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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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宁城罕见的下了雪。
很薄，落下来的时候不像鹅毛，只有一点白色的小圆团，落在手背上很快就化了，风吹过来，冻得人失去知觉。
好在咖啡店里暖气很足，陈云青挑了个窗边的位置，看着姜且发来的消息点单：“一杯太妃榛果拿铁，去奶油脱脂奶一泵糖。”
刚念完姜且的一串要求，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且：【给你也点一杯。】
姜且：【转账60元】
陈云青将转账退回，补充道：“两杯吧，谢谢。”
陈云青点完单坐回座位，店里的暖气很足，玻璃窗上很快蒙了一层水雾，模模糊糊的。
隔壁桌的女生在玻璃上画了个大爱心，中间写了两个人的名字，陈云青看着那层雾气，鬼使神差地抬起手，也写了两个字。
写完，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匆匆抬起袖子把它擦掉。
过了一阵，咖啡做好了，一杯被陈云青捧在手里，另一杯放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他看着玻璃上残留的水痕，犹豫了片刻，还是学着隔壁桌的手法，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五个字母。
刚写完最后一笔，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连忙抬手把那几个字母抹掉，低头看消息。
姜且：【我快到了，你坐哪个位置？】
他低头打字：【坐的窗边，我来门口接你。】
他放下手机匆匆站起身，一抬头，忽然瞥见玻璃窗外站着个人。
隔着水雾，那人正抬起手，在玻璃上写着什么，因为是从外面往里写，字是反过来的，但一笔一划并不难认。
“陈云青姜且”
姜且站在店外，鼻尖被冻得微红，她写完最后一笔，收回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僵成木头的陈云青，嘴角弯了起来，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陈云青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往外走，推门而出的一瞬间，夹杂着碎雪的冷风灌进领口，可他只觉得浑身都热得发烫。
姜且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指了指店内：“手机怎么没带。”
陈云青站定在她面前，喘气有些不匀，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你……”
姜且明知故问：“我什么？”
陈云青憋了半天，还是不敢直接问：“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回到店里，姜且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捧着拿铁喝了一口。
陈云青跟着坐下，为了掩饰尴尬，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寿司店的排队情况，前面还有五十桌，不过这个店黄牛特别多，过号很快。
他盯着排队情况，从包里摸出一个长腿玩偶递了过去。
姜且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只巴掌大的棉花娃娃，头发很长，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小衣服，头上戴着顶别着金属扣的黑色小八角帽，冷着一张脸，偏偏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这套衣服她只在江城穿过，陈云青怎么能做出来？
姜且接过来，捏了捏娃娃软乎乎的脸颊：“你从哪儿看的衣服？”
陈云青清了清嗓子：“有一期视频你穿的这套衣服。”
姜且把娃娃翻过来看了看：“你做的？”
陈云青有些局促地搓了一下手指：“不是，我妈做的。”
他不会缝衣服，自己缝的娃娃身体和脸歪歪扭扭，不算好看，不过他也参与了一部分。
姜且瞥了他一眼，忍着笑，伸手把娃娃的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娃娃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很厉害，还挺可爱的。”
陈云青眼睛亮起来，低头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顺手刷新了一下屏幕。
寿司店过号很快，前面就剩10桌了。
他指了指屏幕，站起身：“快到我们了，我们先过去吧。”
姜且应了一声，穿上风衣率先往外走，陈云青捧着咖啡急匆匆追上来，先一步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寿司店在隔壁的商场七楼，两人到的时候正好轮到他们，店员领着他们坐到吧台位：“点击屏幕点餐。”
位置有点小，几乎是手臂挨着手臂，陈云青怕姜且难受，往左边猛猛挪。
姜且踢了他一脚：“你要挪到月球去啊。”
陈云青便不敢动了，姜且点了几个寿司，盘子很快顺着转盘飘过来。
寿司不大，一口一个，姜且三两口吃完，将盘子丢进回收处，集齐五个盘子，屏幕闪过一段弱智动画，最后显示您未中奖，再接再厉哦！
姜且抬手又点了十个寿司。
陈云青抬起手想拦，一侧头，突然瞥见姜且耳朵上多了个耳钉。
星星形状，很小，是纯黑的，姜且皮肤白，戴着很漂亮。
陈云青默默将形状记下，一偏头，面前多出两排寿司。
姜且将酱油递给他：“快吃。”
但很显然，商家并不想让他们赢，十个盘子下去，屏幕依旧显示您未中奖，再接再厉哦！
姜且已经吃不下了，她捏着拳头，偏头问：“你还能吃不？”
陈云青咽下最后一个鹅肝寿司，很想摇头，但看着姜且不服的神情，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极限，点头：“还能吃一点。”
姜且抬手又点了五盘。
陈云青往嘴里塞着寿司，五个盘子进入机器，一段弱智动画闪过，屏幕终于显示了不一样的东西。
“恭喜中奖！”
一个扭蛋弹出来，姜且低头扭开，里面是一只很小的灰鼠，看着像钥匙扣挂件。
她偏头问：“吃饱了吗？”
陈云青小鸡啄米式点头：“饱了。”
两人走出寿司店，楼下两层楼全是潮玩，姜且百无聊赖的逛了一阵，挑了一套娃衣，将围巾单独拧出来，围在了小灰鼠的脖子上。
她将灰鼠递给陈云青：“送你。”
陈云青双手接过，很是宝贝的看了一阵：“很可爱。”
两人又逛了一阵商场，临近起飞时间，姜且打车去机场。
陈云青一路送到了安检口，机场内暖气很足，他将围巾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姜且瞥了他一眼，从包里翻出一条蓝色格纹围巾。
她微微踮脚替他围上，打结的时候，她顺势低头，隔着厚厚的围巾，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陈云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姜且后退半步，解释道：“前几天逛街看见了，感觉很适合你，我还买了一个礼物，不过不太适合现在的你。”
陈云青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他很想问什么叫不适合现在的他，难道是适合五十年后的他吗，但这样问太破坏气氛，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巴，低声道：“一路平安。”
姜且笑了一声：“江城等你，走了。”
陈云青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隐约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木质玫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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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城已经是晚上十点，姜且回到公寓，客厅的灯亮着，张莲坐在沙发上正刷着视频。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站起身走过来：“吃饭了没有，给你煮碗面？”
姜且肚子里全是寿司，她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
她脱下外套，正准备进屋卸妆，身后传来张莲的声音：“我们明天早上回老家行不，我让罗摩托来接我们。”
罗摩托是一个外号，早年他主要靠一辆摩托接人进城，现在赚到了钱，已经买了辆车，不过外号始终没变。
姜且皱起眉头：“回老家干什么？我们两个在这儿过除夕不是挺好的吗？”
张莲站在客厅，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很干巴：“哪有两个人过年的，那多冷清，总得回去吃顿团圆饭……”
姜且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去，你也不许回去，你要是觉得两个人太冷清，我们就去中心广场跨年。”
大街上几万人举着气球齐声倒数，绝对人多热闹。
张莲走进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声音不大：“我们现在开了自己的店，跟以前又不一样了，妈就是想着，回去一趟，你不想让街坊邻居看看……”
姜且皱眉听着，再次打断：“不要，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死皮赖脸的找你借钱，一群穷亲戚罢了，上门炫耀反而掉档次。”
母女两这些年没少吵架，张莲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姜且，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进到浴室给她放洗澡水。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姜且站在客厅，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想到她妈心里还惦记着老家那群人就气得胸闷。
除此之外，还有点后悔，刚刚话有些重，按照她妈那性子，今晚半夜肯定又得躲在房间偷偷掉眼泪。
水声很快停了，姜且进到浴室，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她妈的眼角。
没红，应该没哭。
她抿了抿唇，别扭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才是亲人，除夕夜就应该我们两个过，你不要想着偷偷回去。”
张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站起身，想了想，只说：“再说吧，今天我买了点车厘子，挺新鲜的，我去洗给你。”
说完，她便逃跑似的出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