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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夫郎夸了 瓷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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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分为两大类,单色釉瓷和彩绘瓷。
彩绘瓷以器型、绘画和彩绘来取胜,景泰蓝属于彩绘瓷中最为瑰丽炫彩的佳作之一,正名铜胎掐丝珐琅。
早早做好准备工作,李知隐一大早便来到坯房。
宋去微也在此地,正慢慢地用手转着坯体,忙碌的众人见到李知隐,皆是一惊,少坊主怎会来此?不会是又要来捣乱吧?
宋去微也注意到他,虽然近日李知隐不同往常,性格大变,治理作坊雷厉风行,对周围人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但一个人的手艺是不会一蹴而就,一天就改变的。
李知隐新手一个,什么也不会,纵使他用了心,恐怕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李知隐受了打击挫败的样子,他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宋去隐想要起身去拦,李知隐按住他:“去微,你忙你的吧。”
李知隐找到一个空位子坐下,铜胎掐丝珐琅工艺复杂,程序一道又一道。
需先在铜制的胎型上,将铜丝揉捏成各种美丽的花纹然后焊上去,再把珐琅色釉填充在瓷器上。
流畅良好的造型取决于第一步制胎,李知隐小心翼翼的捏着胎型,他如此认真,以至于完全的沉淀在制瓷当中。
很快就做好了一个六瓣瓶的大概稚型,六瓣瓶是这个朝代公认的最美又最难做的胎型,这对于李知隐来说,只能说是中度难度,用心即可。
由于有焊药接口,胎型不可避免的产生砂眼和气孔,前世有工厂滚床,机器卷边做出来的胎型规整周正。
虽然没有了现代化的机器,但李知隐也有老办法。
这个小办法叫做清刷胎体,用硫酸除去杂质,就能保证胎型的流畅完美。
幸好这个时代有硫酸,李知隐叫下人帮忙准备了硫酸,下人战战兢兢,还以为李知隐要用硫酸泼少夫人,又不敢不给他。念着少夫人平日里与人为善,悄悄跑去告诉了宋去微,好让他多加小心。
李知隐对他们的误解全然不知,正用心的准备着下一道工序。
系统突然提示幸福指数产生波动,李知隐一懵,发生了什么?
他回忆起原主的恶行,大概是宋去微想起了从前不好的事情,李知隐吐出一口浊气,追夫之路任重道远啊。
第二步则是掐丝,这将给瓷器镀上一层华美夺目的装饰花纹。
李知隐选择了龙戏珠、夔龙夔凤等具有吉祥寓意的题材,上辈子制瓷工艺现代化,有全自动压丝机,如今这是在古代,什么都没有,手摇压丝机也是在清中期出现,李知隐只能手动。
他举着小钳子慢慢的拧动着铜丝,时不时上手微微调整,再将花纹牢牢焊在胎型上。
所幸有前世掐丝技法的底子在,掐出来的丝也算线条纤细。以后要想办法做个压丝机出来,李知隐心道。
下一步是蓝料的配置,这一步决定了整体的色彩基调,这一次制釉料没有了电动球磨机,李知隐只能用手握着锤子一下又一下地凿着,一直凿到手酸,又转变为细细地研磨,直到釉料变得细腻光滑。
李知隐以二蓝为主调色,翠蓝、天蓝相互衬托,突出了色彩层次,配以少量金、白、红、绿等颜色,使色彩变得更加丰富,整体看上去更加明快活泼,绚丽多彩。
还有一步是打磨和镀金,辉煌的光泽度对整体效果至关重要,李家作坊能够媲美官营作坊,即使一年不如一年了,也积攒下许多丰富的资源。
这里有人力磨光机,相比前世用的电动磨光机,李知隐只能说有比没有好。
扔了柴火进去,面前煤炉里燃起火光。
到了最后一步烧制,满头是汗的李知隐终于能停下一会,他回过神来,不知何时身边已围满了人,被解雇的那些学徒没有再来,留下的都是真正热爱制瓷的人。
此时,他们正两眼发亮地看着李知隐,七嘴八舌的说着。
“这胎型好美!少坊主快教教我。”
“这种瓷器叫做什么?还得用铜丝,这花纹掐的真好看!”
宋去微察觉到骚动,放下手上的活走过来,他并不指望李知隐能做出什么惊艳众人的瓷器,从前李知隐连坯房都不会踏进一步,能把五道工序做完整已经不错了。
“少夫人,快来看,少坊主做的瓷器工艺十分复杂,与往常不同,但是我觉得一定会很好看。”
宋去微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是吗?”
李知隐对上他的眼睛,他在煤炉边坐了许久,全身都烘出了汗。
他看上去很狼狈,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星光流转,见到他来,李知隐兴高采烈地说:“去微,你来了,快来看,这是我在这里做的第一件瓷器。我们要一起看它诞生!”
宋去微听话地坐下了,他也想看看这个李知隐能做出什么东西?
众人坐在煤炉等了很久,反正闲也是闲着,李知隐慢条斯理地给众人解释,这叫景泰蓝,全名叫做铜胎掐丝珐琅。
他又把做法和工艺解释了一遍,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人们不懂得如何去除胎型上的杂质,便着重提到硫酸的作用。
众人大吃一惊,原来如此,少坊主既然想出这么好的方法,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怎么没有想到呢。
宋去微也微微一惊,原来,那硫酸不是用来对付他的吗?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闲聊了一阵,年轻的学徒大着胆子连连追问,李知隐也不吝赐教,把话掰碎了,翻来覆去的给他们讲。
好一会儿,景泰蓝新鲜出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秒也不肯眨,目光牢牢地粘在景泰蓝上。
此物光彩夺目,十分耀眼。
艺术特点四字以蔽之,形、纹、色、光,金碧辉煌的颜色,伴之晶莹润泽的华光流转,花纹有许多种类,游龙活灵活现。在云纹间绕动,翩若惊鸿,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冲向云霄飞扬起来。
刻画得极其出彩,既有华美的外表,又有深层次的内涵。
老坊主听说了这件事,抱着怀疑的态度前来坯房一看,看到景泰蓝那一刻震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马上合上。
他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几近卡壳:“这这这,知隐,这是你做的?还是你夫郎做的?”
这样的工艺,后生中也许只有宋去微能做出来。或者是宋去微动手,李知隐在一旁帮忙,然后说是自己做的也未必。
李知隐怕夫郎难堪,便没说话,宋去微十分坦诚,“坊主,不是我做的,是隐郎的手笔,他做得很好。”
被夫郎夸了!
李知隐幸福得晕乎乎的,夫郎虽然面冷,但是心热呀,他果然还是爱他的!
李知隐对亲人不设防,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宋去微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被他弄哭笑不得。
老房主闻言,瞬间开怀大笑,“好好好。还是旁支他们帮了我们的大忙!”
要不是那场火。李知隐怎么有如此才能。
他志得意满的出门去了,想要和旁支好好炫耀一下。
李知隐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冷,原主的责任,他会替他承担,同理,亏欠原主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事不宜迟,李知隐联系了一字号店铺,掌柜十分不耐烦,这李家作坊前不久才起了火,烧了他们的货,如今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他烦得很,只是随便派了一个小掌柜前去应付。
小掌柜一进门就注意到摆在中间那个形态美丽、花纹奇异的瓷器。
本来想敲打敲打这百年作坊,告诉他们你们如今没落了,今时不同往事而特意做出的冷脸瞬间挂不住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换了称呼,语气亲热地问:“少坊主,这尊瓷不知是否可以出售?”
李知隐摇头,“你问我夫郎吧。”
宋去微吃了一惊,这尊瓷器是李知隐做出来的,按理应该是他处理,处置权怎么能轮到他呢?
他连连摆手,李知隐轻轻按住他的手,不容置疑的说:“以后你我二人携手并进,我的就是你的,理应由你来处置。”
宋去微还想拒绝,却被两眼冒金光的小掌柜拉到一边寒暄去了,扯着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拐着弯问他这张瓷器到底要卖多少钱?
宋去微平静下来,李知隐既然要他处置,他就要好好处理。
毕竟奇货可居,也不能那么轻易的卖给一字号商铺。
宋去微眸光微动,注意到李知隐悄悄的向他比划了个三,他心领神会。
李知隐这是要用这尊景泰蓝解决三日后的交货。
宋去微语气委婉提出要求,小掌柜语气有些含糊,眼睛还瞧着那尊景泰蓝,咬了咬牙,说可以宽限些日期,只求把下一次做出的瓷器卖给他们。
宋去微有些担心李知隐下一次做不出来,李知隐朝他微笑着歪了歪头,神色很惬意,带着些自得。
不知怎的,看到他的小动作,一向沉隐的宋去微难得放下了心。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小掌柜的要求,小掌柜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闪过,正是李叔好。旁系的人听了老坊主的话都不相信,让他前来一探究竟。
本以为是老坊主夸大了,前来一看才知道竟是过于谦虚了,李书豪有些后悔那么果断地退出李家作坊,上了旁系的贼船,还能下的来吗?
穿过人群,李知隐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落痕迹勾起,鱼就要咬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