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余何意栖碧山》暗渡逢灯

4、第 4 章

　　从初春到深秋，乐滦都没有教会何思源一招半式。每当他想要单独教导何思源时，他就咳个不停，下一口气好像就要接不上来。可让他和乐清一起练习时，何思源上不来的那口气很快就顺了。久而久之，本来就被赶鸭子上架的乐滦让乐清全权接手了培养何思源的重任，自己全身心准备迎接新生儿的到来。与其看着病怏怏的小徒弟咳啊咳，乐滦宁愿花时间想想自己和秋双的女儿更像谁多一点。
　　乐清也慢慢接受了身边一直跟着条小尾巴的事实。每天都能吃到何记的桂花糕和新研制的点心，有人帮忙采草药背背篓，甚至早上练剑时都有人在旁边端茶倒水，还能变着法地夸她女侠风范，这让她一瞬间忘了师傅说她再过三年都扎不稳马步的暴击，这简直是人生赢家了好嘛？但完美人生也有缺陷。在读书上一窍不通的乐清看见师傅夸何思源文思敏捷，只能郁闷地拨弄腰间的荷包。我们去采药吧，乐清。完成功课的何思源小跑到乐清身边，乐清沉默地转身就走，可现在的何思源已经不会被她落在后面很远很远。
　　你不高兴了嘛？乐清不说话，脚下却越来越快。何思源怕她用了轻功追不上她，也加快了步伐，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乐清突然顿住了脚步，丧到了极点，我是不是很笨？师傅明明教了我很多，可我好像什么都没记住。何思源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姑娘，尽量柔和了语气，侠女闯荡江湖靠的是武力值啊，不是靠谁记住的诗文多啊。你的武功那么厉害，上次还救了我，以后肯定也能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的。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东西，你不要太过苛求自己，而且……少年不自然地咳了咳，声音越来越低，你不需要努力再去学这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想要成为侠女的乐清仔细想了想，觉得天资聪颖的小师弟说得对。虽然她在读书上略有短板，可她有个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就连久不收徒的大儒顾璘都赞叹有加的小师弟啊！心理得到安慰的乐清瞬间满血复活。
　　两个人欢快地继续采药之路，今天运气很好，他们采了满满一筐草药，何思源还发现了一株很大的何首乌，在两个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终于完完整整地把它挖了出来。天色尚早，两人直接带着药材去了山下的药铺。因为这株意外的何首乌，乐清多得了二钱银子。最近师娘害喜越来越厉害，想到何思源今天带的山楂糕酸酸甜甜，乐清打算给师娘带一包回去。何思源弯下身去背着背篓，乐清早已冲去了何记。
　　她撑开厚厚的布帘，脚步轻快地走向柜台，对着正在切糕的伙计喊道：小五，一包山楂糕。小五看到乐清，清脆地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她包点心。她靠着柜台回头，看见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坐在正中间的桌子饮茶，进门的何思源也看到了他。何思源向乐清点头示意后区对着老者的方向作了个长长的揖，趋行至老者面前，两人相谈甚欢。称完点心的乐清看看门口又看看何思源脚边的背篓，不知道如何是好。何思源注意到了乐清的为难，神色歉然地和老者说了几句便回到乐清身边。乐清接过背篓背上，好奇地问道，那是谁？何思源帮她整理卷起的衣袖，对她小声耳语，书院的先生顾璘。他要收你当学生了吗？何思源接过她手里的点心放进背篓，嗯。你要去京城读书了？嗯。少年语气复杂。那我走了。听到少年肯定的回答，乐清不知道自己高兴还是不高兴。看着老者慈祥的笑容，乐清急忙回了尴尬的一笑。路上小心点。何思源不放心地叮嘱道。乐清摆了摆手，掀开门帘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