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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在干嘛    “你 ...

  •   “你还在吗?喂,喂!喂……”女人笼着一个女婴,皱巴巴湿漉漉的,小儿夜啼声高昂。应该是饿急了。
      前房的灯还亮着,女人的丈夫被求着去用热水温米汤,而今不见人影,她将女儿轻轻用毯子盖着,一步步挪着身子走到外面。空无一人。
      微弱光芒晃着女人的脸,门猛的被推开,一个男人挂着大包,包带把他厚重的衣服压出深沟,他转身仓促逃跑,连个声都不出,女人追两步就跌倒在地,原本温馨的小家,只留下大块的木头和高高的墙壁。夜,恐怖地安静。
      黎瑛就是在女人一声声呜咽中滚出大木头的边缘,摔成一个神经病。

      “黎瑛!兔崽子你骑那么快赶着投胎吧!”老郑一手捂着被溅湿的裤子,另一手指着远去的身影破口大骂。“哎哟不下了不下了,裆都湿着,我回家晒裤子去,昨晚下雨给我刚晒的衣服浇一片泥……”
      “去你的吧,臭棋篓子。”老张一脚踩在石凳上摇着大耳朵扇子,他把旁边的鸟笼捞起来拎着。鸟和主人一个尿性,懒洋洋不理人,“嘿,这小鸟!懒鸟!”。懒鸟突然扑棱起来,老张就马上抽回另一只晃在路边的腿,往后退三两步。
      “哗!”又是一滩水被溅起,老张摇摇头,走了,此地不留爷。
      黎瑛把脚重重地碾过石头好几次,确认泥巴都留在石头上后才走进家门。她让隔壁婶子帮盯着她妈,每天往家里送两次饭,送一次拍个照,跟上班签到一样。
      这一片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没人愿意来管黎瑶这个疯婆子,除了王婶,这个瘸腿寡妇,每月能吃做饭钱压出的油水,挨打也值了。
      一座低矮石屋里晃着来人的影子,影子轻轻挪进去,当她踩着地时,沙子就呲呲响。她晃了一圈不见人,心道“天老爷诶,这比上明天大降雨还吓人。”,没人搭理她。用布包住脸和外露的皮肤,缓缓打开衣柜门,没人。“啧,越躲越先进了。”又一声抱怨。
      话都没落地,轰然声起,隐隐约约几声鸟叫。黎瑛膝盖都弯了一下,她滑过去抓那呆子的衣领,还死死捂住呆子的嘴,就捞走人警告她别乱动,掂量着往后走。“我前前后后找得就剩拆地板了,你把我妈吃了不成?”黎瑛扯着王婶的衣领,蹲在土墙边上,后面是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在四处张望。
      被衣冠楚楚围在中心的瘦高个,黎瑛眯着眼瞧。这人她躲了三天,但不管她怎么查,都查不到这位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和她这个小混混什么仇?
      还炸,还炸,炸什么炸,本来就没几两大土的。一群恼羞成怒的蠢货。
      她瞟一眼王婶,不紧不慢道“婶啊,我知道你那时候糊涂,所以我就不怪你拿我妈威胁我要钱,也不在意你总是吃我妈的香喝我妈的辣。你知道我这人的,大度,”她笑眯眯地钳着女人的肩膀,手指翘起,把玩女人的头发,“都是邻居,跟我说说这次收了多少钱啊?都是邻居,一直跟在后面关心我,不如本本分分跟邻里交心亲切吧。”黎瑛盯着王婶,没几天这人就要叉着腰撒泼,脸都喊皱了,如今却润色了许多。
      土墙受不住女人一靠,飞尘乱飘,王婶刚准备尖声反驳就又被捂住,被黎瑛拖去老张家。
      张老头笑呵呵地看远处的沙块大蹦床,又高又多,跟烟花一样。他的鸟在旁边止不住的咳嗽,抬起翅膀挥动,适得其反,好在老爷子也被它扇着呛了,表演就算单方面结束咯。
      黎瑛冲张老头笑两下,把沙子都在前廊拍干净了才拖着人进来。
      老张头看着烦,嘀咕“带个沙包进来。”
      黎瑛笑眯眯,边脱下沙包的布,把人露出来再拽进里屋,道“她精着呢,拿我妈衣服包着的,清清爽爽。”
      “帮我看着她,我得去找我妈。”她想丢下女人要离开时被叫住。黎瑛动作不停,只是慢悠悠的换外衣长鞋。
      服饰是两界无形的壁垒。
      “你就这么宽心?方规呀姑奶奶!你在干嘛,你不想要科方院的新成果吗……”老张敲他的拐杖敲个不停,一脸心酸。张老爷子的屋子挂满了七七八八的工具,四墙直达天花板都这样冰冷冷一片。王婶不敢多看。老爷子瞪她一眼,“看啥?”
      一转头,从麻布到涤纶布,小混混到女学生。“算了吧,你看这算个什么鬼情况,我做这些是为了我妈,你看我妈不见了我还看不看这乱七八糟的。”黎瑛挥挥手,声音越飘越远。
      “小屁孩,今天话倒是多了,急死你。”旁边的胖鸟跟着叫,声调如同喀斯特地貌的连山,“皇帝不急,太监急!”。老头习惯一铛子打在王婶后颈,以找清净。今天他用的钢管,骂骂咧咧地。“死兔崽子又顺我东西!”
      一年比一年差的空气质量让人们越来越重视起绿化,千千万万人呼号保护自然就是保护这颗星球的生命,对于境外顽固,不服教化的人,千千万万人无奈,于是有二界。
      你可以明显地在交界处看到周围的土灰色往前竟然延伸成亮眼的绿色,常青树的叶子上还挂了水珠,参天大树造型的高楼缀满了植物,男人领着孩子叮嘱了一路,女人三三两两地聚成团。
      越是繁华的地方,就越多绿色。
      邓司宇慢慢走过街道,终于走到土灰色的尽头,推开石墙旁的木板就能看到一方小天地。“哟,回来了。”
      他们喜欢在这里弄得到处都花花绿绿的,大片大片刺眼的颜色却不显阳光活力。男生撇嘴,“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些破铁拿走,又臭又占地方,我今天上课还看见他们,在对面实验楼冲我比划,怎么什么地方都能进去啊他们,你,干嘛呢?黎姨又走了?”
      黎瑛喜欢穿一身黑色,不显脏。她站在一面颜料乱砌的墙前,旁边是比她高半米的机械,她仿佛融进去了,一种黑暗里反射弧光的金属感隐入眼。女生摇摇头,“她这次给我留下的东西很乱,我估计又得找一个星期。邓氏鱼,你不是发誓一上课就不走神吗。”
      “我是下课看到的!我今天认真听课了!”邓司宇跟着补充:“再说!他们跟一群混混一样,可招人了。”男生张牙舞爪地模仿凶神恶煞的表情,黎瑛挑眉,他们不就是混混?这小孩跟他们混熟后倒是有个小孩样了,明明一开始很抵触。
      黎瑶怎么都不愿意让她接触科方院的人,但对方却三番五次找上门,那帮混混就是去帮黎瑛打前锋的,一帮人尤其喜欢调戏这个小男生。有意思的是,最新消息,科方院这天死的一个人,面孔与黎瑛五分相似。
      邓司宇忍不住悱恻,黎瑶这么一个狠人,居然愿意帮前夫带孩子带到大,还是个作奸犯科的前夫。黎瑛看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想什么,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这个男人。”
      “五千,不讲价。”
      “打白条。”
      “……”
      黎瑛笑笑,小学生就闭嘴走了,他才没看见从他姐衣袖中滑出的刀柄。
      黎瑛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块手臂状的结构,旁边是科方院发表的,对这位科员的哀悼。“我们沉痛悼念这位将一生奉献给科学的伟人,森林湖计划的光辉来自每一位这样的潜行者,让我们再次感受人类在漫漫长河中……”
      什么狗屁小科员,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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