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63、回忆

　　一月后，正是莫颜禁足的最后一日，想来这小妮子呆在宫中也是许久，才到午时嚷着要出去，可是顺治并没有下旨解禁。
　　从储秀宫到红苑，需要半个时辰，我刚走进院子，便见到一个黑影从我面前划过，我猛然退了几步，却不料那黑衣人却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挣扎了一下，他抓着的手轻了一下，借着月光，他慢慢的解开黑布巾。
　　“紫儿。”眸子中满是欢喜。
　　我惊讶张口，“月寒……”
　　他不胜的喜悦的眉眼，却始终是个谨慎的人，一把将我拉到隐秘的树旁，慢慢的凑近，有些歉疚的对我说：“对不起，月寒有好几日没来看紫儿了。”
　　看到慵懒的眼神，有一种宠溺的感觉，却错过那丝不一般的情绪，“这几日是不是有些忙？”看着他消瘦的脸廓，似乎比上一次又瘦了许多。
　　见我担心，月寒也只是淡淡道，“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不用担心。”
　　“即使一个人也好好好的照顾身子，看你都瘦了这么多。”我宠溺的划过他的额角，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说话，但是我看的出他的脸色变了很多。
　　“月寒怎么了？”
　　他的手停顿住了，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堵在嘴边，我也不逼他到来适时的机会他自然会告诉我。空气变得尴尬了许多，月寒的沉默让我瞧出些端倪，可是我却看不懂他眼中的神色。
　　像是愧疚，又像是在忏悔。
　　我转移了话题，与他并肩坐在亭中，近处有一丛茂盛的的灌木，刚好可以将我们遮盖，他调了很久才变回原来的嘻哈，“紫儿可有想过月寒。”
　　“以后不要在叫我紫儿了。”我蹙着眉，表示不悦，继续辩驳“再怎么说我也大你，怎可以直呼。”
　　“那我该叫你什么？”
　　见他动容了些，我有些得逞的对他说，“你以后便叫我姐姐。”“这样可好？”
　　“可是月寒想要比别人特别一点。”我就知道他还是那么倔强，不过这中倔强倒是有些像我。
　　我反问他，“月寒有几岁了？”
　　“今年加上已有十八。”月寒有些不解，但仍是定定的回答。
　　“我二十一岁，加起来足足比你大三岁。”其实再加上我以前的年龄，都快奔三十了。
　　“那有怎么样！”他说的倒是轻松。
　　“好，既然既要特别，你便叫我姐，就行了，可是比别人少了一个字。”
　　“不……”还不容许他拒绝，我就狠狠的盯着他，想来这种目光是有杀伤力的，连月寒都不得不的服服帖帖的点头。
　　我轻呼，这孩子还真难讲话。
　　回头一向，原来也还是个孩子，但听别人说，这个时候刚好是男子娶妻之时。“月寒可有想过娶妻？”
　　月寒眼神闪动了一下，然后很坚定的说，“这辈子月寒都不会娶妻。”
　　“为何？”我有些诧异。
　　他低头，不敢注视我的眼睛，月光滑落在他银灰色的袍上，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袍子竟是银灰色的，不是黑色的。
　　就如同他的眼睛一样，有一种银灰色。
　　“不会娶便是不会娶。”他的话中有些不悦，却是低声的嘀咕着，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却不敢承认的小孩子。
　　“好，那我也不再逼你了。”
　　“若是最大的理由便是……月寒要保护你，你信不信。”他靠的很近，几乎能听见那短浅的呼吸声。
　　我愣在那里，始终没有读懂他，大笑，“终有一天我要离去，反而你今后的妻子才需要你的保护。”
　　“不要……月寒才不要妻子。”他我看他眼一闪而过的落寞，却仍旧坚持。
　　“以后若是你遇见你爱的女子你才会知道。”我现在多说也是无益。
　　此时恰好是暑日，白天闷热，夜里凉爽，憋了一天，望着那澄澈的湖水。有忍不住想让人入水的冲动，可是毕竟此时已夜深人静。怕被人发现，所以我只是脱了鞋子，赤着脚深入水中，一股凉爽的感觉涌了上来。
　　原来湖水竟然有这么的舒服。
　　“月寒，这湖水可舒服了，你也下来吧。”
　　我看到月寒身形定了定，并不想下水来，“你玩吧，我不下去了。”
　　我嘟着嘴，心中却已想到一计，站起来，乘其不备，想要把他推到湖边，虽然一开始月寒并没有注意，被我推了几步，却在会变停下。
　　见到奸计没得逞，便想放弃，“真是错过了那凉快的湖水，真的很舒服。”
　　他无奈，对我说道，“其实不是月寒不想下去。”月寒凑到我的耳前，低声道：“月寒怕水……”
　　我满脸的震惊，没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竟会怕水。不禁意偷笑起来。
　　“月寒就知道姐姐会这样笑我。”他叹了口气。
　　我顿了顿，“好了，是我不对。”
　　月寒在我的身边坐下，我的两只脚身在湖水中，冰凉冰凉的湖水在我的搅动下，泛起一层层的涟漪，在月光下就如同女子脖间的项链。
　　其实这样的劲景像并不是没有。
　　那一年，伊东和我刚刚大学毕业，租了一个小屋子，只有几十平米，到了夏天，屋内便热的不行，那时候家中只有一把电风扇，但是那时候是大暑天加上天气闷热，高达40度，连电风扇里面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为此我们也是无奈，那时候伊东刚刚找到共工作，而我并未找到，我们就靠着那点微薄的工资度日，又怎么买得起空调。
　　白天除了去看看招聘广告，我最常常去的地方便是商城，商城里面有冷气，比那个小屋子里面要好多很多。
　　有一次，我看中了一件裙子，本想把它买下来，可是一看竟然要好几千块钱，我忙退出了商城，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商城，只是怕自己看到那件裙子会于心不忍。
　　那天伊东刚刚从公司回到家，不过此时已是十点钟了，我听到屋外想响起的声音便知道是伊东回来了。
　　伊东有些惊愕，埋怨我为何不早些睡，我只是执拗的拉着他的手，我要等你回来。
　　那日夜里，伊东洗完澡，带起我，来到小屋边上那个小湖边，里面清澈的湖水，我与伊东光着脚丫，在水中嬉戏。
　　伊东说，臻美，我一定会让你过了好日子。
　　我只是笑，伊东，这辈子，我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就好。
　　最来正如伊东所说的，他让我过上了好日子，却错失了我们的那夜，我拥有了那件几千块的裙子，却错失了那一潭美丽的湖水，和那动人的情话。
　　从回忆中醒来，现在发现，那些事情竟然有这么的遥远。
　　遥远的就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我看着月寒，见他要说什么话，疑惑的看着他。
　　“……若有一天我伤害了你最心爱的人，你可会恨我？”他认真的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我只是笑笑，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反而将他眼中的那抹歉疚忽略过去，“我相信月寒是不是伤害我的……自然……包括了我最心爱的……人。”
　　我最心爱的人已经离我而去，而现在对顺治……我苦笑……他又怎么能伤的了顺治。
　　所以我相信他，定然不会是伤害我的那个人。
　　但若是顺治说这句话，我定然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