属军进来取兵器。呵，我劝你不要有其他心思。今日我成与不成，你都已经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武库丞差点咬破了舌头，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怎么往外头递信儿。他怎么可能被裴平安这两三句话就拿捏住呢？

　　裴平安大抵也知道他的想法，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是荀蕤的门生吧？”

　　“......是。”

　　裴平安道：“荀蕤是我姑祖父，他的夫人平阳公主是我的姑祖母。从前我在建康城的时候，他们最是喜爱我，还指望着我日后继承大统，能够照拂日薄西山的颍川荀氏。”

　　武库丞对裴平安的话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像方才一样排斥他了。这年头大大小小的官吏都依附于世家，或是靠姻亲关系，或是靠门生旧部的关系。而武库丞显然就是依附于颍川荀氏的。

　　武库丞苦笑道：“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清除逆乱。”

　　谁是逆乱？武库丞嘴角动了动，没有问出这句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太子此时此刻是打着幌子排除异己呢？没准还是想要逼宫造反！

　　裴平安道：“我已经被逆贼逼的走投无路，眼下也是迫不得已。待明日大事既成，绝对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我姑祖父和姑祖母。”

　　“臣......”武库丞内心挣扎着。

　　裴平安忽然叹了口气。

　　武库丞愣了下，摸不着头脑，忐忑问道：“太子何故叹息？”

　　裴平安道：“你看这武库守卫松松散散，我轻易入内控制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大秦的社稷危在旦夕吗？天子脚下的禁地守卫尚且如此，各地郡县又能如何？恐怕如东南一样，早已被反贼攻陷了吧！”

　　武库丞默然。

　　裴平安又叹息一声，放开了武库丞：“我势力单薄，确实没有办法强行逼迫你帮我。只是今日我事败，来日逆臣继续把持朝政，大秦亡国有日。到时候闯进这武库里的就是真正的反贼了，他们可是恨不得将权贵官吏剥皮抽骨，难道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武库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眼下天下大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这些日子来也没少私下跟夫人担忧，北方有胡人虎视眈眈，南边乱成了一锅粥。

　　像他这样的人，又没有太多才能，乱世中必定沦为肉饼。武库丞自然不希望秦国这间房子会倒塌。似乎跟着太子赌一把，也不是不行。

　　太子现在已经不痴傻了，但他的能力似乎也不太差。自己若是能捞着个从龙之功，岂不是从此飞黄腾达？何必被困在武库做个小小的武库丞？

　　武库丞越想越激动，从方才的绝望中昂扬起来斗志。他只是帮助太子清君侧而已，又不是真的跟反贼造反。况且太子继承大统，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他又有什么错呢？

　　“太子。”武库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因为太过激动，手脚都在颤抖，半天没说出话来，“臣......”

　　“我明白。”裴平安按住了武库丞的手，“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他日我继承大统，身边也缺少亲信臣属，定然少不了提拔你。”

　　武库丞这个时候也不好表达谢恩，只好搓着手道：“那臣帮太子开武库的门，取出兵器。”

　　裴平安微微颔首，又道：“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把手这里的卫兵。你把他们都调集在一处，我让我的人进来把守武库。”

　　“是。”

　　“今夜无论有什么人再来武库支取武器，你都想个法子把他们打发走。若是对方想要强攻，我的人会守住这里。”

　　“是。”

　　武库丞连忙按照裴平安的指示去做事，不多时便将卫兵们接二连三调开。而后按照裴平安的要求，将躲藏在武库外的王林、刘怀等人请进来。

　　刘怀还以为是什么陷阱，疑神疑鬼地踏进去，直到看见裴平安的身影，才算松了口气。可下一刻，他看见武库丞对裴平安毕恭毕敬，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什么情况？刘怀忍不住去寻求王林的解释，他知道裴平安更加信任王林。若是早已在武库埋伏好自己人，王林应该也知道的吧？

　　哪曾想王林比刘怀还懵。他也不知道主公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武库丞如此听话，眼下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只是他看向裴平安的眼神更加欣赏。

　　裴平安道：“刘怀和武库丞去开库房，给我们的人挑选一些更好的武器。王林留下来，一会儿你留守在武库这里，我告诉你如何布防。不可让其他人再闯入武库。”

　　“是。”

　　裴平安将王林带到存放弓箭的库房，把武库里面的弓箭都留给他：“武库原本就有三道木门作为防护，从外面很难一时之间就攻进来。但若是真的有人强攻，你们就放箭。”

　　王林扫视着库房里面的弓箭，数量尚可，却也不算特别多：“主公，我们带进城里的人手太少了，留给武库这边的更少。若是有大量敌人强攻，恐怕也很难守住。”

　　裴平安早有预料：“无妨。真到了那个时候，必定是我们的逼宫计划已经泄，也不怕惊动旁人了。你就直接放火烧了武库，绝对不能把武库里的武器让出去。”

　　王林明白了。

　　“主公！”刘怀抱着一个长戟跑过来，满脸堆着笑。就算他们通州岛已经有了铁匠，一时之间也练不出朝廷这样的精兵利器，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铁制兵器，高兴得不得了，“咱们现在就杀进宫去吗？”

　　武库丞在旁听得冷汗岑岑。就算他现在已经投靠了太子，一时之间也有点适应不了自己现在“反贼”的身份。

　　裴平安拍拍武库丞的肩膀安慰，而后对刘怀等人道：“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带着一支队伍入宫；王林先生带人和武库丞把手武库；刘怀带着剩下的人手去找谢良丞相，一起把控高官宅邸。”

　　“是！”几人齐齐应声，尤其是武库丞生怕自己回答的晚了一步，被裴平安怀疑自己的忠心。

　　事不宜迟，现在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裴平安怕再耽搁一会儿，会误了与舅父们约定的入宫时辰，当即便带着原定的通州兵们往皇宫而去。

　　皇宫里同样分了三道守卫。第一道守卫把守着皇宫最外面的司马门，也是舅父们提前把控住的地方。

　　入得司马门，想要进入皇帝所在的宫苑就容易了。

　　不多时，裴平安带人便停在了宫门外。眼看着宫门紧闭，若是没有内应，一时之间还真难把宫门攻陷。

　　裴平安趁着月光，紧紧的盯着上方的城门楼，一道不起眼的蓝色旗帜挂在角落。那是他与外祖父提前定下的暗号，若是舅父们成功把控住司马门，便挂上蓝色旗帜。

　　裴平安捏住了手里的长枪：“点火。”

　　他身后的一名通州兵，当即点亮了一支火把，在夜色中异常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