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克兰德之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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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时已经将唯一的火源扼杀在摇篮里，但是火灾仍然发生了。这场事故，是某人的精心设置。
郁青催促着仇时赶回图书馆，仇时置之度外，没有理他。
他离开了这里。
仇时不在意他的动态，观察左右情况。不断有村民跑来救火，人群吵嚷，她靠近院子。
在大家的努力下，火势逐渐减小，崭露出焦黑的院墙。
仇时走进院子，空间扭曲，周围环境焕然一新。
游戏重置，现在她已经来到第三个周目。
仇时在院子里四处端量，没搜查到任何异常之处。
她靠近房屋大门，思考着要不要推门而入，却听见房内细微的谈话声。
有人在屋子里。
仇时立马贴近房门。
“哎哎……好……您真的不打算收养志毅吗？这孩子蛮好的……”老人声带苍老而粗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我这老婆子，也死到临头了……志毅的未来我看不见啊……”
有蹊跷。仇时扒着房门，集中注意捕捉那头的聊天内容。
“您行行好……老婆子我有预感……”
尖锐的电子警告压过门内的通话声：“玩家请注意！违规操作：未按照剧情进行游戏！副本有一定可能崩塌！玩家请注意！……”
这个失分寸的电子智障偏偏要在关键时刻干扰她，仇时胡乱按下晶环的按键，停止语音提示。
她再次倾听，屋子内只有细细的摸索声。
仇时静候几分钟，终于等来那人说话。
“喂？刘书记，是我，志毅她奶奶。志毅那事儿黄了，要收留他的人家临时改主意——”
她的话语似乎被打断，停顿很久，嗫嗫嚅嚅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责怪您、没有责怪您！我是想拜托您，能不能帮帮忙，继续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志毅这孩子命苦……”
“好好……您大恩大德……好好。”
屋子里的声音不再响起，死一般的寂静。
仇时走出院子，率先埋伏在一窄巷里，过了一会儿，几个老人碰上，开始聊起八卦。
“你听说了没，志毅他奶在给志毅找收养人家了……”
“不对吧？志毅和我孙儿讲他爸爸要接他回城里哩。”
“小孩儿编造的瞎话。他奶就这事儿找上村委书记好几回了，我不会打听错。”
“……”
仇时分析王志毅的行为逻辑。
王志毅家很清贫，奶奶独自抚养着他，现在老人年事已高，实在没有能力继续照顾王志毅，张罗着给他找领养人。
而王志毅却对外宣告他会被家长接走，还和自己扮演的角色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
有两种可能，其一，王志毅自己也被蒙在鼓里；而另一个可能，就是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但选择了欺骗。
仇时回想起王志毅说过的另一句话：“明天记得来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没有明天。
仇时掌握的信息匮乏，准备再四处去找找线索。她把村子都翻个遍，在这过程中，受窥视感如影随形，但却始终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她最终还是来到王志毅屋前，握上大门把手，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身后一道声音叫住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仇时回头，王志毅站在院口，面上尽是疑惑。
在幻境中，方博也曾站在这个位置。后来，他咣咣给她一锤。
仇时恨乌及屋，顿时对站在院口的那个人产生些许敌意，她努力压下不适，飞速找各种理由。
“是不是来找我玩的呀？”他向仇时走来。
仇时顺竿往下爬：“是。”
“可是，我没告诉过你我家在哪儿呀~”王志毅露出一个内敛的微笑，“你不太对劲呢。”
对方现在很危险，仇时疾身闪开，审慎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微缩晶环亮起，仇时瞥了眼，是方博发来的长串消息。
……
几十分钟前，息丘休息处，三个男生聚精会神地看直播。
“咋跟看电影一样，好搞笑。”方博磕着瓜子儿。
舒明温白了他一眼：“你说说，哪儿搞笑了？”
方博硬气顶嘴：“在游戏里看电影，这不搞笑吗？生活没有乐趣的温温，是一点都不懂我。”
钟予行比了个停止手势，提示两人专心看下去。
视频上方飘过几个弹幕。
他们买直播时没考虑到查看权限问题，导致这个视频面向全平台玩家播出，别人也能看见仇时的副本经历。
现在仇时正在偷听屋内的谈话，寥寥几个弹幕在嘲讽她的行为。
[哟！这不是爱走偏门邪道的那个萌新嘛！]
[她又在干嘛？偷听墙角？]
[大开眼界，某些人总爱走这种哗众取宠的路子吸人眼球。]
[又买热度推广自己？直播直播，直个屁的播！]
方博小声骂两句，不去在意弹幕内容，专心看仇时那边的情况。
仇时正在村庄入口附近四处搜查。
入口的那条道上，驶来一辆观光车，车前贴着‘校车’的标牌，司机表情呆愣，大概是只沌体。
王志毅从车上下来，沌体随他而下，站在他的身旁。
方博迟疑说道：“沌体？他能控制沌体？”
钟予行巴掌挥过来，他被迫闭嘴。
画面中，仇时背对着村口探查环境，并未发现王志毅。
方博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以仇时的能力，不应该这么迟钝。
王志毅显然已经看见仇时，他尾随着仇时，沌体挡在他的身前。
仇时扭头几次，对他视而不见。
副本里有怪东西蒙蔽了仇时的视线，甚至是能力。在这几个周目里，她根本没动用过自己的感知。
方博略微心急，这种情绪在他看见仇时走进人家院子时达到高峰。
王志毅立在院口，脸色阴沉，沌体消散成雾，他开口发问。
仇时回头的瞬间，王志毅表情骤变，做出一幅纯善模样，替她圆场。仇时忙不迭应和。
谢天谢地，她终于能看见王志毅了。方博心底感慨，赶紧给仇时发送消息。
[时姐！小心王志毅！他刚刚一直在跟踪你，好像能操纵沌体。你快试试你的感知！]
几秒钟以后，仇时朝晶环看一眼，方博知道她看见自己的提醒了。
仇时神色凝重，后退几步，拉开和王志毅的距离。
天色倏然暗下来，周围出现无数沌体。
“你拥有记忆……”王志毅的笑容顿失，阴森气质油然而生。
“你也拥有记忆。”仇时站在对面，目光锁定他，“你重复过很多次死亡，却不能自救，放火的人是你自己？”
“没错，就是我干的。”
他本人放火害死自己，仇时还能怎么救他？帮他在线找爹，给予他求生的欲望？方博被这画面烦得牙疼。
惩罚副本不干人事！
他缓了下，继续看向晶环投射出的影像，在心中默默给仇时喊加油。
仇时激了王志毅两句，他显然急了，朝着仇时击去。而仇时不负所望，几下打退王志毅。王志毅弓着身子，气喘如牛。下一刻，村子里横行的沌体通通朝仇时而去。
每一个npc都爱耍无赖打群架！方博心中气愤，拳头挥出，打在钟予行的肩上。
钟予行反手也给他来了个流星锤。
方博宽宏大量，单方面谅解钟予行的行为，眼睛一刻不离直播。
沌体们层层围住仇时，她不敌众体，被拖进房屋里。
视频的弹幕变多了。
[蠢*萌新，偏要走歪路，任务失败了吧。]
[惩罚副本确实会难些……]
[屁！副本难还不是因为她违反了规则？]
[她按规矩来就一辈子都破解不了副本。]
[傻*！现在这个情况她能翻盘？做梦！]
[同意前面的暴躁大哥。]
[坐等着她灰溜溜结束任务。]
[这个萌新好路子不走，歪路子占尽。]
[就是！能不能别再放她的视频了？看得我鬼火直冒！]
[这不就被抓了，结局教她做人。]
方博看得火冒三丈，下场反驳弹幕上的话，弹幕越滚越多，他一人对战数人，却引得其他人骂声更盛。
[哪里来的舔狗？叫两声听听。]
[水军？这么帮着她说话？]
[别硬洗。萌新就是又蠢又不识相。]
[她还把钟予行三个人连累进去，中途又把他们踢出来。呕呕呕！]
[钟予行他们估计被她害得气死了。]
方博手指飞快敲击晶环，公然爆马。
[直播是我们仨买的，她踢我们是因为我们几个太拖后腿，我们仨对此一点都不生气。]
弹幕飘过去加红加粗的一条。
是钟予行砸积分给他这条弹幕捧上去的。
视频上方弹幕出现短暂的空缺，但很快有网友怀疑这条言论非方博本人发出。
方博的主页不断有人点进来查看，其后视频上的语言和谐多了，叫骂的弹幕直线下降。
他看着干净的视频画面，内心满意点头。
嗯，清爽多了。
……
那一头有方博等人‘舌战群儒’，这一边仇时的打击沌体工程开展得如火如荼。
她有过一次沌体大混战的经验，硬来肯定不行，不如保持体力等待一个袭击boss的机会。
晃过两下，仇时就假装筋疲力尽，任由沌体们将她往屋内拖去。
水泥地蹭得她胳膊火辣辣地疼，仇时自然地转换姿势，尽量让自己舒心舒意。
几张板凳零星散开，其中一板凳上放着一沓整齐的纸张。
房屋里没人。
沌体们拽着她往卧室走去，仇时眯着眼睛观察四周摆设。
空气中弥漫着湿霉的味道，她面前是一张破旧的书桌，抽屉门半掉不掉，空落落地透风，床上铺着五颜六色的床单，三只小熊七零八落的丢在其上。
三只？幻境里的溶洞里，明明有四只小熊，还有一只在哪儿？
仇时还要继续打量，一双脚走近她的视线，拉着她的沌体退开。
是王志毅。
他嘴里一直重复：“死了没死了没死了没死了没？”
看上去他很希望自己嘎掉的样子。
仇时开始演戏，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僵起四肢。
王志毅的手探到仇时鼻前，对方手指微颤，不小心触上她的皮肤。
他大叫一声，手指弹射回去。
仇时仍然闭着眼睛装死。
她听见打火机的点火声。
他在放火。
王志毅走出屋外，应该在点燃那堆草垛，柴草燃烧的噼啪声响起。
他回到屋内，小声念叨着什么，话语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她听不清。
王志毅在吞咽口水，他很紧张。
倏然间，王志毅跑出屋子，大声喊叫：“失火了！救命！”
随后，他的惨叫声响起，仇时起身，来到客厅，向屋外望去。
王志毅被大火席卷全身，痛苦翻滚，朝着院外爬去。
逻辑有问题。
王志毅有求生欲望，他明明不想被火灾夺去生命。
副本疑点重重，仇时忧心忡忡——
其他的不说，当务之急是她得尽快逃出火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克兰德之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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