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ver.11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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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瑜宽敞的办公室里，秦述和宋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宋白捏了粒葡萄放进嘴里拿起手机，打开了刚加上的秦述的聊天框。
宋白：他俩干什么呢？
秦述：我也想知道。
宋白：我怎么感觉贺瑜有点阴恻恻的。
秦述：因为你哥对他太礼貌了。
宋白：我哥对谁都很礼貌的。
秦述：你哥以前跟贺瑜可特别近，对他也特别好。跟现在一点儿也不一样。
宋白：我怎么觉得之前我哥对贺瑜也就那样啊？贺瑜跟我吵架他从来都是帮我。
宋白：但是好像比起你是对贺瑜好一点。
秦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宋白气不打一处来：“你……”
“要吵架去外边吵。”
刚说出个你字，贺瑜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话来。
“成。”秦述被噎了一下，往贺瑜身上锤了一拳，“就会欺负我是吧。不是哥们儿……”
秦述还想说什么，贺瑜淡淡横过去一个眼神，把秦述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斩断在了肚子里：“你行。”
又朝宋白招招手：“你跟我出来来，咱俩去外边儿吵。”
看见宋白跟着动了，贺瑜却明显慌了一下，又看了眼也准备起身的宋星仪：“你去哪儿？”
宋白指指秦述：“他要跟我吵架。”
把宋星仪按回去：“哥你们继续沉默对视啊，我和秦述没你们那个默契，得找个能出声的地儿吵。等会儿我回来找你哈。”
听他的意思不是要走，贺瑜稍微安下心来，走到办公桌前抽出抽屉拿出张卡递给了宋白：“三层有休息区，地下一层有商场，可以让程绚带你去。刷这张卡就好。”
“得嘞。”宋白接过去，“谢啦。”
又朝宋星仪晃晃：“我走啦哥，跟你说了能宰他一笔吧。等会儿回来找你。”
“你还真就窝里横是吧贺瑜。”秦述被宋白拽着往外走，扭头朝贺瑜喊，“那我呢？我呢？？？”
宋星仪看着一脸孩子气的宋白在心底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着。一回头，刚巧撞见贺瑜直勾勾的眼神。
“小白买的东西我会还你。”宋星仪的手放在大腿上，朝他点点头。
“宋星仪。”贺瑜被他的笑带来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你能别总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那么理智、那么冷淡、那么彬彬有礼。展现给他的，全部都是包装好了的宋星仪，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感情，没有一点点只属于他的特别。
宋星仪只展现给宋白的柔软，贺瑜始终如一地嫉妒着，也无可奈何着。
贺瑜在心底里安慰自己，除了宋白，宋白之外，再也没有能时时刻刻牵动宋星仪情绪的人了。
他可以让步，他只要做宋星仪身边无数漂浮的尘埃中最普通的那一个就好了。
他的毕生心愿就是能离宋星仪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让宋星仪能够看见。
宋星仪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偶尔能看看他就好。
明明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明明、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了的。
可是宋星仪原来也会有第二个例外吗。
可以让第二个人参与进他的生活，甚至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贺瑜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宋星仪和那个人在一起时的样子。
看到安安静静的宋星仪，闻到香香甜甜的宋星仪，贺瑜会想，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宋星仪是什么样子呢？
他会对着那个人笑吗？会因为那个人掉眼泪吗？会对那个人撒娇，朝那个人发火吗？
他们会不会共进三餐，会不会在重要的日子里精心准备庆祝礼。会不会一起去咖啡店，会不会一起去看电影，会不会牵手、会不会拥抱、会不会接吻。宋星仪会不会任由那个人抚遍他每一寸肌肤，会不会让那个人刺破他脆弱的腺体。在躺在他身下的时候，宋星仪会不会为了安抚alpha的占有欲，为了让alpha的信息素在他的身体里存留的更久一点，答应他让他……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宋星仪礼貌的话音打破了贺瑜对假想敌近乎疯狂的嫉恨。
宋星仪甚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如果冒犯到您，不好意思。”
“我没有被冒犯到！”贺瑜大步走过去把沙发上的宋星仪拽了起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道歉总是感谢总是那么有礼貌那么客气？”
“你能不能别老是离我那么远保持什么狗屁的社交距离？你明明。”贺瑜抓着他抵在了办公桌上，“你明明就。”
木制的桌子硌得宋星仪没什么肉的尾椎生疼，衣领被贺瑜抓着，宋星仪双手撑在桌面上尽量离他远一些：“你情绪有点激动，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
贺瑜去护他，呆住了。
宋星仪的心跳声乱得不行，像是偷过了本该属于贺瑜的频率，快到飞起。
……
“星仪？”贺瑜手穿过他的后背把他抱起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手。”宋星仪右手扶着贺瑜的肩，左手悬空着，疼出了一头冷汗，“有点儿疼。”
贺瑜忙把他抱到沙发上去检查他的左手。
腕骨处突出，是刚才摔倒在桌面上的时候扭到了。
“我，我帮你喊医生。”贺瑜慌乱地去找手机，“不对。我先让秦述买点药过来。你等一下。”
给秦述打了个电话，贺瑜又回了宋星仪身边：“我……”
看着一脸慌乱的贺瑜，宋星仪突然觉得他像小朋友一样好笑，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他：“你要不要先给我找件上衣？”
“……好。”宋星仪靠着，在满屋疯狂又迷乱的信息素中眼神一片清明。
做出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的只有自己，贺瑜闷闷地应了声。
宋星仪跟在他身后，接过他递过来的衬衣：“我自己来吧。”
伸手去换衣服，一只手却怎么都不方便，贺瑜走上前把衣服抢过来：“我帮你……吧……”
宋星仪左手确实疼的要命，也没推脱：“好。谢谢。”
“我，我站这儿，我不看。”贺瑜把那件衬衣放到了一边，笨嘴拙舌地解释着。
宋星仪笑了声：“没关系。”
他窄瘦的腰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空气中，脊骨往里凹陷，像一道干涸的溪，在呼唤着将至的雨。
贺瑜觉得刚才说的“我不看”是他讲过的最冠冕堂皇的谎。
……
像无数次妄想过的那样。
贺瑜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贺瑜的迷乱中，宋星仪突然转过了身，拿过了那件衬衣。
贺瑜炙热的视线无处安放，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儿，匆忙瞥向一侧，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穿过颈后给他披上了。
“嘶……”宋星仪被蹭到了受伤的手腕。
“对不起。对不起。”贺瑜忙又把视线放回来，“你先抬右手。”
他的衬衣穿在宋星仪身上，袖口长了一大截，宋星仪的手垂下，只露出了一点点指尖。贺瑜看了看，把袖子往下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被小心地藏了起来。
贺瑜盯着他凹陷下去的颈窝，替他扣上了第一颗纽扣。
那些被他撕开的春色，又被他缓缓地一颗一颗扣了回去。
“贺瑜。”宋星仪扫了他一眼，“你的易感期是不是要到了？”
衬衫长了一大截，贺瑜单膝跪在地上，正替他系最后一颗纽扣。
猛地听他一问，贺瑜捏着扣子的手都颤了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把纽扣放进扣眼：“……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
宋星仪好笑地扶了下他的手：“你别紧张，我没怪你，我是beta啊。Alpha的易感期好像确实来势汹汹，你记得告诉你的omega。我不太清……”
“好。”贺瑜替他扣上了最后一颗纽扣，打断了他的话。又轻轻把衬衫的下摆抚平，仰起头看着他，“但是我没有omega。”
像是跪累了，贺瑜放下了另一条腿，轻轻扶住了宋星仪的膝盖：“而且抑制剂很疼。”
贺瑜的第一次易感期，是和宋星仪一起度过的。
但宋星仪不知道。
温柔细心的宋星仪摘下了眼镜，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贺瑜额头上：“贺瑜，你好像有点发烧了。需要我联系你家人吗？”
贺瑜半睁着眼睛，宋星仪的微红的眼睑、宋星仪颤动的睫毛、宋星仪脸颊上的小痣、宋星仪挺翘的鼻尖、宋星仪浅色的嘴唇，就在展现眼前。
贺瑜想搂住他的腰，偏头亲上去。
宋星仪。你离我远点。
贺瑜在心里喊着，眨眨眼睛，手抓住了宋星仪的衣襟。
“贺瑜？”宋星仪撒开了他，“需要我联系你家人过来吗？”
“不用。”贺瑜吞了吞口水，拉住了宋星仪的手，“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联系你家人过来。”宋星仪没碰他，拿出了手机。
“我不要！”贺瑜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打掉了他手里的手机。又突然开始撒娇，伸手环住了宋星仪的腰，把脸埋在了他胸前，“我就要你。”
贺瑜埋在他衣服里焦躁地嗅着。
可是什么也没有。
宋星仪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想要的又远不止这些。
“宋星仪。”贺瑜抬起头望着他，话音里带着一点哭腔，“我好难受。我感觉我不能呼吸了。”
宋星仪想弯腰去捡，但是被贺瑜抱得紧紧的，怎么也够不着摔在一边的手机。
“贺瑜，你听话。”宋星仪把手放在他背上顺着气，“你生病了，我帮你联系家人，或者联系医院，好吗？”
宋星仪完全没想到贺瑜正在迎来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易感期。
贺瑜也没想到。
“贺瑜。”宋星仪掰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也着急了起来，“你能不能别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生病了你得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你再这样不听话明天我不来了。”宋星仪幼稚地威胁他。
幼稚的贺瑜被他威胁到了。
“可是我就是不想你走。”贺瑜拉着宋星仪的手，“我也不想别人来。”
“那这样。”宋星仪安慰似的捏捏他，轻声细语哄着，“我明天还有早课，今晚不能留下来照顾你。我一会儿给你买点退烧药送过来。你如果晚上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这样行了吧？”
放他走时，贺瑜不情不愿的，一路跟到了门口，在台阶下抱着他不撒手。
可很快，贺瑜意识到，当时放宋星仪走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洗漱完刚躺在床上，宋星仪接到了贺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贺瑜呼吸很重，却不说话。宋星仪坐了起来：“贺瑜，你烧起来了？测体温了吗？多少度？”
贺瑜许久没回答，宋星仪等的着急了又想问他，贺瑜才低低喊了他一声：“宋星仪。”
贺瑜在床上蜷缩着，易感期带来的生理反应让他呼吸急促头脑混乱。
我好像到易感期了。
贺瑜把脸埋进枕头里，难受到想要哭出来。
他想告诉宋星仪，他好像正在经历易感期。但是又不敢。
“嗯？”宋星仪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着，“怎么了？”
贺瑜紧抓着手机，努力找回正常的声调：“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贺瑜。”宋星仪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责怪，“你别跟我开玩笑。你量体温了吗？多少度？”
我没开玩笑宋星仪。我真的好想你。我。
贺瑜蜷缩着身体，绞在被子里挣扎。
可是我怎么告诉你。
“我量了。”贺瑜憋着气骗他，“三十八度。”
“三十八度已经是低烧了。”宋星仪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你得吃药。我那会儿给你买的药，白色的吃一粒，蓝色两粒。”
听筒里贺瑜只是粗重地呼吸着，一声不吭，宋星仪少见地训了他几句：“你听见了吗贺瑜？快去吃药。我真是操碎了心。”
你只是操心。贺瑜紧闭着眼睛想。可是我想。
宋星仪又好声好气地哄他：“吃了药就好好休息，早点睡，四个小时之后我再给你打个电话，你再测一次体温。还烧我们就去医院。”
“嗯。”贺瑜咬住了被子。
“那我挂了。你早点睡。”
“别。”贺瑜放开被子，没控制住声音，低低发出一声。怕宋星仪听见，慌忙把手机推远了些。
“……我，我害怕。”贺瑜松开手平复了一下语调，“我想要你陪我。”
宋星仪低低笑了一声：“贺瑜，你只是低烧，死不了。”
蜷在角落的贺瑜也笑了。
你不知道，宋星仪。我感觉我真的快死了。
“但是我明天有课，我现在要睡觉。”宋星仪又躺了回去，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你等我连个耳机。”
“好。”
……
“好了。”宋星仪躺在枕头上看了看时间，“我只能再陪你聊十分钟。”
……
“没关系。”贺瑜的声音听不太分明，“你睡吧。我们就这样、就好。”
宋星仪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什么毛病，睡觉都要有人陪。但也没说什么，应了句好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宋星仪睡着的很快。
贺瑜焦急的等待中，宋星仪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
“宋星仪？”贺瑜小声地试探。“你……睡着了吗？”
宋星仪没有回答，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他规律的呼吸声。
贺瑜头埋在枕头里重新绷紧了手臂，离听筒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贺瑜说他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宋星仪不疑有他。
贺瑜又说他一个人害怕，宋星仪笑他幼稚，却还是和贺瑜断断续续地打了三天电话。
贺瑜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只偶尔问他几句在哪儿或者在吃什么，宋星仪一一回答了他，他也只是嗯一声，然后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星仪说：我在琴房。你老是问我在哪儿干什么。
贺瑜说：嗯。没什么。
宋星仪问：在想什么？
贺瑜不回答。
……
贺瑜的脑海里，有千千万万个宋星仪。
……
无法控制的喘息里，一无所知的纯白的宋星仪，陪慌乱、卑贱、痛苦又欢乐的他，度过了此生第一个易感期。
我在想，会不会也有这样一排琴键。我轻轻按下去，你会慢慢开始歌唱、Do、Re、Mi。
我在想会不会也有这样一颗琴键，我用力压下去，你会哭着抓紧我的手臂，高昂着头喊出我的名字，喊我贺瑜。
想听双手抚过时节奏规律的柔缓前奏，也想听重物砸落时骤然惊响又纷繁错扰的华丽终章。
每一颗琴键，我都想弹过，听听它会发出怎样愉悦或痛苦的音色。
不是你亲手点燃的，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不是你亲手摸过的，那就不能叫做宝石。
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v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