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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表弟如此多娇   安守希 ...

  •   安守希的脸已经白的不像样子,瑟瑟抖动的睫毛结满了霜雪。

      枝易死皮赖脸的拽了他一下,安守希仍是不肯挪动。

      他听见安守希轻声质问道:“你想捉弄我,骗我起身,爹便会更重的罚我,对吗?”尾音轻的好像要消散在风中。
      自己是害死父亲的煞星,十八年来,为了母亲,他最激烈的反抗也不过如此一句轻飘飘的质问。

      枝易眉心狠跳,记忆中安守希各种各样的痛苦经历蜂拥而至,而罪魁祸首正是原身那个嚣张跋扈的世子爷。
      他说不出话,陡的双手托起安守希的胳膊和已经冻的伸不直的膝弯,将人抱在自己的怀中,过渡自己刚泡完热水还炙热着的体温给对方。

      无视安守希冻的发抖近乎无力般的挣扎,对上他那双充满着暴怒阴鸷的眼神,咬牙切齿道:“你要打要骂,为何羞辱我?!”

      枝易看不得他如同走向绝境的小兽般的眼神,只压低着视线看着雪地上跪出的痕迹,除了跪过的地方,其他地方已经覆上深深一层雪。这也说明,他昏迷的这七个多时辰,安守希便一直跪在这里…

      若他不这样做,安守希便真的容易留下病根,影响一辈子。

      那世子所留下的烂摊子,便又增添了一件,收也收不完。

      枝易额头沾的雪,一低头又飘在安守希的脸上,虔诚说道:“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侯府人轻言微,莫说是你,就算是爹也劝阻不了他的一举一动,爹把气撒在你身上,是我连累你了,若你不想再做东宫伴读,我会替你向太子辞官,我落水后惊觉这世上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从前种种都是我心胸狭隘,对你不住。从今往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兄长,来弥补爹的偏心。”

      安守希自幼聪慧,自然能听出来这话是哄自己的,侯府在朝廷中至少算得上举足轻重,不然他这个世子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至于后半句,他更是不信。

      系统听着枝易的话,忍不住看向他。

      在二十一世纪,枝易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遭受过许多不平等偏心的对待,于是在看到仅仅十八岁的安守希,承受着父母的偏心,想到了自己也曾身处一样的境地。

      看到他跪在冰天雪地中,就会心惊的想到自己倒在一片血泊中的画面。

      这个世界上承受黑暗面的人多的数不清,但不是每个人都如同枝易一般幸运,能有机会重来一次。

      这一番如同兄长一般的轻言轻语,让安守希眼里无法遏制的怒火停了下来,感受到枝易的体温,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人会因为走一次鬼门关,就性子大变吗?安守希紧蹙着眉。

      待枝易路过安侯爷和小厮时,听见安侯爷长叹了一口气。

      进了屋,浑身冻僵的血液因暖的温度解冻,身体如同百蚁啃噬一般,安守希的眼眶瞬间布满血丝,青筋暴起的咬着唇,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安侯爷,遏制住了自己痛的想要歇斯底里喊叫的欲望。

      世子的身体与这个少年血浓如水的连着命脉,看着痛到极致还拼命隐忍的安守希,此刻枝易仿佛共情到了他的痛苦,拿了墙壁上挂着的狐裘,带着自己的手臂紧紧裹住安守希,轻轻放他枕坐在自己腿上。

      看着记忆中本该是唇色如樱的安守希,一种心疼的情绪瞬间席卷上心头。

      在落水前一秒的记忆里,他看到了安守希震惊的眼神,接着连斗篷都来不及卸掉,便只身跳进了冰面的窟窿中。不管是因为害怕,还是亲情也好,安守希从没有对不起世子过,是侯府欠他的太多,枝易甚至都怕还不清。

      枝易不明白为何世子会忍心将如此温顺柔和的表弟视如草芥。

      看见安守希现在的惨状,原本占了世子身体的那些愧疚眨眼消散的干干净净。
      守希柔顺的发披散在他腿上,小厮递给了枝易一块干毛巾,枝易细细顺着头发纹理轻轻的擦拭着化成水的雪。

      想起往日安守希被罚时,那个胆小如鼠的二房姨娘都恨不得要以安守希的死来表对安侯爷的忠心,枝易眼里一抹藏不住的阴鸷。

      这抹阴鸷让一直在旁边守着不出声的安侯爷很是意外,但他没把枝易的情绪与眼前这个庶子的情况联想到一起。

      突然生出了一股接安守希到自己院里,远离那个贪财母亲的想法,但想了一下便作罢了,还不是时候。

      安守希刚受了一遍百蚁啃噬的痛,险些昏迷,还没待缓过来,便虚弱的说“为什么…帮我?”

      枝易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脸,这次安守希没有那么抗拒了。

      他似是说给安守希听,却郑重的看着安侯爷道:“你便当我是在赎罪罢”

      安侯爷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昏迷了七个时辰,醒来后仿佛换了个人,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乖戾。

      此刻自己的儿子在看着自己,说出来这句话。
      安侯爷站在原地,干哑了嗓子。

      说不出话来了。

      安守希两汪清水似的眼出现了一点波动,他保持躺在枝易腿上的姿势,仰视对上枝易低着头深邃的眼,如一对透明的琉璃赤裸裸展示出所有的情绪,毫无虚假。

      他猛然想起来了刚才雪地上,枝易铿锵有力的那段话——。从今往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兄长,来弥补爹的偏心。

      刹那间浓密的睫毛下又重新留下泪来,停留在面颊上,晶莹剔透。

      他跪在雪地的时候偷偷哭过,太子私底下嘲笑他爹不疼娘不爱的时候他也没哭过,被父亲责罚小娘嫌他不争气边用力拿戒尺责罚他,打完只能吃到冷饭的时候他也只是偷偷的哭。被捞上岸时他感染了风寒,却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身为世子的安枝易,默默下水救人的自己只能悄无声息的爬上来隐匿到角落冷的瑟瑟发抖。

      但他没想到他会在人前“不争气”的哭出来,尤其是躺在这个从前以羞辱他为乐的表哥腿上的时候哭。

      预想中安枝易的厌恶和嘲讽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反而感受到温暖的指尖如羽毛一般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随后温柔的拭去他脸上的泪滴,显得极为郑重。

      安守希的心里百感交集,他怕这是安枝易的一种新玩法。

      跟他演兄弟和睦,最后狠狠撕开和平的表皮。

      到那时,他又该以什么在安枝易面前维护可怜的自尊?

      “爹,守希没错,太子性子乖张,守希如何拦的住他,更何况是我玩心大发,提议去冰面嬉戏,太子只不过是拗不过我便随了我的意罢了”安守希心里颤了颤,听到安枝易这样说。

      “我落水的第一时间,守希便不顾危险的跳进冰河救我,甚至连斗篷都来不及摘,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落水后所有人都紧着救我一个人,有谁能顾得上守希?他落水后,又穿这一件单衣跪在院中,不知几个时辰”枝易抬起眼,隐隐有几片血丝。

      看的安守希胆战心惊。

      “唉,枝易啊…别怪爹。

      “你能懂得手足互助是好事,是爹被你昏迷的样子吓糊涂了,你被救上来的时候只剩下薄薄一口气,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若不是伶俜…爹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安侯爷看着安守希,重重的叹了口气,负手而立,眼神中似有懊悔。

      安守希自然听出了安侯爷语气中的忏悔之意,可一直期盼着的,突然等到了,又感觉没那么真实。

      他握住安枝易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枝易明白他让自己不要追究的意思,半垂着眼抚摸着守希的头发。

      忽而打消了最后一点顾虑,轻轻摸了摸安守希的头:“你那个娘对你不好,要不要来和哥哥一起住,没人敢欺负你了。”

      安守希脸白了一瞬,想起小娘的戒尺和字字珠玑的责骂,如拨浪鼓一般摇着头,不敢冒这个险。

      枝易却用两只手固定住了他正在摇晃的头,叫他动弹不得,视线下移,那失了血的唇色终于又恢复了粉嫩,对视中从守希眼里看到了害怕的神色,了然于心,松开手不说话了。

      安守希昏昏噩噩的接受了枝易的转变。

      晚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只记得安枝易摸着他的头,跟他说——来和哥哥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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