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游戏里杀疯了》棒槌梆梆

17、布戈海螺（6）

　　自从他们到达写字楼后，就再没看到过楼梯口。

　　仇时存着心思寻找过，这栋大楼里只有电梯，楼梯似乎凭空消失了。

　　她还注意到一点，林峰能够影响沌体们的循环周期，但公司里的员工明显没有被他影响，他们的循环周期以24小时计量。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公司内另一个物品也在影响沌体，让他们保持着一定的循环平衡。
　　另外那样物品，应该就在已经消失的楼道里。

　　几人默契走向电梯，目前他们唯一能够探索的只有这一处。

　　电梯静静停滞在这一楼层，仇时按下按键，电梯缓缓开门。

　　他们踏入电梯，仿佛自投罗网，主动步入机械巨兽的铁齿铜牙中。

　　谁也没有按下楼层按钮。
　　所有人都在观察着电梯内部。

　　顶部圆灯的暖光氤氲成团，电梯上部装有通风孔，稍许微风从缝隙挤进来。
　　电梯的按键中规中矩，排着队摆在右侧方壁上。
　　既没有多出几个按钮，又没有缺少任何功能。

　　普普通通的电梯。

　　男生们上下摸着电梯壁，也没有发现隐藏开关。

　　仇时盯着前方红色的警铃按钮，伸手按下去。
　　警铃声随之响起，电梯忽然缓缓运行。

　　另外三人围过来。

　　仇时松开按钮，正在运行的电梯又停下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控制开关？

　　仇时按住按键，伴随着尖锐的警铃，电梯逐渐上升。

　　他们本来就在公司顶楼，电梯要升到哪儿去？上天？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疑惑，他们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底。

　　电梯速度减慢，最后停下，警铃仍在作响。

　　仇时松开手，吵闹的铃声戛然而止。

　　电梯震动一下，遽然下降！
　　钢丝绳迅速传动，曳引轮在电机的作用下开始运转，电梯的速度越来越快！

　　仇时的失重感格外强烈。

　　她再次按向警铃按钮，电梯急急刹停，卡在电梯槽的钢板之间，终于停止下降。

　　电梯顶端轴承发出噪音，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最后全部红起。
　　头顶灯光由黄转白，电梯内一点点昏暗下去。

　　仇时关切地回头看看三人，他们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到。

　　方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讲个笑话，按下报警按钮后，电梯故障了。”

　　仇时拍拍他的肩膀，抬头看向圆灯。
　　它闪了两下，最后完全熄灭。

　　灯光熄灭以后，电梯前方散发出微弱光芒。

　　仇时瞥眼而去。

　　林峰趴在面前盯着他们！

　　他的面部呈奇怪的扭曲状，肥肉都挤在一起，扁扁平平。

　　所有人都被吓得愣怔几秒。

　　过了一会儿，他们缓下心情，打量着对面。

　　仇时看清楚细节，电梯门的中上区，镶嵌有一块半透明的玻璃。

　　林峰和他们隔着面玻璃，玻璃那头灰雾攀爬，阴暗少光。

　　由于暖灯以及灰雾的遮蔽作用，他们才一直没有发现蹊跷。

　　仇时细细回想。
　　最初在楼梯间里，她透过窗户往里瞅，看见的正是银灰色房间。
　　所以，当时仇时看见的，就是电梯内部。

　　电梯口正对着楼梯……好离谱的构造。

　　林峰的脸离开玻璃，玻璃上映出一片油印。
　　他眼睛眯起，笑容猥琐而又狡诈。

　　不知道林峰在对面观察了多久。

　　“我胜券在握。”他口型夸张，大摇大摆离开窗前。

　　电梯重新通电，灯光亮起，一切恢复正常。

　　仇时抬头，查看楼层显示板，其上一片灰暗。

　　她按下开门按钮，电梯门打开。

　　果然，外面是楼梯间。

　　仇时的眼神巡视着楼道，外面有很多沌体。

　　她走出电梯，身后传来重重的碰撞声。
　　仇时转身看去，电梯门严丝合缝，方博扑在窗前，表情震惊。

　　电梯内，三人反复用力按开门键，但电梯门死死闭上。
　　接着，电梯缓缓上升。

　　方博用力锤玻璃，仇时听见咚咚的闷响。

　　窗户消失在墙壁上。

　　晶环亮起，是方博发来的消息：
　　[我们还没出去，电梯门一秒钟就关闭了！]

　　仇时回复他：
　　[你试试传送？]

　　几人没有传送过来，仇时也没有收到回信。
　　他们应该遇到突发状况了。

　　仇时没有纠结多久，转而将楼梯上下都打量一遍。

　　楼梯内的沌体并没有随处晃荡，相反，他们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沌体队伍延伸到好几层以下。
　　仇时随着他们往下走，走过两层，她看见下方的林峰。

　　他盘腿坐在地上，指挥着沌体们跳下楼去。
　　沌体一个接一个掉落，跌碎成烟尘，汇成深重的雾霾。

　　原来楼梯里的雾气都是这么来的。

　　林峰鼓掌叫好，哈哈大笑。

　　仇时走下楼梯。

　　林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

　　“来送死啦？臭娘们、还敢给我傲……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哈哈哈哈哈哈！”

　　仇时停下脚步。

　　林峰一改畏缩模样，气焰很盛。

　　他有底牌。

　　仇时谨慎地观察着对方。

　　林峰癫狂挥手，沌体们随着他的动作一拥而上。

　　“我的小弟会把你打死……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你的游戏手环，还有那颗珠子，就都是我的了！还有、还有……”

　　他流露出恶心的笑容，上下扫视仇时。

　　他让仇时想起那种在臭水沟里生活的蛆虫，湿滑肮脏，扭动着肥硕的身子，依靠垃圾和粪便维生。变成苍蝇后，还企图分羹别人的饭菜。

　　仇时被前后围堵，沌体们裹挟着浓雾扑来。

　　她一边注意脚下的楼梯，一边和沌体们交手。

　　沌体实在太多，全部堆上来，尽管仇时身手不错，却难以为继。
　　更让她头痛的是，沌体们在被她打退摔倒后，立刻化作雾气，涌入她的体内。

　　仇时脑中神经刺激在逐渐加强。
　　这种疼痛严重阻遏到她的动作，她一部分注意力被迫分走，反应力下降，渐渐不敌沌体。

　　突然，一只沌体从上方跳下，正好砸中她的背部。

　　仇时没稳住身体，连同几只沌体一起滚下楼梯。
　　全身各处剧痛无比，神经上也如同蚂蚁啃噬。

　　仇时强忍住疼痛，爬起来，继续抵挡着沌体的攻击。

　　林峰在一旁嬉笑看戏，他大声喝彩：“没错！就是这样！打死她！快！冲着头打过去！”

　　仇时冷冷扫过他。

　　林峰噤声一秒，立马声音更大：“我不怕你！很仇视我？没办法，你注定是我人生路上的垫脚石！”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们都是炮灰，我才是最特殊的人！”

　　仇时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她无视周围沌体的撕扯，朝林峰走去。

　　林峰狠狠跺脚，赶紧将沌体都推过来，阻挡仇时的步伐。

　　仇时踹开前方沌体，疾步上前，用尽力气揍上林峰鼻子，他瞬时鼻血直流。

　　林峰蹬爬着向前逃跑，他大声叫喊沌体。
　　如他所愿，沌体们更猛烈地击打仇时。

　　一群又一群沌体扑上来，仇时已经脱力，她晃了两下，最后抵御过几次攻击，软倒在地。

　　沌体们盖过来……她被压在最底下。

　　仇时心中不甘，她要继续爬起来。

　　“爆炸！炸死她！”林峰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不对！不许炸！我要亲手弄死她！”

　　沌体们要爆不爆，最后还是没控制住，震起小片气流。他们全部化成雾气，几乎凝结成水滴，纠缠着仇时。
　　她的神经疼痛得麻木，已经无法动弹。

　　林峰疯狂大笑，走到她面前：“命真大，这都没死！”

　　“——不过马上你就要拜拜了。多亏他们拖住你，不然我还解决不了你……”

　　他情绪激动，神经质地咬着手指，来回踱步。

　　“自从那次循环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在循环之外，我就知道，我是世界的中心。”
　　他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度过了那么多无人理解的日子……熬过那么多次循环……”

　　林峰格外兴奋，凑近仇时，腐臭的酒腥气直直往仇时鼻子里钻。

　　“在那种能让人发疯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哈哈哈哈哈……每次我一生气，就会把一个员工拐到这里，折磨他们……”
　　“他们死了以后、竟然能复活……虽然脑子会变笨，但是很好用啊……”

　　“你体验过那种感觉吗？复活过很多次的他们，都很怕我，对我言听计从……”

　　林峰举起双手，朝天大吼：“我就是这里的王！”

　　他嘴里念念有词，来到自己唯一的听众面前。

　　林峰伸手向仇时的脸摸去。

　　仇时已经积攒几分力气，她努力集中精力，寻找反击的最佳时刻。

　　林峰马上就要碰到仇时的脸。
　　仇时握紧拳头，蓄势待发。

　　正在这时，前方响起尖利的吱吱声，差点划破两人的耳膜。

　　一个圆溜溜的黑球横空出世，朝着林峰身上砸去。

　　是爆破球球！

　　仇时没有把它从背包中放出来，她不知道它是怎样跑出来的。

　　黑球撞上林峰，用力爆破。

　　林峰那处肉被炸开，要掉不掉。
　　他捂住那里，大声哭泣。

　　“痛……好痛……”
　　林峰躺倒在地，鬼哭狼嚎。

　　仇时勉强起身，想把爆破球球收起来。

　　林峰一骨碌爬起，锤着地面，歇斯底里大喊：“把那个该死的球抢过来！”

　　楼梯内沌体重新汇聚，他们齐齐转向仇时，再次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