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游戏里杀疯了》棒槌梆梆

15、布戈海螺（4）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早，方博打开房门，就看见另外三人凝重的脸。
　　他四处打量，这里的一切与昨晚并无不同。

　　“怎么了？”方博问仇时。

　　“这里不对劲，门锁都自动扭开了。”仇时目光沉沉，“我亲眼看着沌体打开门出来。”

　　“说不定是郁青打开的。”

　　方博知道，钥匙是仇时从郁青手里拿来的。
　　凭他理解，郁青完全有可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又念叨我？”

　　郁青从对面房间出来，就是多出的那间翻新宿舍。

　　方博躲在仇时身后，对他怒目而视。
　　他昨天辛苦刷好的房间！便宜郁青了！

　　仇时忽略两人冲突，做出决措：“先去办公室看看情况。”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八楼。

　　电梯出口处，林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酣睡。
　　办公室里，昨天那几只沌体在机械办公。

　　仇时扫视一圈，这里的布置乏善可陈。

　　几人踏出办公室门，打算去其他楼层看看。

　　“你交给我……事情……多……老娘不干……”身后传来沌体的含糊声音。

　　仇时瞥过电梯口，林峰还在熟睡。

　　她猛然转身。

　　“陈……一点事……批评。”另一沌体支着身体回答。

　　这个情景，是昨天的完美复刻。

　　仇时返回，找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

　　十几分钟以后，一个沌体拿杯子接水却被烫到。
　　“哎呀！”她丢掉杯子，“烫！”

　　仇时走到电梯口，踹了踹林峰。
　　他纹丝不动，像一滩流在地上的烂肉，鼻腔里甚至发出轻微呼声。

　　林峰正在睡觉，沌体的行为不是他操纵的。

　　“我们大概得推翻之前的猜想。”仇时异常冷静。

　　几个人沉默，他们听着林峰有节奏的鼾声。

　　“和楼梯首尾相连的特性相同，这里的时间，可能也在循环。”仇时停顿一下，捋清线索。

　　“我们猜测林峰拥有S级物品，他在控制沌体。”仇时抽丝剥茧，“现在看来，这个推断是错误的。”
　　“也许他只是在模仿沌体，再现那些循环的情节。“

　　“逻辑闭环了，我一直觉得他的癫话很怪异。”钟予行接上她的思路。

　　仇时将经历的事情全部复盘一遍。
　　往复不断的楼梯，办公室事件再演，林峰一直强调‘旧例’‘以前’，以及，宿舍门锁的‘重置’。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点——这个副本处于循环中，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游戏周目。

　　“那他身上岂不是没有S级物品？”舒明温眉头紧锁。

　　“不清楚，但林峰显然不在循环里。”

　　仇时搜索分析公司的各个楼层，与昨日场景相比对。

　　方博从一个绿植盆里拔走两根草，勉强让任务进度挪动一丝丝。

　　整栋楼逛下来，他们的收获只有这两根草。

　　三个男生看着仇时，等待她的下一步计划。
　　仇时：看我干嘛？搜完公司里面，接下来当然是搜索公司外啊。

　　她乘坐电梯前往一楼，几个男生密切追随着，像一群小鸡。
　　仇时拖家带口，往公司大门走去。

　　前方空间乍然扭曲，武装到翅膀的仓鼠客服出现在他们面前：“叮咚，这里是鼠工客服，有需要帮助的吗？”

　　队伍进入游戏这么久，客服现在才来？
　　这只仓鼠肯定在消极怠工。

　　“S级物品在哪儿？”舒明温提问。

　　“我不知道呀。”仓鼠歪歪脑袋，“你们已经发现副本的时间特性，再找找线索，一定马上就能通关！”

　　“……”

　　“既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鼠鼠就先走咯。”

　　它晃晃翅膀，消失在游戏里。

　　方博一脸懵逼：“来了个寂寞。”

　　“谁来了个寂寞？”林峰的头从转角伸出，他似乎清醒了些。

　　仇时上前一步，将小鸡们护在身后。

　　“好有趣，哦呵呵呵……竟然不是我的幻觉？”林峰围着他们转两圈，“你们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也不在循环里？”

　　他又开始发疯：“不对！绝不可能！我才是唯一的天选之人，只有我……只有我！”

　　大家没心思理他，一齐走到大门前。

　　林峰跟着他们，嘴里碎碎念，话语含糊不清。

　　公司大门紧闭，仇时没法推开。

　　方博又掏出爆破球球，它已经恢复最初大小。
　　他捧着它凑近大门，球吱吱大叫，弹过去再次爆炸。

　　大门扬起一阵灰尘，上面破了个窟窿。

　　林峰怔怔看着破碎的门，恍惚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今天有好多奇怪的事啊……”

　　他扎头猛冲，脑袋穿过破洞，皮肤被不规则的边缘划伤，滴滴血珠冒出。

　　他欣喜若狂：“哈哈哈，好痛啊！这是真的、我的机缘来了！我马上要迎来人生的重大转变！”

　　林峰扑倒在地，压住弹来跳去的黑球：“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会爆炸！嘣——哈哈哈哈哈！”

　　方博忍不住伸手，想将球夺回来。
　　仇时拉住他。

　　他们绕过林峰走出公司。
　　公司前方一条马路横过，对面是各种楼房。

　　仇时脑中感知稍许变化，她的方向感不再混乱，但仍不能判断出吸引源位置。

　　“把门破坏成这样，没有一点赔偿的意思吗？”身旁传来郁青的声音。

　　“这不是打不开嘛……”方博小声辩解。

　　郁青似笑非笑，没有过分纠缠。

　　仇时对他视若无睹，她开始分配大家的探索方向。
　　四人分开行动，各自探索一个区域。
　　仇时身后还带有俩尾巴——郁青和林峰。

　　路上的情况十分怪异。

　　街道旁仅有寥寥几只沌体，他们重复着抬腿而又放下的动作，无一例外。
　　沌体们卡带了。
　　车辆也在前后磨蹭，轮胎转半天都没离开原地。

　　这感觉就像副本数据故障，游戏崩坏。

　　仇时回头，怀疑地扫一眼两个人。

　　林峰被她犀利却明艳的眼神带得浮躁起来。
　　“天赐的、天赐的……我是天选之人！哈哈哈哈。”

　　很油腻，仇时在心里考虑揍他的事情，冲着眼睛挥过去的那种。

　　郁青走上来，挡住林峰直勾勾的眼神。
　　他朝着林峰笑了笑，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瞧你那眼神，真够卑劣的。”

　　林峰抡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壁层挡住，无法近郁青的身。
　　他急急掏出黑球，砸向郁青，语气发狠：“你敢瞧不起我？我让你瞧不起我，炸死你……炸死！”

　　球的体型很小，仇时感觉它没到爆炸水平。
　　果然，球体只到处乱弹，最后软趴趴地伏在地上。

　　林峰上去踩它，嘴里骂着腌臜话：“该死的，狗东西……他妈屁用没有。快爆炸、爆炸！”

　　小球嘎嘎叫，声音有几分凄厉。

　　仇时看不下去，挥手推开林峰，他踉跄着倒在一边。

　　“嘿？小娘儿们……”

　　仇时过去就是一个重重的大耳刮子：“嘴巴放干净点儿，再听见一句类似的话，我会把你抽成猪头。”

　　她的嗓音很凉，林峰打了个哆嗦，气焰消散。
　　他啜啜嚅嚅，哼哼唧唧。

　　仇时威胁地靠近他，他立马闭嘴。

　　她见林峰不再放肆，转而捡起黑球。
　　它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只微微起伏。
　　好可怜。仇时摸摸它，将它收进系统背包。

　　“真低贱的人格。”郁青走到林峰面前，俯视着他，“这里因为你的存在，空气都显得浑浊极了。没学过什么是教养吧？”
　　林峰瘫坐在地上，眼神仇视。

　　仇时不在意他们的对话，她加快速度赶路。

　　郁青和林峰仍然一前一后当跟屁虫。

　　大概走了四十分钟，仇时到达副本尽头。
　　前方一片模糊，看不清更远处的模样。

　　仇时伸手触过去，相同的力将她轻柔推回。

　　她对副本之外还挺好奇的，琢磨半天，怎么也破坏不了游戏边缘。

　　晶环弹出警告：

　　【损害游戏壁垒，本次副本，玩家积分作废】
　　【如若再犯，全队积分作废】
　　【恭喜获得‘拆家小能手’成就：二哈玩家专属称号，只有想不想拆，没有能不能拆】

　　仇时悻悻停止作妖，准备原路返回。

　　郁青眼眸带笑，提醒她：“你可以直接传送回去，玩家队伍功能栏有传送选项。”

　　仇时狐疑：“你怎么这么清楚？”

　　郁青：“我偷看过玩家的手环，还弄过来研究过。”

　　“……那你真牛。”

　　林峰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和什么？怎么听不懂？脑子不够用了。什么和什么?怎么听不懂？脑子不够用了。什么和什么？……”

　　仇时采纳郁青的建议，准备传送到钟予行身边——他刚刚给她发消息，表示自己探索完毕，已经回到公司门口。

　　传送前，她不经意抬头。
　　路边金黄色草丛的中间，一小片区域正发着光。

　　仇时立即走近，捡起一个珠子——它散发着莹润的光芒，表面浮现出精美繁杂的图腾。

　　仿佛有暖意从手掌传递到心底，仇时产生一种悲伤却又温柔的情绪，就像她终于和它重逢。

　　郁青盯着她手中的珠子，笑容渐渐淡下来，表情稍微复杂。

　　仇时没有关注到他的神情变化，她仔细查看这片草丛。

　　她万分确定，刚刚到达这里时，草丛里没有东西。
　　所以珠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枯黄的秸秆微微晃荡，风吹过她的头发。

　　仇时怔愣地眺望片刻，将疑惑踩回脚底，按下微缩晶环的传送按钮，在这里消失。

　　一旁的林峰正伺机抢走珠子，他扑了个空，目眦欲裂。

　　郁青轻轻嗤一声“跳梁小丑”，也消失在原地。

　　林峰痛苦地翻滚，哀嚎哭泣。

　　他躺在地上，空洞的眼倒映着天空，满身颓废。

　　不一会儿，他喃喃出声：“消失了……传送……游戏……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峰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他爬起来，向公司的方向跌撞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