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17、大婚之喜

　　六月太后正式下旨将鄂硕之女乌云珠下嫁于和硕襄亲王，同月六日，博果儿与乌云珠进宫，听封。
　　“紫凝，你的脸色为何这么苍白，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吧？”卞依本和我一起收拾着玄烨的玩物，一眼看见脸色苍白的我。抚着自己的脸，心事如同泛滥的河水一般涌了出来，半会儿我吞下肚中的苦涩，假装轻松的说道，“没事的，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气色有些好。“虽然想应付卞依，可我说的确实是实话，那夜从博果儿的府中出来后，我便像丢了魂一样，连我自己都不禁嘲笑自己，他从未爱过你，他爱上的是乌云珠，你还在妄想什么？
　　可是每当夜晚，夜深人静，我总会拿起当初博果儿写给我的那张纸条，那么苍劲有力的几大字，可是他却说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我落下泪来，眼泪沾湿了衣袖，一滴滴落在那张被我和博果儿许下诺言的那张纸上。
　　直到天微微的泛着白，我便起了床，除了发呆，便还是发呆。
　　今日，是博果儿的大婚之日，我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我远以为自己会好好的哭上一顿，可是当眼泪溜到眼眶，便流不出了。
　　“卞依，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卞依看了今日有些反常的我，虽感到奇怪，可是却仍是热心的说，“你说吧，若是我能做的，我便会尽力帮你的。”
　　“你可不可以到小李子那里将那块金牌借来，我想出宫。”
　　卞依愣了愣，看见我脸上坚定的眼神，似乎这趟非要出宫不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我知道若今天不这么做，那么我和博果儿就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我有一种预感，他正慢慢的离开我，“好，我试试。”
　　卞依去找了小李子，幸好小李子这个人是个贪财之人，收下了卞依的银子，便将金牌给了卞依。
　　“你可别给我弄丢了，弄丢了你可赔不起。”小李子一直提醒着卞依，一面舍不得钱流走，却也不甘将金牌借给卞依。
　　“李公公，放心吧，卞依就是把自己给丢了，也不会把您这块宝贝金牌给丢了。”
　　卞依将金牌藏进袖中，递给了我，有些担心的提醒我道，“你早些回来，若是回来晚了，娘娘可会发现的。”
　　“嗯，好。”我拿过金牌，抑制中心中的兴奋之情，出了咸福宫，急急的往宫门口跑去，一路上紧迫的心情以至于到达王府的时候竟有些不敢相信。
　　王府外，张灯结彩，丝竹声声，红色袭满了整个亲王府，却扎着我的眼，我走的很慢，人来人往的人，要送过礼之后才能进，可是我来的匆忙哪里想得到，还好，王府的管家一眼便看见了我。
　　“紫凝姑娘，你随老奴来。”管家将我引入里面，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而我们加起来相见的时间不过两日，不过他似乎猜到我会到来。
　　管家将我引到内堂，管家停住了脚步，向我尊敬的说道，“请紫凝姑娘在这里休息片刻。”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我奇怪的问道，“这和要将我带到这儿。”
　　“紫凝姑娘今日大堂上比较繁杂，姑娘还是先在内堂歇息一下。”老者依然保持不变的姿态，缓缓的跟我说着。
　　“我想见博果儿！”
　　“王爷现在在大堂上，恐怕现在没有时间见姑娘。”
　　我想了想也是，今日是他与乌云珠的大喜之日，又怎么能跑来见我，再说我本来来的时候就是为了相见他一面，一面就足矣。“不用了，我只要再见他一眼便好，对了，你不要将我今日来的事情告诉博果儿。”
　　老者点了点头，走的时候我却听到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走了出去。
　　我走出了内堂，顺着刚才走过的地方绕到了大堂上，在那片喜庆的火红中我一眼便看见了博果儿，博果儿没有半丝的笑容，脸色似乎要比以前的还要苍白，双手支撑着椅子的边缘，似乎随时都能倒一样的。
　　我感觉奇怪，今日是他的婚礼，可是我却在他的脸上感觉不到半点开心，反而却有一股愁容，还有至从上次他病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再见过他谈过自己的病情，也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但是当初博果儿告诉我只是一般的伤寒而已，又怎么会病到如今，那么今日他却在支撑着什么？还是我看错了？
　　大堂上十分的热闹，人来人往的人群，不知谁撞了我一下，整个身子半斜着就要落地，我的手本能的抵在地上，跟大大地摩擦过的手，火辣辣的疼。
　　许多人无视的做过，唯有一双大手扶起了我，“姑娘，你没事吧？”一声温润的男声落入我的耳中，抬眼便望见一个身着满装的男子，一双杏子形状的眼睛，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
　　我根本无心再看别处，匆匆谢过他，眼神却若有若无的看寻着博果儿，那男子似乎从来没有别人这么忽视过，温润的脸上有一丝愤怒，我可管不了这么多，拨过人群，身后本有一双大手要拦住我，可惜我走得快，他的手落空了。
　　我心中暗暗的自责自己的不小心，大堂上早已不见博果儿的人影。
　　忽的，大堂上传来了一声喜庆的声音，博果儿身着一声红色的喜服，手上拿着一根红色的花球，与我之前见到的似乎是两个人，他面容那么的幸福牵着乌云珠的手，似乎刚才的愁容已经是个错觉，两个人渐渐的走入大堂，那一刻，心头一阵的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场婚礼的。
　　只知道心痛，痛的快死了！
　　看见博果儿牵着乌云珠走到内堂，我的心在那一刻松懈，终于完了，我苦笑，他今日终于能娶到他心爱的人了。
　　可是注定他娶了乌云珠之后，不久便会去世，可是博果儿我怎么能看着离我原来越远，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我踩着脚步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去，或许这个时候我该离开了。
　　“我们下次还会再见的。”身后依稀的传来一阵声音，可是我却没有听见，将他的话置在了脑后。
　　在要走出去的时候，我却转了弯，凭着以前的记忆回到了博果儿的房前，可是在那座屋前我却看不见那喜庆的红色，那坐屋子似乎与平常没有两样，我走到门外，却看不见博果儿，看了房中的摆设我能确定，他们的新房并不在这里，我再次的望了一眼这个屋子，那个曾和博果儿一起呆过的屋子，仿佛那个夜晚又来临，趁着有一丝丝的光亮，我看见了，房中的一幅画，画上的女子很熟悉，我在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那幅画挂在墙壁上，画中的我正睡在榻上，神情眷眷。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处在这里，我却用无数的语言泪否定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还爱着你！他不爱你！
　　咸福宫一片的死寂，我走入咸福宫，佟妃叫我进去伺候她，其实从她就爱你给我封为大宫女之后便很少叫我亲自服侍她，平常都是卞依做的。
　　“你今日去了亲王府？”她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着。
　　我并未惊异与她是否知道，“是的。”递上珠钗。
　　“和硕亲王府的婚礼是太后赐的，你就是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我知道。”语气平淡似乎再也感觉不到刚才浓浓的伤痛。
　　佟妃似乎也不想再这个问题上谈论太久，转移了话题，“今日听闻了一件趣事，你可想听？”
　　“娘娘且说，奴婢听着。”
　　“今年天气比往年要热些，一入暑天，御花园的莲花都开了，并且结了几副莲子，今日有几个贪嘴的奴才想去池中摘莲子吃，没想到自己却陷入了淤泥了里面，紫凝，你说好笑吗？”佟妃掩着嘴笑了笑。
　　我咬了咬唇，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半丝的痛苦，我知道佟妃的意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陷了，并且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