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19、落水

　　孝庄带了几个妃子去紫禁城外的庙里去烧香，佟妃也在其中，不过这次佟妃倒是没有带上我，只带了卞依。
　　此去需要三日的时间，佟妃自然没有带玄烨去，毕竟玄烨还小，闻不惯寺中的檀香味。
　　晚上的时候，顺治到了咸福宫，我和玄烨本在玩多米诺骨牌，其实这个是闲着没事的时候，让几个太监做了一百个大小相等的木块，然后按照多米诺骨牌的原理，排下去，玄烨天资聪颖，学了一遍就能拼凑成这个样子的了，玄烨听到顺治来了，立刻兴奋的往前走着。
　　“烨儿见过皇阿玛。“稚嫩的声音将我的眼神转到了顺治的身上。
　　“奴婢参见皇上。”我走下来向他行了一礼，他示意我起来。
　　“佟妃呢？”
　　“皇上，您忘了，今日佟妃与太后娘娘去了庙中，大概三天后会回来。”
　　顺治笑笑，突然想起的模样，“我倒是忘了。”
　　“皇阿玛，烨儿能背诗句了呢？烨儿背给你听好不好？”玄烨高兴的对顺治说道。
　　顺治点了点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玄烨背的很顺，一下子就将那首李白的静夜思背了下来。
　　顺治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烨儿真是聪明。”
　　毕竟还是孩子，听到赞叹之后，又起了玩心，趴在地上，继续一块一块的排着。
　　“烨儿，这地上的是什么东西？”顺治盯着玄烨拼凑的东西，不禁奇怪的问着。
　　玄烨站了起来，小脸兴奋，特别骄傲的介绍着这个东西，“这是姑姑给我做的玩具，叫什么牌的，只要将这些牌拼凑好之后，将第一个推到，后面整片整片都会倒了，皇阿玛你看。”
　　没想到玄烨竟然拼凑的这么快，地上的全都已经拼好了，而且还是一个大字，小指将第一块推下，接下去的一块一块都倒了地。
　　我从顺治惊讶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的欣赏，“这颇有点像西洋的烟花，不过却比烟花多了一点小心思，没想到这么小小的几块牌子拼在一起竟能出现这样的效果，果然不错。”他深邃的眼神颇有玩味的问道，“这个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回皇上，这只是奴婢家乡的小玩意而已，难登大雅。”我尴尬的说着，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几块多米诺骨牌竟然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兴趣。
　　他有深意的应了一句，尽量不去看他目光下隐隐闪现的东西。
　　“烨儿，皇阿玛还有些事情，要先回去了，朕改日再来看你。”顺治没呆一会儿便要走，玄烨也是很乖巧的送顺治到了门口。
　　这几日，我尽量安心的呆在咸福宫，不太出门，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博果儿病重的消息或许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本想去御膳房去帮玄烨那些东西，却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情，我的心某处又开始裂开，他病重了？那么历史中的事情中将会发生是吗？时间不是今年，或许就是明年？
　　旁晚的时候忙好了咸福宫的事情，我再次去了‘落仙林’微风徐徐，但是却是那般的热，天阴沉沉的，仿佛大雨就要倾斜而下。
　　今天吹的是西风吧！我在想，手指触摸到博果儿曾经坐过的地方，那温柔的吻再也不属于我，缠绕在指尖的气息仿佛离我越来越远。
　　博果儿，我该怎么办？
　　该怎样才能救你。
　　不知道怎么一瞬间，我竟然想起了顺治，恐怕现在只有他能救他了，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去求顺治，况且博果儿是他的弟弟，就算我不去求顺治也会这么做罢。
　　我笑自己真是可笑，凭栏望着水中的倒影，亭边的栏杆有些松动，不等我反应过来，便已经入了水。
　　我从来不会游泳，从前伊东带我去游泳的时候我都是勉强答应，而且每次我只敢将脚伸入手中。
　　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原来在水中竟是这般的凉爽，我已经没有机会喊救命了，我的身体随着挣扎的次数慢慢的深入水中，直至将我整个淹没。
　　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体被一个有力的东西支撑着，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在移动，一阵一阵的，又仿佛轻柔的很，眼皮无比的沉重，就在那种感觉之中竟慢慢的睡着了。
　　在一阵恍惚之中我似乎看见了博果儿，那明朗的侧脸！
　　博果儿，是你吗？
　　博果儿，博果儿，博果儿……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置身在一片明黄当中，我坐了起来，头却一阵的刺痛，有一双手擒住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很细，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我抓住。
　　“不要动！”那声音尊严如神子，不容得任何人反抗，他就这样看着我，似乎有些低怒，那双如鹰般犀利的审视着我。
　　“皇上，这于理不合。”我低垂，发出翁翁的几声。顺治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的不快，“合不合理，难道朕还不知道吗？”
　　我自然是不敢说话，心中却是不服，我又没有恼他，用的着如此的生气吗？若他不是皇帝，我早就骂过去了。
　　顺治见我不再说话也不在为难我，只是淡淡的道，“今晚便在这歇息，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他们。”顺治指着低下的太监宫女道。
　　“托皇上的福，紫凝觉得现在好了很多，可以回咸福宫了，皇上不用担心。”我可不想让自己成为明日的焦点，一口回绝道。
　　顺治轻蔑的一笑，“你以为朕是为了你吗？朕只是为了你和朕的交易，所以你今晚必须留在这里。”他一字一句的说，字字铿锵有力，好像就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可是心中却有一丝不快。“那你呢？”我将心中的疑虑说出，却遭到他和轻蔑的话，
　　“你放心，朕对你没兴趣？”他将我瞧了一遍，然后很蔑视的说。
　　我不恼也不气，他说的是实话而已，比起他宫中的妃嫔我确实是差了很多。
　　顺治走了几步，便有一个太监神情急忙的走了进来，覆在在顺治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顺治眉头微微的一皱，我与他的距离有些远，隐隐约约的听见顺治与那太监说了一句‘别让他进来。’我也不去猜，但是心中却有些不对。待顺治将那太监打发走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神情有些恍惚，却又像是在隐藏些什么东西。“你不需要知道。”那么果断的话，让我断了所有的念头。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知何时，从远处传来顺治如幽冥般的声音，却也着实让我一颤。“我们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顺治走后，我望着窗外，雷声震天，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瓦片，木窗，那般的淅沥，似乎想把蕴藏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喷泻下来。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动，没过多久便睡着了，梦中，那一片白牡丹在一瞬间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