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24、仇恨

　　我久久的不能回过神来，心中仍是想着静妃的那句话。
　　“当初宛儿死在‘失心散’之下，恐怕博果儿也是死在‘失心散’之下，终还是逃不出命，一切他早就已经算好了。”
　　“你怎么知道博果儿是死在‘失心散‘之下？你是不是知道博果儿是被谁害死的？”
　　“普天之下能害博果儿的还有何人，除了‘他’。”静妃叹了一声气，“终究是要为宛儿报仇。”
　　“那人是谁？”
　　“你走出门外，抬头便可以看见的东西。”
　　天？天子，顺治？难道是顺治，我不懂，为何是他，博果儿可是他的兄弟，我想不通，他为何要害他……‘终究是要为宛儿报仇。’难道顺治不仅将宛儿的死怪罪到静妃的身上，他还怪罪到了博果儿的身上，可是为何难道一开始宛儿从来就没有顺治，而是爱着博果儿，所以……我的心变得很乱，从静妃那里到咸福宫我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到了咸福宫，只听见玄烨的哭泣声，我忙顺着声音跑去，玄烨被几个宫女坏绕，边上的宫女都显现出着急的神情，见我来了，赶快急道，“紫凝姐姐，你快劝劝三阿哥吧，三阿哥都快哭了一个下午了，谁都不让靠近，也不吃东西，只是抱着一个鸟窝在那里哭，过会儿娘娘就要回来了，若是被她看见三阿哥哭，恐怕我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边上的宫女不停的说着，我不紧不慢的走到玄烨，只见他抱着一个鸟窝，一只鸟儿已经破壳而出，两另一个却露出了一滩黄白的蛋，蛋上有被锐利的东西刺破的痕迹。
　　“烨儿怎么了？”
　　“姑姑。”听见我的声音，玄烨停止了哭泣，却仍然抽泣着，却仍是不肯放下手中的鸟窝。
　　听见他哭的伤心鼻子都红了，我有些微微的心疼，“烨儿能跟姑姑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烨儿抽泣的跟我说着事情，原来是玄烨早上的时候看见鸟窝里面有一直小鸟破壳而出，但是没想到的是那只刚出生的小鸟居然啄破了两一个蛋。玄烨看到拙破的蛋后，便哭了起来，一直到现在。
　　“姑姑，为何那支雏鸟要杀死他的亲兄弟。”
　　看着玄烨伤心的小脸蛋，我竟然无从解释。
　　为何那支雏鸟要杀死他的亲兄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像顺治为什么要害死博果儿。
　　“姑姑，你平常不是教烨儿要珍惜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吗？”
　　……我就呆立在那里，唯一想要的便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夜里，我又一次出了宫，当我敲开王府的门，见到老管家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很多的惊异，那满头的白发，似乎又老了许多。
　　“博果儿到底是谁害死的。”
　　“想来姑娘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要问老奴呢？”
　　这么说，真的是顺治……
　　我的心沉入海底。
　　博果儿，我说过若是我知道害你的是谁！我会用十倍的代价替你讨回，不论是谁！
　　他害死了你，我便要让他死。
　　那一晚，我又去了博果儿的房间，一切就如同博果儿没有死前布置的一样，可是他却走了。
　　我躺在博果儿死的那晚躺过的榻上。
　　心底抑制不住的悲凉。
　　博果儿，我又想起了你，你现在应该和宛儿相遇了吧。
　　为何却独留我。
　　等着我，等我为你报了仇，我便去寻你，你答应过我的，若有来世，我要比宛儿早点见到你。
　　所以，等着我。
　　顺治十四年三月下旬的一个午后，御花园中，顺治正陪着乌云珠赏花，因为乌云珠的一句话顺治在御花园中为了乌云珠种下了一大片红牡丹，不仅惹得后宫泛起一层嫉妒之声，甚至连孝庄都气的生病，但顺治却没有去看过她一次，我没料到她们会在这里，一个眷眷的侧脸，印入我的眼中，他很像博果儿，可我明白可是他不是博果儿，看着他脸的时候我尽量压下心头的愤怒。
　　从御花园中出来后，我一个人呆在‘落仙林’因为在‘落仙林’中我能感觉博果儿并没有离开我。
　　听着风徐徐的从我的耳前划过，刚才愤怒一闪而过，代替的是一片的宁静。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映入我的眼中，那身影像极了博果儿的，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博果儿，但是没有想到却是顺治。
　　他用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看着我，那眸子里竟然意外的带了些感情，我有些意外，但他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奴婢……”我还没有说完，就被顺治冰冷的声音打断。
　　“以后不许穿这样的衣服，不许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霸道的话直指的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不敢抵抗，“是。”隐忍着。
　　他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今日怎么会在这里。”他对我的语气淡了很多，只是不敢看着我的脸。
　　“奴婢看周围的白牡丹都开了，想给娘娘摘些。”
　　顺治没有说话，我闻了闻牡丹，挑了几多比较好看的，摘了下来。
　　快要离开的时候，我转过身，握紧了手，那有些尖尖的木枝嵌入了我的柔肉中，却不觉得痛。
　　“福临，你看这样好看吗？”我将一朵白牡丹别在发间。
　　我大胆的叫着他的名字，脸上灿烂如花，带了一丝丝的眷恋。
　　因为我知道宛儿一直是这么叫顺治的，而且她们说我与宛儿很像，况且宛儿最喜欢的就是白牡丹，所以今天我愿意赌一赌。
　　他脸上惊愕，许久没有说话，脸渐渐的阴沉下来，我以为自己失败了，“奴婢不是故意……”最后的话早已湮灭在他的柔情中了，他的吻落了下来，我能感觉他这一吻中浓浓的深情。许久之后他将我放开。
　　“宛儿。”顺治从身后抱起我，那种迷恋的神情从我的脸上。
　　一抹得逞的笑容划过我的脸，我成功了。可是心中却溢满了苦涩。
　　我故意有些吃惊的说：“皇上，我是紫凝。”
　　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然后移到了我的脸上，将我一把推开。
　　他看着我，我仍是对着他笑，黑色的瞳孔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慢慢的逼近我，却没有将我怎么样，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远去，自己并没有失败。起码引起了顺治的兴趣。
　　但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只能做宛儿的替身。
　　只有在他的身边，我才能替博果儿报仇。
　　因为顺治对宛儿的爱，便是他唯一的死结。
　　当顺治走的那一瞬间，我的身子突然滑落了下来。
　　手中的白牡丹早已落了一地，零星的散在地上。
　　一道泪痕划过了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