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2、初遇 同样是一个

　　同样是一个冬日的午后，即使教室里再冷，学校的窗玻璃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水壶出去打水。

　　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而自己的学分却还没积满，除了在这最后几个星期要疯狂考试之外，还有特意去上整个学期都没有上过的选修课，恰似一些“美术”、“篮球”之类不实用的课程。

　　至于自己……从出生起便就没有什么类似于要成为一个艺术家的伟大抱负，就连名字“裳默”，好像也注定了自己的默默无闻。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很“冬天”的灰色大毛衣，再对比好友宁愿冻僵也不愿放弃的短裙，觉得自己更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我在手中抛接着暖手袋，像是有了瘾一般不能停止，很奇怪自己十分迷恋那一种感觉，沉甸甸的东西再次落入自己手中时，是会有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咦……”抛入空中的暖手袋没有预期落入手心，我下意识的抬头寻找，却看见前面的男生夺过我的暖手袋。

　　“秋澜……？”我按着他别着的名牌读了出来。

　　有一瞬的怔忡，因为即便是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我也是从喧闹的篮球场、拉拉队的口号声中听到过他的名字，篮球队队长，貌似很厉害的人物。只是没想到——

　　“借我一会儿……谢谢。”他对于我的询问并没有回答，只是简单的报以笑容，礼貌得与自己想象中趾高气扬的小说男主角相差甚远。

　　——只是没想到他竟会是那么普通的一个男生。

　　每每听到他的名字，多少会与“哇，扣球好帅”和“加油秋澜”并联在一起，而眼前容貌顶多算作清秀的男生实在很难与传说中的他联系起来。

　　“啊……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过会儿问我要吧！”他向我挥挥手，拉了拉他穿在校服里面的大号的篮球运动服，眼中是满满的期盼与热情。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抛接游戏，被一个人拦路相截，改变了原本要落下的轨迹，膨胀的期盼在空中越滚越大，只是不知道在它落下时会不会有足够的力气接住它。

　　他回过头，向走廊那段跑去，另一端人群的欢呼与簇拥早就为他做好了准备。

　　“秋澜，秋澜，是他吧。”我在心里自语着，默念了几遍之后耸了耸肩，还是返回了教室。

　　后来却也没有问他要回自己的暖手袋，也没有去看他们的比赛。

　　只是心里的小小期盼，无意识地让我想要再次看见他。

　　——果然，那是在学期末自己头一次选修的篮球课上。

　　所谓篮球选修课，原本以为只是说些让人有困意的篮球知识，可当我站在教室的门口时，就发现自己实则大错特错。

　　“啊……昨天的篮球比赛……”

　　“好帅啊……”

　　整个教室三分之二的女生围在一起，少量的男生却在那里打电动或者是睡觉。不过似乎选这堂课也没有选错——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坐在最后的一排，手中似乎随着MP3里的歌曲打着节奏，轻轻扣着桌面。

　　——自己选这堂课本来也就是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碰到他。

　　“HI……”我从教室门口故作惊讶和爽朗地向他挥挥手，看着他望向我的眼神从莫名到疑惑再到释然。

　　——要说失望是一定有的。他可能不记得我了吧。

　　他在四周望了望，发现没有什么空位时朝自己身边指了指。

　　今天的他并没有穿上超大号的球衣，只是简单的套了一件宝蓝色的连帽T-SHIERT，可他乾净的笑容还是如初见时一样，给人同时感觉以生疏和热情。

　　“怎么会选篮球？……”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下面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为了看……”

　　“不是。喜欢篮球罢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堵住了他下面说出口的话，可其实只要我再多听几秒，便再也不会再人群中把他丢失。

　　可惜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喜欢？”

　　“嗯……”我来不及回想刚才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语，就要忙着弥补自己的谎言，“是……挺喜欢……的。”

　　“啊，我还以为女生都对这不感兴趣呢。”他又重新戴上耳机，笑着摆摆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他又好像是明白我并不喜欢这项户外运动。

　　我慌乱翻起自己的包，想掩饰自己的无奈寂寥，一样样的拿出，再一样样的放回，好像想要告诉别人自己并不是没事做的人。

　　“找什么？”

　　“MP3……”我蓦然抬头，看见他疑惑地神情，我笑然看着被自己翻着一塌糊涂的包，感叹着幸好自己正巧忘了把MP3放入其中。

　　“那就……”他摘下自己的耳机，放入我的耳中，只觉耳垂一阵瘙痒的感觉之后，便是轻的几乎没有声音的摇滚曲。

　　难道摇滚曲不应该是被放的很响的么？我看着他闭上自己的眼睛，很享受其中的摸样。

　　“这是轻声的力量。”他依然紧闭双眸，手掌不停的转着MP3。

　　我的心中那细小的波澜因他的力量，在他的吹拂下露出端倪……

　　“上课。”老师走入教室，我微微正身，实则是想把最重要的点名仪式完成，另外也想证明自己喜爱篮球这件事情。

　　“点名……”老师在讲台边一个个勾着名字，却在最后一个时顿了顿，“仇净。”

　　囚禁？我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觉得比自己名字 “沉默”的含义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怎么样也没有想到

　　“到。”身边的人响亮的回答了老师的点名，我疑惑的望着他，却看见他一脸淡然的回答着。

　　“啊……替朋友来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我耳边小声说着。

　　——只是我没有一点的迟疑。就像他似乎没有感觉我对于篮球的厌恶。我也同样没有追问他究竟是谁。

　　“秋澜……是吧？”我象征的询问了他一下，却没有等到一个人应对自己名字的条件反射和点头。

　　他只是跟着MP3里的节奏微摇起来……宝蓝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看得见一点点的绒毛，很温暖的感觉。

　　——他可能是没听见，毕竟自己太容易被忽略了吧。

　　我笑着摇摇头，谁叫我是裳默呢。那个好友大喊世外隔绝的异种人。

　　“仇净……仇净被篮球队除名了……”前排的女生互相靠着叨念着。

　　他的身子好像微微一颤，我了然的拍了拍他，“哎，不要担心你朋友了。”

　　看着他似乎有点释然，我便也不再去追究他的朋友究竟是为了什么被除名。

　　“篮球，起源于……”老师在不停的重复着书上一些简单必要的知识，我一手撑着桌子，一边按着耳机听着摇滚乐。

　　对于既不爱逛街、也不爱看帅哥的我，再也没有比发呆更能让我感到时间充裕的事情了吧。

　　“恩……恩。”身边的他看着书本不断回答着什么。

　　——我皱皱眉头凑过去一看。一行行整齐的文字在我眼前晃悠，原以为只是信手涂鸦时却发现他把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抄了下来。

　　“你打球不是很厉害么？”话一出口，便彻底鄙视了自己一番。

　　秋澜，自己以前以为的只会摆几个耍帅动作没真功夫的篮球队长。却在看到真人时情不自禁夸赞了他一番。

　　——虽然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看见他打过球吧。

　　“还好啦……”他哈哈笑着，眼神却专注的看着黑板上演示的真人实战图。

　　“这个……”我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可说的，而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只见过2次面、算的上是陌生人的人而已。

　　——只是因为他接住了自己的暖手袋。

　　——只是因为头一次有人能接住自己抛出的东西。

　　——是因为自己单调乏味的生命里多出了一个人吧。

　　可惜只是我认为的两个人。可脑中的旋律却在反反复复的回响……

　　“两个人，不会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