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68、反常

　　整整数十日的阴雨天气，天气顿时变的凉爽了一些，淅淅沥沥的雨声，本是个热气袭人的日子，竟有了一丝的凉意。
　　岳乐始终没有归来，生死未卜，或许心中还存在着一丝的侥幸。毕竟，岳乐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可无论找不找得到，我的心已经凉了。
　　冬晴的病日益的严重，刘太医说她是操劳过度，开了几副药，冬晴是个倔性子，多半都倒掉了，就是不肯喝。
　　我也曾劝过她，冬晴半推半就，掩住了自己苍白的面容，便问，“岳乐……他有没有回来？”
　　我摇了摇头，她落下一脸的落寞。
　　微黄的灯火，手中的图，一片的血红，突然指尖传来被针扎的痛，殷红的血液滑落下来。我伸入口中允了允。
　　“紫凝姐姐，你怎么了？”铃儿担忧的眼神，似是在担心我。
　　这事她也知道，不过铃儿还小，哭过之后，痛过之后，仍是可以忘记，可我不行，已经埋入我的心。
　　“紫凝姐姐可是在担心岳乐哥哥。”
　　铃儿温温的声音，“紫凝姐姐放心，岳乐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我看着她，她撅着嘴，但却是极其的坚定，“岳乐哥哥他答应过铃儿，他说，他一定会给铃儿带家乡的杨柳枝回来的。”
　　“所以，紫凝姐姐，你不用担心，岳乐哥哥他还没有给铃儿带杨柳枝回来呢，他又怎么会离我而去，再说，岳乐哥哥这般的爱着紫凝姐姐，又怎么会舍得让你独自一人呆在宫中呢！”
　　铃儿因激动而染红了脸，双眼中氲着水珠，眸子中的坚定，教我自愧不如。
　　铃儿遮了遮，并不想让我看见，我转身，叹了一声，抬起头，望着窗外，圆盘似的月，伫立在半空之中。
　　自莫颜一病之后，就没再见到过那个刁蛮任性的格格。或许是顺治将她看了严了一些，却终究是心疼的。
　　那日，莫颜憔悴的找到我，脸上带着复杂的感情，或许是因为岳乐的事情。我与她平坐在初次相遇的亭中。
　　“为何我回来了，宫里却什么都没有改变，依然红墙青瓦，歌舞升平。”莫颜略沾了一口酒，我知道她有事憋在心中，便也没有阻拦。
　　莫颜给我递了一杯酒，我接过，她说，“自小，岳哥哥便最疼我，什么事都由着我，我调皮，任性，甚至有一次，竟将他的衣衫给烧了，他的手臂上如今还有拿到伤疤，那次皇额娘第一次骂我，所有的人都在骂我，只有岳哥哥，他说，莫颜只是爱贪玩了一点，并无恶意。”
　　冰凉的酒从喉咙流下，有一种涩涩的味道，可是莫颜却十杯落肚，有些微醺。
　　“紫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便知道你是个不一样的女子。”
　　“以前我还以为你爱的是皇帝哥哥，没想到你竟喜欢岳哥哥。”
　　“我讨厌那个乌云珠，贤妃……”
　　莫颜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我望着一杯一杯添满的酒杯，心中来了酸楚。
　　借酒消愁，又怕愁更愁。
　　扬起头，酒一杯杯的下肚，喉咙似乎被灼伤，有一种辣辣的痛。但是到最后，竟没了感觉，就如同饮水一般。
　　莫颜已经醉了，满脸酡红，趴在石桌上，喃喃的再说些什么，我头痛的厉害，也没仔细听。不知何时莫颜竟扶着我的肩头。
　　“紫凝，你知道吗？皇帝哥哥……”莫颜的眼睛眯着，凑到我的耳边，“皇帝哥哥，他……喜欢你。”
　　我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莫颜，你喝醉了，他喜欢的是宛儿。”说完以后长叹一声，心中竟无比苦涩。
　　莫颜使劲的摇头，很认真的的盯着我，“不对，皇帝哥哥他喜欢的是你，不是宛儿。”说完，莫颜摇摇晃晃伸手去拿石桌上的酒壶，却没想一头栽了下去。
　　我顺势抓起酒壶，只当莫颜说的是醉言，饮下一大口。还没喝完，又翻滚似的吐出，我极力的呛咳，喉咙处传来的灼热，模糊了我的眼，亦模糊了我的视线。
　　听亭外的虫鸣声，渐渐的合上眸。
　　梦中，仿佛有人将我轻轻的托起，我顺势倒在一个柔软的肩上，沉沉的睡去。
　　好久没有那么的宁静，仿佛有人在旁边护着，梦中我见到了博果儿，还有顺治、岳乐、月寒、铃儿、莫颜、冬晴和铃儿。
　　博果儿站在丛中笑，掐下一朵白牡丹插在我的发间。
　　随之便见到了顺治，他狠狠的掐下我发间的牡丹，狠狠的将我抱入怀中，忽然博果儿不见了，如同他的那个明媚的笑容一起不见。
　　但我却没有太多的留恋，轻轻的叫唤着他，博果儿……博果儿……这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忽的，一切都散落开来……
　　梦中，月寒的话反复的出现在我脑中，他有些茫然而又悔恨的声音，“……若有一天我伤害了你最心爱的人，你可会恨我？”
　　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岳乐，他满目的疼惜，拥起我，紫凝……
　　猛然间，我又看见了冬晴略有些哀怨的眼神，她说，岳乐，你爱上了别人。
　　一瞬间，满目苍夷，岳乐身负重伤。
　　莫颜说，“自小，岳哥哥便最疼我，什么事都由着我……”
　　笑容越来越远，我呼喊着，但始终唤不回。
　　忽然间，手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我将他紧紧的捏在手心，很紧很紧。
　　“不要再离开我。”忽的，我感觉手心突然一僵，我以为他要松开手，没想到是握的更紧。
　　“不会的。”温柔的声音让我顿时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我已安然的睡下，那手仍旧没有松开。
　　十天的阴雨天气，天还未亮，我便醒了，天外雨下的不大，殿中一片的阴暗。
　　熟悉的摆设，我一惊，自己俨然在顺治的怀中，与他十指紧握，发丝凌乱，但是身上却无半点的凌乱，依旧是那身宫服，顺治并未醒，眼窝深深的凹陷，还有黑眼圈。劳累的样子。
　　我记不起为何自己会在乾清宫中，亦想不起，怎么会躺在顺治的边上。
　　头很痛，零零散散的记忆，只记得，那时莫颜来了，带了一壶酒，我闻了闻，果然，身上带着昨夜的酒气，但是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会在乾清宫，红苑离乾清宫很远，自己不可能是走错的。
　　可能是我手指的颤动，惊动了顺治，他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顺治望了一眼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外面更是安静的没有声音。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他眷眷的语气，竟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一时愣了，没曾想顺治竟将我一把拉入他的怀中，抱起我，安然入睡。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顺治对我竟有这般柔情的时候，刚才的那个拥抱，很紧，我几乎能听见他极其细声的鼻鼾声。
　　昨夜喝了酒，本来醒来的时候就有点头痛，这么一个翻转，头晕忽忽的，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之时，顺治依旧还在我的身边，他竟抚着我的额头，作出疼惜的样子。
　　我心中惊愕不已。

作者有话说

　　不知亲们喜不喜欢看温柔的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