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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决裂 聂深没有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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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深没有再和谢怀然争执下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谢怀然有些陌生。
神像在杀了这么多人以后,仰天一声长吼,全身都泛起了红光。
它往后退了几步,半蹲下身蓄力,然后猛地冲向地道门口,那是一堵十分厚重的城墙。但神像的力道也极大,撞在一起后聂深感觉整个地下通道都颤动起来。
聂深被这冲击力震得手一滑,差点掉下去,幸好谢怀然抓住了他。谢怀然将聂深抱在怀里,防止他被再次震飞。
离得近了,聂深突然发现谢怀然的瞳孔四周隐隐泛着红,围成了一道红圈,这种形状并不正常。
“谢怀然。”聂深喊了他一声。
石门只是被撞出了几道细缝,而刻在石门上的阵法受到攻击后生效,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照到神像身上,神像身体上的红光黯淡了一些。
神像不断撞击着石门,谢怀然沉默着,好像并没有听到聂深叫他,双手紧紧抓着神像,眼神空洞,却将聂深牢牢保护在怀里。
聂深觉得谢怀然的状态太不正常了,凑到谢怀然耳边,担忧地喊他,“谢怀然,你到底怎么了,快醒醒。”
谢怀然没有回应他,而在神像持续的撞击下,石门的金光也一点点消失殆尽,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石门被破开了。
石门后的是表情震惊恐惧巽澜,他向后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嘴里喃喃:“怎么会...把门撞开。”
神像的身体在撞击中也变得有些破碎,一侧身子的手臂全被撞断了,身体无法维持平衡,但仍摇摇晃晃地朝着巽澜走去。
巽澜虽然害怕,但反应极快,爬起来后,手颤抖着在自己周围布下阵法,布置完成后,一层金光薄膜从地上升起,将巽澜保护在其中。
待神像走到他面前,用残存的手臂抓过去,与金光碰到一起,发出了金石碰撞的声音。神像手下用力,想要将这层保护膜捏碎。
巽澜见状口中默念几句咒语,光膜大亮,强大的力量将神像震飞开来,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而谢怀然与聂深早在神像被震飞的时候,就跳了下去,掉落的时候谢怀然仍将聂深紧紧地护在怀中。从高处掉落的冲击力让聂深瘫软在地半天缓不过来,而谢怀然则是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他抬头看见巽澜捂住胸口又吐出一大口血,面如金纸,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执着地走向神像,艰难地从神像后颈里取出了那颗血红的玉石。
取出玉石后,巽澜露出了欣喜的笑,一把将玉石抓在手里,玉石红光大盛,闪过之后又熄灭了,这时巽澜的脸色好了许多,神情却变得有些奇怪,嘴里直说:“幸好!幸好!”
还没说完表情就僵住了,那红色玉石瞬间裂开,变灰,最终化成沙,从巽澜的指缝中缓缓落下。
“怎么会这样!”巽澜一脸的不可思议,接着环顾四周,狠狠地盯着在场还活着的聂深与谢怀然两人,“是你们!夺走了真君的力量!还给我,快还给我!”
巽澜朝两人快步走来,先走到趴在地上的聂深面前端详一番,嘴里念着,“不在,不在你身上。”
又转身快步走到仍在昏迷状态的谢怀然,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原来是跑到你这里来了!”
说完就伸出手在谢怀然身上摸索着,边摸边念叨,“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搜寻半天也没结果的巽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恶狠狠地指着谢怀然的鼻子骂道,“快说!你到底把真君藏在哪里!”
不省人事的谢怀然当然无法回答他,巽澜却好像听到了回答一样,表情有些狰狞,“你居然把真君吞进了肚子里!好!好!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将手里的拂尘柄扭动两下,底端脱落,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尖细刀刃,巽澜用那把利刃轻轻一划就将谢怀然腹部的衣服划破了,就在他狞笑着要接着划向皮肉时。
聂深大吼了一声“不要!”,拼着刚刚恢复的力气撞向了巽澜。
巽澜被撞倒在地,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愈发狰狞,他手里的刀刃直接刺进了聂深的手臂,手臂立马汩汩冒出了血水。
聂深忍痛格开了巽澜抓住刀的手,使得刺进去的尖刃脱开来,但却聂深剩下的力气却不足以让他挣脱巽澜的桎梏。
两个人都想抢过那把细刀,挣扎间,两人抓着那把刀刃在地上翻滚起来。
直到“噗嗤”一声,才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巽澜趴在聂深身上,毫无动静。
聂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到顺着两人因为争抢刀子而握在一起的手流了下来。
“啪嗒”聂深好像听到有血滴落的声音,这声音惊醒了他,聂深一把将身上的巽澜推开来。
巽澜被推倒后翻了个身,腹部上插着那把尖刃,有血迹顺着深色的衣料渐渐蔓延。
我杀人了?聂深这么想着,颤颤巍巍地将手指放在巽澜的鼻子下,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流。他不敢相信,又俯下身想要听听巽澜是否还有心跳。
“不...不...”聂深慌了,双手在巽澜身上无序地摸着,“你快醒醒,我不是故意的,你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爸!”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聂深耳边炸响,吓得聂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
彭湃快速走过来,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父亲与双手沾满鲜血的聂深时,愣住了。
他先是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那把刀,刚碰到就像被火烫到手一样瑟缩回去。彭湃的声音都发起抖来,“爸,爸,你别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彭湃,你别这样。”是许久未见的悟心,他拦住了彭湃,“师傅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虽然近段时间彭湃隐约感觉父亲有些不对劲,以往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位有些严厉但满腔正义,关心下属和孩子的长辈,按照彭湃的思路,是个有些傲娇的糟老头子。
但自从景檀哥被抓回来以后就见不到人影,自己去找父亲求情时,面对自己的质问父亲也是语焉不详,还把自己关了起来。
聂深两人来找自己,被父亲发现后也被抓了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父亲的不对劲。
可这只是冰山的一角,尚未颠覆彭湃对父亲的所有认知,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死掉了。而且,他的眼睛落到了聂深的手上,那上面的鲜红血液是如此的刺眼,还是自己的好朋友干的。
彭湃混乱而又迷茫,情绪纷纷扰扰如乱麻,但在当下的情况里,他只能抓住其中最强烈而又最单纯的情绪,对杀父之人的愤恨。
彭湃一把抓起聂深的衣领将他扯了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爸,就算他有什么错,你也不应该就这么杀了他啊!”
面对彭湃的质问,聂深整个人愣愣的,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聂深面色苍白,双眼呆滞无神,看起来所受的打击比彭湃还重。彭湃觉得自己的愤怒就好像铁拳砸进了棉花里,一下子卸了力气。
最终他颓丧地放开了聂深,“你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几人之中,谢怀然仍在昏迷之中,聂深浑浑噩噩,只有悟心还有行动力。
虽然悟心被抓住后被用了刑,但巽澜并未下死手。彭湃趁乱找到了悟心并把他救了出来,后来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两人才赶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惨状。
他带上几人被扣押下的东西,这东西还是彭湃找来的,说是救出聂深两人一起带走。结果...悟心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巽澜的彭湃后,才带着谢怀然聂深两人下山去了。
谢怀然由于被幻境中的女孩附身消耗了精血,再加上为了保护聂深而受到的碰撞,才一直昏迷不醒,当晚在青城山下安顿下来后就醒了过来,但身体还未恢复,只能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
聂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悟心实在担心独自留在山上的彭湃,最终还是留下他和谢怀然,连夜赶回山上。
第二日一早,悟心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的表情凝重,满脸担忧。他对着谢怀然说:“等我上山去的时候,彭湃已经不见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很担心他会出事。”
“没事,你...咳咳!”谢怀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本来想说让他直接去找彭湃,但却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悟心倒了杯水喂给他,暂时按捺下心里的焦急,“算了,还是等你恢复过来我再去找他,而且聂深现在也需要人照看着。”
谢怀然喉咙干痒,一说话就要咳,却还是摆摆手,随后用手指了指聂深随身携带的小包。悟心顺着他的指示打开聂深的包,发现里面正是闪烁着荧光的魂晶,不由地眼前一亮。
待悟心使用魂晶让谢怀然彻底恢复后,悟心便向两人告别,出发去寻找彭湃了,而谢怀然则是带着聂深回到了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