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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感觉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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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Beta对信息素根本不敏感,贺瑜还是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缠着,恨不得把他泡在信息素里从内到外从头到尾地染透了。
他闻不到,不代表别人闻不到。贺瑜一面想用浓烈的信息素驱赶着他身边可能觊觎他的alpha,一面暗暗期待着他的同学朋友会告诉他。告诉他有一个alpha对他怀揣着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的喜欢。
“宋星仪。”在越来越大胆地往他身上涂信息素,直到秦述都受不了骂贺瑜变态之后,贺瑜终于没忍住问了宋星仪,“这几天,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宋星仪拿起他的卷子认真批改着:“没有啊。这几天你作业完成的还都挺好的。”
“我不是说这个。”贺瑜把他手里的卷子夺过来。
宋星仪用手卡住红笔推了推眼镜:“那你说的是什么?”
贺瑜突然又不知道怎么跟宋星仪说了。
总不能跟人家说,我想和你谈恋爱,但是又怂,所以只能偷偷往你身上涂信息素吧。
“就是。”贺瑜捏着那张卷子斟酌着措辞,“我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可能会有一些……信息素波动。”
“啊。”听他说信息素的事儿,宋星仪随意应了一声,“没关系。我室友也是alpha。”
宋星仪安慰地看看他,示意:“卷子给我。”
“你不在意吗?”贺瑜难以置信地问宋星仪。
“不啊。”宋星仪一脸理所当然,“反正我身上留不下信息素的,风一吹就散了,不用担心。如果每个alpha在我身上留下信息素我都要去在意,我岂不是要麻烦死。”
自己在心里挣扎了那么久,那么多偷偷编织的秘密,那么多精心装点的心思,原来在宋星仪心里,只不过是风一吹就会散掉的东西吗。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宋星仪,贺瑜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阵悲哀:“信息素是带有标记意味的。如果一个人在你身上……”贺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他,嘴张了又张,只憋出来句:“有的人的信息素很难闻,不要随便让人在你身上留下味道。”
“我闻不到。”贺瑜说的那么认真,宋星仪反而笑的更无所谓了,“好啦。把卷子给我。”
贺瑜想跟他说信息素代表着什么,可说出来又相当于告诉了宋星仪自己的那点儿龌龊心思。宋星仪以为他还在担心自己,把拽过来的卷子放在了书桌上。
“真的。”宋星仪凑得近了些,“我真的闻不到任何味道。”
宋星仪趴在他颈侧嗅了嗅,靠在他耳边说:“这里是腺体附近吗?”
“……嗯。”他突然凑过来,贺瑜稳了稳身体,握紧了他的手臂。
宋星仪趴在他肩膀上,吐出的热气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真的没有。”宋星仪说,“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宋星仪从他身上起来:“好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但是你身体状况不好,记得要去医院。”
贺瑜盯着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宋星仪,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宋星仪被他毫无逻辑的话弄晕了:“不是说过了吗?我闻不到啊。”
“可是我告诉过你。”贺瑜说,“是红酒味。”
他们之间不是没谈到过信息素的问题。贺瑜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他beta真的闻不到信息素吗?bata真的不会对信息素产生任何反应吗?beta的腺体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beta真的……
每到这时,宋星仪总是把一脸好奇的贺瑜推开,告诉他让他去问生理健康老师。
贺瑜说书上教的都不是他想知道的。
宋星仪说你就没有beta同学吗?去问你同学去。
贺瑜拉着他不撒手,说我对别的beta不感兴趣,只对你的身体比较好奇。
宋星仪把资料拍在桌子上。贺瑜,你东扯西扯的就是不想上课是吧。
从前他没有今天这么执着过。宋星仪皱起了眉:“你怎么了?”
贺瑜不回答他,接着问:“宋星仪,你喝过红酒吗?”
“没有。”宋星仪如实回答。
贺瑜突然站起身出了书房,不一会儿,拿进来一瓶酒和一只酒杯。
宋星仪看他动作熟练地起掉塞子,浓郁的红酒味顿时溢满了整个房间。
红色的液体汩汩流淌着,贺瑜一边往外倒酒,一边问他:“现在呢?闻到了吗?什么味道?”
贺瑜把酒杯端到他面前,酒液在杯子里晃动着,翻卷着,在杯壁上冲刷着。
贺瑜把酒杯端到他面前,说:“尝尝。”
“不要。”宋星仪果断拒绝,“我不会喝酒。我连果酒都很少喝。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瑜固执地举着杯子,甚至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颌。
红酒的香气充斥在鼻腔,呛得宋星仪闭了闭眼睛。
“闻起来很酸。”门面效应发挥了作用,宋星仪捡了上一个更轻松的问题回答,“还有些苦。”
“感觉很难喝,不是很喜欢。”宋星仪拒绝着他让自己尝尝的要求。
贺瑜捏着他下颌的力度随着宋星仪的一句不喜欢加大了。
贺瑜端着杯子看了他好久,心里委屈着,无处排遣的难过像杯子里的酒液一样翻滚着:“你从来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宋星仪诚实回答:“因为闻起来就不喜欢。”
可是我想让你喜欢。
贺瑜想。
贺瑜觉得累,虽然就靠在宋星仪身前,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一样的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乏力感。他知道宋星仪说的闻不到,就是完完全全闻不到、永永远远闻不到、不论他怎么努力,他beta的身体就是不可能会闻到。
他和宋星仪之间,永远不会像其他ao情侣一样靠着信息素的指引找到彼此,在信息素的作用下相互交缠,难舍难分。
贺瑜疲累地靠在宋星仪胸口,握着杯子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宋星仪说的对。
不论他怎么努力,都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些明明出现之时那么浓烈、那么暧昧的信息素,最终都会像他说的那样,风一吹就散了。甚至比不过留香更久的香水。
“算了。”贺瑜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说。
“算啦。”
“贺瑜……”宋星仪想抬起他的头问问他怎么了,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贺瑜端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杯子中的液体倾泻而出,一股脑地泼洒在了宋星仪的身上。
贺瑜看着他被酒液染红的白色卫衣,慌忙把杯子放在了书桌上:“对不起。我去拿纸巾。”
“不用了。”他心情不好,宋星仪也不想怪他,只站了起来,抬手脱下了那件衣服,“已经湿透了。”
酒液已经顺着卫衣布料渗到了他的T恤上,连带着刚刚被卫衣盖着的牛仔裤上的水痕也露了出来。
贺瑜不想看,却还是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宋星仪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闭着眼睛皱起眉头把里面剩下的酒吞进了肚子里,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心情不好了。”
宋星仪做出一副仔细回味品鉴的样子:“很好喝。有机会我还挺想正经尝尝的。”
又说:“能再借下你家浴室吗?腿湿了。”
宋星仪简单的描述里,贺瑜脑袋里呈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什么很好喝、什么有机会想正经尝尝、什么、湿了什么的……盯着他一眨不眨的贺瑜脸上烧起两团红晕。
宋星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贺瑜?想什么呢?”
“没什么!”贺瑜红着脸落荒而逃,“你自己去。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贺瑜也是这天发现的宋星仪是个名副其实的一杯倒。
听着浴室的水声,贺瑜在书房里念着清心经。
蓦地,浴室里当啷一声。
清心经念到了九霄云外的贺瑜蹭地站起了身。
“宋星仪。”贺瑜站在浴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宋星仪?”贺瑜听不见他回应,敲敲门。听着门里没有水声,又问:“你洗好了吗?”
伸手试了试,门被反锁着。贺瑜渐渐焦急起来,拍拍门,提高了声音:“宋星仪?”
“宋星仪。”贺瑜拍着门。浴室里很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星仪!”
正当贺瑜要拿工具把门撬开的时候,宋星仪把门打开了,一脸迷糊:“贺瑜,我把你家吹风机,摔坏了。抱歉。我赔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宋星仪的脸红红的。浴室里蒸腾着水汽,贺瑜又吞了吞口水:“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嗯。”一个嗯拉的得有四五秒的宋星仪,往前迈了一步,摇摇晃晃地抵住了他的胸口,“有点晕。”
贺瑜低头看看抵在自己胸口的宋星仪,心跳的飞快,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来气。
“宋星仪。”贺瑜伸手扶住穿着他的衣服的宋星仪。空气里的信息素比那杯洒在他身上的红酒更浓郁。
贺瑜私心地没有联系宋星仪的朋友,帮他擦干头发,抱着他去了卧室。
躺在被子里的宋星仪睡得安安静静的,一沾到床就滚到了里侧把自己裹得死死的,只露出了一颗脑袋,脸颊上红红的。
贺瑜站在床边不知所措。想躺在他身边,又觉得太过冒犯。想关上门离开,又实在舍不得。
“宋星仪。”贺瑜爬上去捏捏他的脸,悄悄说,“我有点累……我想,休息一下。”
被子里的宋星仪睡得迷迷糊糊:“嗯。”
卑鄙无耻的酒液在宋星仪身边静静流淌着。
贺瑜看着熟睡的他,试探着扯了扯宋星仪的被子。被子角才刚拉出来一点,宋星仪就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向了墙壁。
贺瑜吓了一大跳,匆忙转过去平躺在床上装睡。心砰砰地跳着,贺瑜紧张得气都不敢喘。
宋星仪翻过去身,换了个姿势,不动了。
贺瑜侧头偷偷看看他,又看看他。
“宋星仪。”贺瑜隔着被子杵杵他的肩膀。
“嗯?”
贺瑜不知道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他嗯过一声之后,又没了声音。
“我有点儿冷。”为了骗他骗得更真似的,贺瑜的话音里都打着颤。
宋星仪却背对着他躺着,一动不动。
贺瑜侧过身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酝酿了又酝酿,重新鼓起勇气:“宋……”
还没喊出他的名字,宋星仪突然一个翻身,用那张被子把他裹住了。
贺瑜在黑暗里睁着眼睛靠在他胸口,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似的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的筋骨。
宋星仪的怀抱暖暖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贺瑜睁着眼睛躺在他胸前倾听着。
耳边是宋星仪规律的心跳声,头顶是宋星仪舒缓的呼吸声,平稳的仿佛和他不在一个世界。
贺瑜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在他腰上探了探。他的睡衣朝上卷了起来,贺瑜伸出手,出乎意料地碰到了他窄瘦的腰。一只手就能握住似的,贺瑜被烫的慌忙离开了他。
被子里,贺瑜突然想起了他方才说过的话,颈后的腺体仿佛也在发着烫,一时间更加紧张的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贺瑜做了个深呼吸,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吸进肚子里的,却全都是刚用他的沐浴露洗完澡的宋星仪散发出的淡香。伸出的左手悬在宋星仪身上,怎么都不敢往下落。
他手抬高,把被子支出了一个空隙,屋子里的空气往被子里钻,宋星仪觉得冷似的,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背上,又凑过去抱紧了他。
贺瑜吓得匆忙往后撤,却在挣扎中被他束缚的更紧。
“宋星仪。”狭小的被子里宋星仪的味道憋得他难以呼吸,贺瑜从被子里钻出来,缩在了他身前,颤着声音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宋星仪搂着他的背,把下巴放在了他头顶上,话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不是冷吗?”
宋星仪又把他收紧了些:“抱抱就不冷了。”
贺瑜躺在他怀里,试探着把头往他颈项间拱了拱。
宋星仪的手伸出来护住了他的头:“小白。”
贺瑜一整晚上都没睡着。
睡熟了的宋星仪渐渐放开了他。贺瑜手穿过宋星仪的臂弯,轻轻拥着他躺了一夜。
次日上午,宿醉过后尚未清醒的宋星仪头一阵一阵的疼,推开身边的人揉着眼睛。
“贺瑜?”宋星仪扭头看见他,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贺瑜侧躺在他旁边,拄着头解释:“你昨天喝了一口红酒,醉倒在我家了。”
宋星仪看看躺在床上盖的严严实实的自己,不太清醒的大脑还是卡着壳:“不好意思。”
“什么感觉?”贺瑜问他。
宋星仪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贺瑜,诚实回答:“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喝红酒了。”
贺瑜被他气的脑仁疼:“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