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16、失心

　　从博果儿那里出来以后，便回了咸福宫，卞依为我遮掩的很好，佟妃并没有怀疑。
　　博果儿的身子不太好，这段时间都不会来宫里，平淡的日子里面透露着无聊，我偶尔会去‘落仙林’三月，天气不冷不热，也适宜在亭中乘凉。
　　最近几晚我一直重复在做一个梦，但却不是很清楚，一段一段的，如同破碎的瓷片，让人琢磨不透，可是每每从梦中醒来我发觉眼角竟然滑下一片的湿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夜，我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梦，它如同梦魇一样纠缠着我。
　　入眼，一片的白牡丹，幽深的山谷中，叮叮当当的泉水声，一只七彩的蝴蝶飞过，停在白牡丹上，忽的，从白牡丹丛中爬出一只巨型的蜘蛛，蜘蛛将吐出一团白丝将七彩蝴蝶整个围住，七彩蝴蝶被蜘蛛的白丝团住不能动弹，只能拼命的叫喊。
　　就在蜘蛛想吞下七彩蝴蝶之时，一个书生却听见了蝴蝶的叫喊，将她救了下来……
　　一阵的恍惚。
　　一个幽暗的山洞里面，蝴蝶变成了一个人，再次遇见书生，但这次我却看清了那个书生，那个人竟然是博果儿……
　　恍惚之中，似乎又变了。
　　蝴蝶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血和泪沾湿了她的衣裳，而一旁的书生却躺在血泊之中，周边死一样的宁静，我听见一个如鬼魅般的笑声，这个笑声究竟是谁的。
　　是谁在那里？
　　黑暗……只有一片的黑暗。
　　我似乎听见蝴蝶在那里撕心裂肺一样的呼喊。
　　忽的，我见到蝴蝶的手臂上竟然隐隐约约的出现几个字‘裂绢帛，囚世一生，梦殇一世’烫金的大字灼伤了我的眼，我猛然从梦中醒来。
　　梦中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一样，我的心有一阵的恍惚。
　　特别是当我看见那个书生是博果儿的时候，心中那种愧疚加上感激的心痛感觉溢了上来。
　　我摇了摇头，笑着自己，或许是这几日太想博果儿了才会做这样的梦，我自己也从来不会迷信，想着，这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又何必这么害怕，我下床，喝了一杯水，窗外透露出一丝丝的亮光，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天气，我看了一眼窗户，竟然开在那里，便走过去将它关上了。
　　不过，从那日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看来，还是我多想了。
　　这段日子可能太空闲了，经常会胡思乱想。
　　三个月过去了，我再也没有遇见过博果儿，倒是在‘落仙林’中遇见了乌云珠，这是我第三次见她入宫了，前几次有顺治和博果儿陪在身边，可是今天却是她一个人。她似乎有话想要跟我说，可是却有些犹豫的样子。
　　“紫凝见过宛如姑娘。”我走过去，站在她边上。
　　乌云珠看着我，巧目一双如水般空灵，说话的时候倒也温柔，“不用多礼。”
　　我看着她不知道怎的竟然心生嫉妒，乌云珠的容貌虽然不是绝世倾城倒也是清秀可人，加上一身的才气，就更是完美。
　　“姑娘找我可有什么事情？”我见她一副匆匆的模样，猜道。
　　她也不跟我拐弯抹角，道，“博果儿想见你！”
　　听见博果儿我的心便开始不安起来，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心中却十分想见他，便答应了她。
　　“博果儿在王府等你，待会儿你便化身为我的丫鬟，跟着我就可以出宫了，不过你放心佟妃娘娘不会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乌云珠将一个包袱丢给我，里面是一件衣服，我依照她说的穿上了乌云珠给我带的衣服，与她一起出了宫。
　　还好有乌云珠带我出宫，并没有什么人阻拦。
　　到了博果儿的房前，我推开门，却见不到他的身影，当我继续的往前走时，博果儿正坐在书桌上，冷峻的脸上有爬满了黑色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瘦弱憔悴了很多，看见我，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可是我却感觉到他对我有一丝丝的冷淡。
　　“你来了。”生疏的话语，竟让我想不出这句话是从博果儿的口中说出的。
　　我以为他生气了，便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他，“博果儿。”
　　可是他却推开了我，虽然不是很重，却让我着实让我退了好几步，他没预料到会这样，本来要抓住我，可手却犹豫在半空中，我的身体抵在了书桌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关心，可只有一瞬间却全然消失，我奇怪的走在他的面前，关心的问，“博果儿，你怎么了？”
　　他没有看我，只是冷淡的说：“紫凝，下个月我便要娶宛如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足以震撼我的心，那中心痛的感觉一下子溢在口中，“那么……我是不是不是该离开你了。”
　　他没有说，只是朝过去背对着我，我慢慢的蹲下，他熟悉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要失去的感觉，我猛然抱起他，“博果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就这样抱着他，可是他始终没有动，就仍由我抱着，虽然他就在我的身边，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
　　“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何只过了这么几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爱的只有宛如。”他的话依旧是那么熟悉，但是却不在属于我了。
　　“那我们的誓言算什么？”
　　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我点了点头，终于懂了，我怎么能抗的过历史呢？他爱的只是乌云珠，紫凝算什么，随时可以丢弃的人，
　　他没有表情的面容深深的刺伤了我，我多想他温柔的抱住我，然后说，“我怎舍得离开你，我们说好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可是他没有，我想也不会了。“好，从今以后我都不会来打扰你们。”我松开了手，咬着唇，背朝着他。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博果儿，你怎能如此的对我。
　　当日你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可是在现在看来对么可笑。
　　博果儿，若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可是我是个倔强的女子，即使到了这个处境，我却还是会将话藏在心中。
　　一步一步我走出了博果儿的房间，我期望着如果下一刻，他抱住我，我便可以原谅他，可是他始终还是没来呢！
　　即使这样我却仍然离不开他，我坐在他的门外，偷偷的哭泣，那一声声，用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声音，或许这样至少可以在感受到他的气息。
　　沉闷的雨喷泻而下，落在我的头发上，一滴滴的刺入我的骨髓。
　　我笑着，笑自己的傻，原来我真是这样的傻，难道伊东的善舞的事情还没有让你受到教训吗？
　　紫凝，你真是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他爱的是你。
　　若当初不报期望，你现在又怎会如此的伤心呢？
　　当我全身被雨淋湿的时候，天打了一个雷，就如同哽咽的声音。
　　那么，博果儿，你现在也在为我哭泣吗？
　　不，不会的，那样无情的话，那样冷淡的眼神又怎么会呢？
　　一切都是我的痴梦。
　　在这浮华乱世之中我究竟是什么，被人瞧不起的一帆孤舟，仍由海啸将我卷入深不见底的海中，博果儿，若你离开了我，这一辈子我便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以为能和他走下一辈子，可惜永远都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几天要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