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85、巫蛊

　　“若你有事便先走吧。”顺治并没有阻拦，定了定，“紫凝，你先陪着莫颜格格回去，好生照顾，切不可让她胡闹。”那几个字顺治说的很轻。
　　那费扬古自是听出了其中的端倪，似有若无的盯着棋盘。
　　莫颜却是冷冷的一笑，“皇帝哥哥不用如此劳心，莫颜如今还能做些什么，除了顺从你们的安排，别无他法，所以这段日子，莫颜都会乖乖的呆在宫中，皇帝哥哥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完后，莫颜微微的一礼，掉头走掉，这一步走的特别的潇洒，仿佛看开了一切。
　　留下顺治还站在原地。
　　我抬眼，看见一旁的费扬古，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莫颜离去的身影，那一瞬间，眼中仿佛多了些许别的东西。
　　或许，正是那一眼，莫颜之后注定是幸福的，我想，若是她以前没有这般的任性，早些嫁给了费扬古，是否会更加的幸福。
　　不过我猜的很对，费扬古是个很好的男子，出嫁前夕，顺治在宫外赐了莫颜一座府邸，出嫁那日，莫颜虽没有什么表情，火红的嫁衣，从宫中一路延伸到公主府中。
　　宫中又平添了一份喜色。
　　月上眉梢，辗转已到了冬日，我所害怕的事情离我越来越近，那个字眼，无数次的出现的我的脑海中。
　　死亡——或许从来没有想过，不知不觉，已在宫中呆了七年，从顺治十一年到十七年，如今已快到顺治十八年。
　　顺治十八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乌云珠、顺治、孝庄、四阿哥、玄烨——将是一个转折点。
　　所有事情都照着历史展开，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为何我的心中会有些疼，是对历史的感慨，还是……因为顺治。
　　从咸福宫到红苑，走过了很多许多，若真的回到现代，我该怎么忘记这些年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放开’两个字从我的脑中蹦出，是啊，或许一切都要放开了。
　　这本就不属于我，一个从未在史书上出现过的人，也该回到自己的原点，回到现代，即使没有伊东，没有善舞，我还是能继续生存下去。
　　或许还能碰到一个能依靠一生的男人，过一辈子。
　　到时儿女绕在膝下，平平淡淡不失为脱离痛苦的好办法。
　　那一夜，我想了许多许多，从来没有这么的清楚，是该回去了，这里早已再无留恋。
　　几日后，承乾宫中传来四阿哥病重的消息，手上有一圈红疹，高烧不退，乌云珠日日以泪洗面，叫了许多太医，却诊断不出是何病症。
　　第三日不知是何人提出四阿哥的症状与一种巫蛊之术极像，当日，顺治便从护国寺中找来主持，那高僧说四阿哥确实是中了巫蛊之术，不过，此术，他却解不开。
　　不过，却有一个同道中人能解，恰好这几日，那人住在护国寺中已有三日。
　　乌云珠的救子心切，顺治二话没说，便叫了那人进宫。
　　说是那人第二日便进宫了，一把白胡子，不像个和尚，更像个算卦的。不出几个时辰，四阿哥的病情立刻好了许多。
　　不过，那白胡子离去之时刻意的吩咐，虽然巫蛊之术已除，但切不可碰一些忌讳的东西，否则下次恐怕是神人也救不了了。
　　与那书中写的一样，那白胡子救下四阿哥后，顺治曾想过留下他，只是那人不安于皇宫，只喜欢随处游荡，顺治便也不好拨了他的意。
　　铃儿跟我说起的时候，我还暗暗的佩服着那个白胡子的生性淡泊名利，不为权财而动，天下还有几个？
　　不过，这次的巫蛊之术却没有完，既然是这样，那便是有人下的，顺治又岂能饶了他，何况陷害皇子不是个轻的罪名。
　　以前若是发现这样的事情，心里一定会很惊讶，可是这次却很平静。
　　只是突然叹了一声，心道，这宫中的人真是疯狂，害人的办法也是层出不穷，如同一个大染缸，每个人的眼睛上都带着有色的眼睛。
　　从红苑中出来，便到了御花园中。
　　恰好四阿哥病刚好，乌云珠与顺治带着他出来走动。可偏偏不巧，被我给碰上了。
　　我是不想硬着头皮走去的，只好绕道而行。
　　可偏偏没想到顺治早已将眼神投射到了我的身上，这一眼，让我心中更加的忐忑，加快了脚步。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事实证明，的确是躲不起。
　　“还要走去哪儿？”低沉不可抵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心想自己已经躲不了了。却又想不出他竟然留下乌云珠赶来。
　　看着眼前的出口，滞了滞。
　　“想去哪儿？”如此，只能直直的回头，向他请了请安。
　　“奴婢准备回红苑。”我低低回答。
　　“回红苑？这路是去储秀宫的，与红苑恰好相反？”他戏虐的眼神，身后早已屏退了宫人，只有他一人。像是在看戏，更像是在反问。
　　我暗暗的咬自己的舌头，刚才只顾着离开，竟没想到方向。
　　“若要骗朕，得想一个高明一点的办法。”他眯着双眼。似乎很开心。
　　我心中窃窃的私语，他自然是开心，如今四阿哥病好了，能不开心吗？
　　刚才那幅画面一直在我的心头萦绕不去，多和谐的画面，一家三口的感觉，而我像是个闯入了的陌生人。
　　“皇上如此的聪明，奴婢又怎敢欺骗你。”
　　“那现在呢？”
　　我脸涨的有些红，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已经把我看穿，“奴婢喜欢走这路，绕着走。”
　　顺治听后只是无奈的一笑，“你实在躲朕吧。”
　　“为何你不肯原谅朕，朕愿用今后的生命慢慢的补偿你。”
　　“只要你答应，朕便立刻将你封为妃子，之后只宠你一人。”顺治眼中热切，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我冷哼一声，“奴婢记得以前皇上着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将奴婢看成了宛儿，现在说这话又有什么意思。”
　　而且……今后的生命？我想了想，记忆中，顺治在十八年时随乌云珠而去，今后的生命，又剩下了几日。
　　人不可以逆了天意，一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改变的了历史。
　　“不要提宛儿，你与我之间并没有宛儿，如今，宛儿已死……“
　　“皇上还记得宛儿是怎么死的，那么又要逼紫凝，既然傻了一次，又何必傻第二次，皇上的心意奴婢心领了。”假装坚强，假装冷淡，可是心还是可以这般的疼。
　　顺治并没有追回，空荡荡的林中只有已枯萎的白牡丹枝叶摇曳在空中。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切都是轮回，姑娘无需感叹。”身后传来老者略有笑意的声音，我惊叹的回头。
　　那眼神！那白胡子！
　　“不知姑娘还是否认识老奴。”远处，那个熟悉的白胡子老头越走越近，我藏不住眼中的惊讶，这不是……这不是那日算我卦的白胡子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