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48、直言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虽然顺治早已离开，但两年前那种酸涩的痛苦慢慢的回忆起来，原本，我能忘记的，但是他的靠近让我整个人都剥茧而出，血淋淋的摆在他的面前。
　　耳边的话语似乎还萦绕在我的耳边。
　　但是最让我想不通的是除了他要放我这个借口，我居然说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每次遇见顺治的时候，总会变得软弱。
　　宫中最近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点的声音。
　　偶尔能在宫中碰见岳乐，他身着一身的官服，给人别样的感觉。
　　“奴婢见过岳王爷。”
　　他也是礼节性的叫我起身，毕竟身在宫中，况且我与他的身份又是那么的悬殊。我想他也是为避免宫中的人多口杂。
　　刚要离开之际，岳乐叫住了我，“过几日，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怕是一个月不能回来了。”
　　我拘谨的笑笑：“那奴婢祝王爷早日回府。”
　　他看着我，眼中说不出的情愫，似乎又是在下誓言，“等我回来之后，我让皇上将你赐给我。”
　　我的心被一扯，当初的话语似乎还绕在心头，可惜已经时过境迁，化作我心中永远的劫。
　　“等过些日子，我定让皇兄为我们赐婚，我肯不肯等我。”……
　　如今“等我回来之后，我让皇上将你赐给我。”……
　　我等了三年，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誓言，如今又添一誓言。
　　“王爷是要问奴婢的意见吗？”我冷笑，他不语，继续说道：“那奴婢若是答应，可以随了王爷的意，但是奴婢如果说不答应，王爷会不会随了奴婢。”
　　他抿嘴，眉间阴沉，半会儿从口中吐出一字，“会。”
　　“我会等到你答应的那日。”
　　“那若是一辈子的时间呢？”
　　“就算一辈子，我也等。”他面色从容。
　　“你又何必这么执着。”我叹道。
　　他眉眼没有那股霸道，“那你也何必那么执着，我知道你心中有一堵墙，我撞不开，但是我希望慢慢的，你会慢慢的向我打开。”“若你呆在宫中实在太难受，我是你唯一的臂膀。”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子，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你不嫁，我便不娶。”
　　“那我若是嫁给了别人呢？你是不是会娶妻？”
　　他停顿了很久，才慢慢的说出那句话，“只要你嫁给他人，我也会娶妻。”
　　这时已不需要任何的言语，转身，慢慢的离他远去。
　　一道长亭，很长很长，似乎走也走不完…….
　　红苑外，柳汀边，偶尔一阵鸟鸣声。
　　“紫凝姐姐，听说岳乐哥哥去很远的地方，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铃儿的低垂着脑袋，慢慢的失落。
　　六月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我与铃儿坐在亭中，铃儿的脸上带着一徐愁容。
　　提到岳乐我的心中对铃儿竟有一种心虚。
　　“不要担心，你的岳乐哥哥定然会安全的回到你的身边的。”我信誓旦旦的说，掩盖下那一抹心头的怜惜。
　　铃儿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湖水，第一次，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稍转即逝的担心，“紫凝姐姐，你和岳乐哥哥是不是认识。”铃儿觉得有些奇怪，“铃儿总感觉岳乐哥哥似乎对紫凝姐姐很关心，所以铃儿才这么说。”
　　我的眼有一丝的失措，她虽然没有看见，本想告诉她的欲望被堵在口边，想起铃儿对岳乐的痴念，这对铃儿是一种活生生的伤害。
　　铃儿见我不说话，解释道：“铃儿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岳乐哥哥每次来找铃儿的时候都会提及紫凝姐姐，所以铃儿想问一下，如果紫凝姐姐不想说的话，铃儿也不会强迫你的。”
　　铃儿的坦言，让我更加的无地自容，扯出一个笑容，“傻铃儿，我和岳乐没有什么，再说姐姐又怎么会抢你心爱的人呢！”我始终不敢伤害她。
　　“紫凝姐姐……”她害羞的推了推我，从我身前跑开，果然还是个孩子，十六岁那个懵懂的季节，我慢慢的回忆着，那时候我曾在课桌上偷偷的刻下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五年过去了，他的身影早已离我远去，但还记得他笑开的时候有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而此时的铃儿跟我那时一样，不过，我要比她幸运，至少我生活在一个安定的和平的年代。
　　“紫凝姐姐。”我见她一脸得逞，手上拿着一块玉佩。
　　而那块玉佩就是博果儿送给我的那块，铃儿的手不停的摇着，“紫凝姐姐，快来抓我啊！”说完后便转身跑去。
　　我转身与她追逐了起来，这小妮子神气特别好，刚要追上便让她从我的手中逃脱。一个转弯，根本来不及逃开，直直的撞上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却是异常的柔软。
　　我揉了揉头，抬起头，便看见顺治那双阴鹜的眼睛。
　　见自己闯了祸，我忙跪下，“奴婢该死。”
　　顺治不说话，后面便传来铃儿的声音，铃儿并没有注意到顺治，本要和我说什么，微微的一颤，呆立在那里。
　　我轻轻的拉了拉铃儿的衣角，她才恍然大悟，“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直到耳边响起那句低沉的话，我和铃儿才敢慢慢的起身。
　　顺治并有怪我们，我见他嘴巴一抿，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身后佳人给阻断。
　　“皇上，原来在这儿。”顺治的半个身子将他身后的视线遮住，我虽看不怎么清楚，但可以从那语气中可以听出，那是乌云珠。
　　“宛如怎来了？”
　　“臣妾本有一些事情要告诉皇上。”乌云珠语气中满是欣喜，看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有何事？”在乌云珠的面前顺治从来都不会严谨，甚至带了一丝的宠溺，乌云珠的眼睛扫了我和铃儿。
　　我和铃儿自然得退下，顺治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到乌云珠的身上。
　　乌云珠虽说的轻，但我还是听见了。
　　乌云珠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我微微的震惊，走的很轻，心事却很重，虽然乌云珠怀有子嗣，但是历史中，乌云珠的儿子很早就夭折了。
　　“紫凝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红苑走着。
　　“紫凝姐姐看上去有些害怕皇上。”铃儿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不过铃儿看着也是，那样寒气的眼睛，刚才铃儿靠近他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寒颤呢！”
　　“还不如岳乐哥哥，岳乐哥哥情切多了。”铃儿的脸上扬起一股笑容。
　　夜里有些冷，我关上了窗户，那微亮的烛光照着我的脸，忽的从窗外响起一阵‘叮叮’声，几颗石子打落在窗台。
　　我走出屋子，万籁寂静的夜里，天上隐隐的闪着几颗星星，四周并没有人，或许是我听错了。
　　当晨曦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睁了睁眼，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书桌上睡着了，因为是斜着睡的，脖子有些酸。
　　两日之后，看似风平浪静的宫里泛起了一层涟漪，虽轻，但足已让那些被妒忌焚烧心智的女人作出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