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遇到曾经暗恋的beta》梦日乘舟

25、第 25 章

　　“贺瑜？”
　　宋白推门进来，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低着头坐在地上的人。
　　“大半夜的你在我哥卧室门口坐着干嘛？你不睡觉吗？”

　　贺瑜听到他的声音，稍微抬起头手扶在额头上停了几瞬，往后梳过垂在额前凌乱的发丝：“没什么。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你没事吧。”
　　贺瑜经过他时，宋白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高大的alpha哭的眼睛鼻尖通红，空气中的信息素已经浓到了经过标记的宋白也被稍微影响到一点的程度。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贺瑜朝他笑的惨淡，“帮我跟宋星仪说声对不起。”

　　宋星仪不理他了。
　　贺瑜自嘲地笑笑，事情果然朝着最差的结局发展起来了。
　　他搞砸了。
　　宋星仪没有生气、没有恼怒、没有怨怼、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一丝丝对他经年痴梦的讶异。
　　他只是沉默着，冷淡着，无视着。
　　他把那天发生的事完完全全地从生命中抹去了，连带着抹去的，还有贺瑜这个始作俑者。
　　他对所有人都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温和的善意，每天照常和乔岩几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说笑。
　　他和齐多多的关系好像更好了，在贺瑜预谋的偶然里，宋星仪和齐多多一起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看起来也越来越紧密。
　　贺瑜开始在周会上刻意点他的名，周三的上午，宋星仪提交了离职申请。宋白发来消息，说宋星仪在准备搬家。
　　贺瑜在路上堵他，说宋星仪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你能不能别走。求求你。
　　宋星仪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同事，一张淡漠的脸上染上了海棠般浅粉色的花，抱着电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融在人群里瞬息便不见了踪影。
　　贺瑜开始频繁去餐厅吃饭，在人头攒动的堂食区寻找着宋星仪的身影。他刚把餐盘放下，周围几个同事便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宋星仪眼神也没抬一下，静静地扒着饭，偶尔和乔岩他们吐槽几句今天的豆角又咸了之类的琐事。
　　贺瑜也静静地吃着，不敢望向他，珍惜着和宋星仪隔着一排座位共进午餐的机会，只低着头味同嚼蜡。

　　“宋星仪。”下班时间，贺瑜站在他家门口堵住了他。
　　宋星仪和宋白一起刚买完丝带，正说说笑笑往这边走。看见他，宋星仪脸上瞬间收住了原本生动的表情。
　　“齐多多对你表白了。”
　　贺瑜靠在门上，看着宋星仪低垂的眼睫。
　　宋白站在一旁，不知道宋星仪为什么突然对贺瑜这么冷淡，想开口帮帮他，但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宋星仪这边。
　　“贺瑜你先让开。”宋白走过去把宋星仪挡到了身后，“外面很冷。”
　　“你答应他了吗？”
　　贺瑜盯着宋星仪没被遮住的一片衣角，轻声问。
　　“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他。”
　　贺瑜走过去想拉住宋星仪的衣角。他让出门口，宋白立刻拉着宋星仪的手带着他转过身，几个人互换了位置。
　　“开门，哥。”宋白把宋星仪护在身后，宋星仪眨了下眼睛，静静地拿出了钥匙插进了锁孔。
　　“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他，宋星仪。”
　　冰冷的金属碰撞声里，贺瑜站在楼梯口提高了些音量哀求。
　　宋星仪的动作很利落，门被打开，他瞬间隐匿在了黑暗里。
　　“小白，回家。”他的声音也是轻轻的，要和身影一起消失一样。
　　宋白警惕的眼神里，贺瑜慌忙迈步走过去。
　　“宋星仪！”
　　门砰地关上，贺瑜站在门外，只好伸手无助地拍打着他的家门。
　　“宋星仪你不要答应他好不好。求求你。你不要答应他好不好。”
　　“宋星仪！”
　　“真的很对不起。”贺瑜锤着门。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贺瑜只自顾自地道着歉，“真的很对不起。”
　　“可是我也真的好喜欢你。对不起宋星仪，可不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对不起。”
　　“我……”

　　宋星仪脱下外套换好拖鞋，径直走向了客厅。
　　身后贺瑜的声音逐渐变淡，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宋星仪也不怎么在意，进了卫生间。
　　“哥。”
　　宋白跟着走过去。镜子前，宋星仪掬了一把水泼在了脸上。
　　宋白站在一边试探着开口：“你们……怎么了啊？”
　　冰冷的水流浇过，宋星仪稍微平复了下心绪，拿起了一旁的牙刷，恢复了往日里浅笑盈盈的脸：“没怎么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宋白看着他明明笑着但冷冰冰的眼睛，望了眼身后大门的方向，问他：“可是贺瑜……”
　　“可是哥，”宋白声音放轻了些，犹豫着，“你真的对贺瑜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宁斐哥来的那天贺瑜在你房门口哭的好惨。”
　　宋星仪刷牙的手顿了顿，敛下了眼睫。
　　“没有。”宋星仪漱了口，回答了宋白，又重新洗了把脸。
　　“为什么啊？七年。”宋白跟着他走出洗手间，“你就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宋星仪站在原地，抬起了眼神看他：“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如果我一开始就意识到他说的喜欢的含义，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那时的他是小孩子，我不是。没能处理好这件事，是我的过错。你结婚之后，我也会搬走。”
　　“他那时候年纪小，现在可不是了。”宋白尝试着游说，“你就当作他在重新追求你不行吗。我觉得贺瑜其实还挺好的。”
　　“小白。”宋星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帮贺瑜说话，“可是这样我很累。”
　　“你听没听过一个故事。”宋星仪说，“一个人叫李敖，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叫胡茵梦。他们特别相配，在一起后也特别恩爱，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对佳侣。
　　但是有一天，李敖突然就不喜欢胡茵梦了，他不再觉得胡茵梦美丽，甚至觉得她比常人更加丑陋。
　　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星仪看着他：“因为李敖发现，原来胡茵梦这样的美人也会便秘。”
　　宋星仪丢下站在客厅的宋白朝阳台走过去：“他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的是他心中的宋星仪。不能相见的日子里，他可能用记忆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宋星仪。”
　　“但那不是我。”
　　“执念越深，梦被打破的时候抛弃的也就越彻底。”
　　“我不是满足他经年欲望的玩具。
　　比起他，我宁愿选择刚认识的齐多多，一点一点地了解、一点一点地贴近或远离，这样的爱让我感到安全。”
　　“好啦。”宋星仪朝宋白笑笑，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去洗澡了。”

　　宋星仪不知道怎么面对贺瑜，最近的事情太多，他的离职申请也一直批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瑜横插一脚。
　　马上要到日子，一切以宋白为先。宋星仪索性没去管他，决定先等订婚宴过去再解决自己这一堆烂摊子。
　　“星仪，一起去吃饭啊。”刚到十一点，乔岩就撺掇着宋星仪去吃饭，“要不要出去吃，公司附近开了家烧烤，我上次去了，巨好吃。”
　　知道乔岩在想什么，但去餐厅吃饭老是能碰上贺瑜，宋星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赵明棋和齐多多已经在电梯旁等着，一看见他，齐多多小跑着迎了过来。
　　“星仪。”齐多多拿着一块楼下便利店买来的冰淇淋递给他，“给你。板栗馅儿的。”
　　“谢谢。”宋星仪摆摆手拒绝了，“我不想吃。”
　　齐多多原本明媚的神色暗淡下来，也不收回手，就偷偷看着他。
　　宋星仪最近简直心累到一点也不想进行多余的社交，抬手接了过来，给他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笑。
　　“行了，电梯到了，走了走了。”赵明棋站在电梯门口招呼着，宋星仪撕开了冰淇淋包装，尝了一口。
　　意外地很好吃。
　　宋星仪翻过外包装看着是哪一家的雪糕，想着以后可以买给宋白吃。
　　电梯里陆陆续续地进人，宋星仪和齐多多一起被挤到了角落。
　　“好吃吗？”齐多多看他一直在翻看包装，抿了下嘴唇，悄悄地问他。
　　“嗯。”宋星仪点点头，“确实挺好吃的，在哪儿买的啊？我回去买给小白吃。”
　　“就在楼下便利店。”
　　那天表白被拒绝之后，宋星仪主动拉开了和他的距离。齐多多许久没离他这么近，努力抑制着心里的激动，犹豫了好久，才悄悄地尝试着勾住了宋星仪垂在身侧的手。
　　小指被人勾住，宋星仪抬头看了齐多多一眼，对方立马转移了原本放在他脸上的视线，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紧张得脖子上都泛起了一片红色。
　　宋星仪突然觉得小朋友好笑，举起了被他牵住的手。
　　两人小指勾在一起，宋星仪晃了晃，放开了他。
　　“下次不许了。”
　　“嗯嗯。”齐多多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胡乱点了点头。
　　宋星仪被逗得笑出了声，摇摇头，拿出了手机打算给宋白拍个照片问问他吃过这款冰淇淋没有。
　　刚一打开，贺瑜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已经好久没回过贺瑜的消息，正打算打开宋白的聊天框，却被他消息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贺瑜：你们在一起了？
　　宋星仪皱起了眉。
　　什么在一起了。怎么没头没尾地突然发这么一句话。
　　愣神期间，贺瑜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弹了出来，每一条都一样。
　　宋星仪越来越觉得奇怪。
　　他一直不停地在问：你们在一起了？
　　你们在一起了？
　　你们在一起了？
　　“手。”齐多多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来，替宋星仪擦了擦拿着冰淇淋的那只手。
　　电梯里人过多，冰淇淋在热气中融化了，奶油滴落下来，沾在了宋星仪白皙的手背上。
　　齐多多一说，宋星仪才猛然反应过来冰淇淋化了，把手机放进兜里慌忙闪开了点，以免奶油一直往手上流。
　　周围的同事看怕蹭到身上，离他俩远了些，电梯角被闪出来一个扇形空白。
　　“谢谢。”宋星仪接过纸巾，朝齐多多点点头。
　　“下次给你买冰球，不会化的这么脏。”齐多多朝他伸出手，“你先给我，我帮你拿着，不然他一直往下滴。”
　　电梯门适时开了。
　　“快出来你们俩。”乔岩已经出了电梯，“这儿有垃圾桶，扔了吧快点儿。”

　　一块冰淇淋，先是化了滴在宋星仪身上，这会儿又因为齐多多帮他拿着，脏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啊。”宋星仪攥着纸团，擦来擦去地有些狼狈，齐多多乖乖在原地站着不说话，看着宋星仪帮他清理。
　　“好了。”宋星仪把脏的不行的纸团扔进了垃圾桶，“走吧，到店里再洗下手。”
　　忘记带卡，宋星仪拿出手机正准备打开办公软件刷通行码，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另外几个人已经出去了，赵明棋朝他挥手：“怎么了星仪？快点儿啊，那家刚开业，人特别多。”
　　宋星仪回头往大厅二楼望了一圈，刷码出了门。

　　你们在一起了。
　　贺瑜的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你为什么给他擦手？
　　贺瑜的消息只到这一条，便不再弹出。
　　宋星仪意识到什么，终于回复了他。

　　贺瑜，你过分了。

　　宋星仪走的越来越快，只想离公司大楼远一些。乔岩几个人感觉出来他有些着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加快了脚步在他身后跟着，还不忘戏谑几句。
　　“星仪。”乔岩搂住宋星仪的肩膀，“你走这么快干嘛，不是你请客你着急宰人是吧。”
　　宋星仪随口应付着：“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直到拐过路口走到了树下，宋星仪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几个人坐在烤肉店里等着上菜，宋星仪拿出了手机。
　　贺瑜像疯了一样不依不饶地胡乱重复着几个问题问着：为什么要牵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抱过你吗？冬天不要吃冰淇淋，会肚子疼。为什么答应他？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栗子味吗？
　　从那天以来宋星仪第一次感觉被气到血一直往上涌，靠在角落里打着字：你真的够了贺瑜。你怎么会知道的？
　　宋星仪忽然又想起来上次在酒店的事儿，骂他：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岩几个人感觉出来他情绪不对：“怎么了星仪？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宋星仪话音冷冷的，带着掩盖不住的怒气。说出口之后又意识到对面坐的是乔岩和赵明棋，敛了敛神色，抱歉地朝他们笑笑：“不好意思。有些私事。”
　　贺瑜许久才回了他这条消息：我变成什么样了？你不喜欢吗？
　　宋星仪回了他最后一条，反手把他拉黑了，手机拍在桌面上，宋星仪努力平复着怒气，笑着接过了齐多多递过来的肉。紫苏叶裹着一块烤的外焦里嫩的里脊，齐多多递过去后又给他倒上了水：“别生气啦。”

　　贺瑜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上，宋星仪的工位一览无余。
　　小白订婚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贺瑜摩挲着手机屏幕，把他的消息读了又读。
　　你真的够了贺瑜。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白订婚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贺总。”程绚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嗯？”贺瑜坐在办公椅上，朝他笑的一脸温柔。
　　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远超以往，程绚后背一阵发凉，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签好的文件，辛苦您过目。”
　　“好。”贺瑜玩着那只手机，点点头。
　　程绚感觉出面前人不妙的心情，放完文件抓紧往外撤，刚转过身，后面猛然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咚地砸在了办公室中间的茶几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玻璃面的茶几应声碎出了一道道裂纹。
　　“贺、贺总。”程绚吓得站在原地没敢动，缓缓转过了身。
　　贺瑜也知道自己朝程绚发火毫无理由，烦躁地捂住了脸：“不好意思。我今天情绪不太对。”
　　程绚走过去把那只手机捡起来，果然已经碎的不能要了。
　　“我去帮您买个新的送过来。”
　　贺瑜把头抬起来：“谢谢。”
　　程绚还在原地站着，一脸犹豫，像在酝酿着什么话。
　　贺瑜没心情跟他客套来客套去：“有话快说。”
　　“贺总。”程绚试探着开口，“距您上次易感期已经半年了。要不要，叫医生先帮您打一针抑制剂？”
　　没有哪个alpha愿意每年的易感期都和抑制剂一起度过。
　　尤其是爱人明明就在身边的情况下。
　　程绚刚说完，贺瑜的脸色果然更差了。
　　“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