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6、雪中温情

　　顺治十一年过的很快，已经到了十二月，大雪纷飞的日子，宫里裹上了一层银装，咸福宫里很忙碌，这几日顺治日日在咸福宫中过夜，佟妃的脸色都好了很多，宫里人都知道虽然顺治纳了新皇后，但最宠爱的还是佟妃，并且听说顺治根本不喜欢新皇后，一时间咸福宫热闹了很多。
　　白茫茫的雪落了一地，走一步便能陷下好几寸，边上几个太监和宫女在扫雪，扫成了一堆，就像一个雪人一样，我想起小时候堆得雪人，心中甚是怀念，便拖了几个宫人，用雪铲，铁锹铲雪，虽然双手已经麻木而又通红，但是看着雪人慢慢的成型，心中还是十分愉快的。
　　差不多成型的时候，我叫卞依去拿了两块碳，自己便到膳房里面拿了一根胡萝卜，用来做眼睛和鼻子。
　　一会儿，雪人便整个呈现在面前，有赞叹的声音，也有欣喜的声音。
　　“紫凝，你这东西哪儿学来的啊！圆圆的，真可爱。”卞依看着雪人由不得赞叹道。
　　“这是我家乡的东西每到冬天都有人堆的。”我说着，削去有些坑坑洼洼的小洞，小心的将它安好。
　　当我在抬起来的时候，却看见顺治一脸玩味，我忙跪下，“奴婢参见皇上。”心里隐隐的自责自己的疏忽，也怪当时实在高兴了，竟忘了有人来，而且是还顺治，边上的人似乎也不知道顺治的到来，齐齐的看向前方，跪了下来。
　　顺治到没有责怪，反而一脸的温润，走到了我的面前，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竟然掏出一块手帕，仔细的擦拭着落在脸上的雪，他温热的气息扑散在我的脸上，我不由得一抖，他以为我是冷了，道：“以后衣裳穿多点。”
　　我忙道，“是，皇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关心我，但我感觉在顺治的身边我会感觉到一种压迫和慌乱的感觉。
　　而且，他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人，对我作出如此关心的动作，恐怕这件事情要是传到别的地方，可要麻烦了。
　　“奴婢，奴婢去殿中告知娘娘。”我随便说了一个理由就要走，顺治却一把拉住我的手，用沉稳的语气道：“不用去通报了，朕想给佟妃一个惊喜。”
　　我低低的应了一声，全身僵持在那里，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已将我整个笼罩住了，他看着我，那如墨般的眼睛似乎想把我看穿，眼神中有一丝的溺爱，我垂下头，不想被他的眼神蛊惑。
　　僵持了一会儿，顺治放开了我，道：“去通报佟妃一声，朕有事今日就不进去了，叫她不用等朕。”顺治抛下这句话后就走了，我轻呼一声，觉得有些奇怪，刚刚顺治不是说要给佟妃一个惊喜，现在又要走，想起顺治离开的那一眼，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连一丝丝的眷恋也没有。
　　我的胸口有点闷闷的，回了正殿，佟妃刚好走出来，询问道：“紫凝，刚刚皇上来过了吗？”
　　“是的，娘娘，皇上说有事情，便先走了，叫娘娘不用等了。”我抬头凝望佟妃的脸色，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这样便好。”佟妃一笑，便走到我了我的身边。
　　“紫凝，你是咸福宫的人，我才提醒你，你也该知道的，这里是深宫，与外面不同，外面能做的，在宫中未必就能做，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若是违反了，只是招人眼球，而此后便会后患无穷。”
　　“是，奴婢记住娘娘的话了。”
　　我没想到佟妃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震惊之余又感到万般的无奈，佟妃的城府一向很深，但是她却连身边的人也是不敢相信。
　　夜里，又下了一阵雪，似乎有下不完的雪，窗外有一丝灯光一闪而过，随后便传来了‘扣扣’的敲门声，我推开门，只见一个宫女提着宫灯，来的很匆忙，像是偷偷的来的，发丝上满是落雪，一副狼狈的样子，面容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她一进门就跪在我的面前，哭着道：“求紫凝姐姐，救救贵人，去见贵人一面吧。”
　　当她说的贵人的时候我才想起，冬晴封为贵人的那天，便是她陪着来的，我扶起她，将她安置在椅子上，“你坐这儿，慢慢说冬晴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从主子封了贵人之后，皇上便一步都没有来过，今日，贵人好不容易盼到皇上来了，却不料说错话，皇上龙颜大怒，要将主子打入冷宫，主子一直求皇上，但是皇上最后还是摔门而出，小芹知道紫凝姐姐与主子是最好的姐妹，所以小芹冒雪来咸福宫中找紫凝姐姐，希望紫凝姐姐能救救主子！”
　　小芹越说到后面，越是害怕，我安慰着她：“你先不要害怕，只不过，这件事情恐怕我也没有办法，你我同时宫中的宫女，又有什么权力能求皇上。”
　　“主子也这么说，所以主子吩咐奴婢，只要紫凝姐姐去见主子就可以了？”小芹说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这会儿已夜深人静，“好，我跟你去。”
　　小芹带着我去见了冬晴，冬晴坐在凳上，半扶着柜子，散落的发丝如海藻一般的披在肩上，一袭白色的衣服，有一种凄美，我慢慢的靠近她，她见我来，开心的一笑，“紫凝，你终于来了。”
　　笑过之后，冬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滴的砸在我的衣服上，慢慢的扩大。
　　这一刻，我体验到冬晴被情所伤的痛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冬晴，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像一朵即将凋谢的牡丹，决然而苦涩。
　　“紫凝，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不会在宠爱我了，不会了。”冬晴抽泣的说出这句话。
　　我叹道：“宫中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般简单，有些人光亮，有些人平淡，多数人都喜欢光亮，但是平淡又何尝不是一个幸福，若是如此，我绝对不会让你踏到这条路上，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冬晴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窗外，一阵的痴笑，仿佛过了一世纪，冬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的东西，我看不懂，或许我早已不懂了，冬晴已变得不一样了。
　　从冬晴那里出来后，我一直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次日，阳光很明媚，照亮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佟妃带着我去了慈宁宫，刚走进慈宁宫，便传来几缕檀香的味道，孝庄手中那个佛珠，手中念着经文，见到佟妃来了，便起了来。
　　“臣妾见过额娘。”
　　孝庄的脸上带着慈祥，“起来吧。”
　　“是，额娘。”孝庄顺着佟妃往后看了一眼，便失落的叹了一声，又与佟妃说道：“还是你有孝心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额娘，臣妾是您的儿媳妇，自然是要常来看看的额娘的，只不过皇上本来要和臣妾一块来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先走了，走的时候皇上还特地让臣妾来跟额娘道福。”孝庄很明显喜欢她说的这句话，笑了一声，“皇上他有事情，哀家也不强求他来了，只是平常的时候多帮皇帝分担分担，一天的政事干下来，也够累的。”
　　佟妃恭敬的说：“额娘说的是。”
　　佟妃跟孝庄说了几句知心的话后，孝庄很显然挺喜欢佟妃的，快到午时的时候有人进来通报说，和硕襄亲王要来。
　　孝庄有些开心，便让佟妃留下来吃午膳。
　　刚见到她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和硕襄亲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竟然是那个男子，他温温的眼神掠过我，我震惊极了，没想到他竟是亲王。
　　而且还是博果儿，我虽然不太清楚清朝的事情，可是博果儿，顺治和董鄂妃的事情也是有所了解的，最后博果儿因病而亡，董鄂妃嫁给顺治。
　　那么我们是不是注定不能在一起，我的心中溢满的苦涩，我竟然恨起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董鄂妃，他能拥有两个男人独一无二的爱。
　　“博果儿见过额娘见过嫂子。”
　　孝庄扶起他，慈祥的说：“以后不用行次大礼了。”博果儿温润的说：“是，额娘。”
　　“还未吃过午膳吧，要不留下和我们一起吃。”
　　博果儿答应了，午膳的时候孝庄让博果儿坐在她的边上，“博果儿，最近身子可有好一些？”
　　“好一些了。”博果儿细细的嚼着，孝庄将事物夹到博果儿的碗中，道：“你也不小了，有心上人了没有，哀家听说你与鄂硕女董鄂氏走的挺近的，若你喜欢，哀家就给你们赐婚？”
　　博果儿推脱道：“额娘，我已有心上人，待到适宜之时，便会将她娶进门。”博果儿说的时候竟然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小小的惊愕。
　　“那可要让哀家好好看看，哪个能让我们博果儿如此的心动。”孝庄笑着说。
　　午膳吃的很快，博果儿离开的时候，盯着我看了一眼，然后就和孝庄道了别，博果儿走后，佟妃也带着我回了咸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