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车站和机场总是见过最多或是分别或是重逢戏码的地方,储千闻此时正站在姜许舟家乡的火车站等着姜许舟来接。
就算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想到这是姜许舟长大是地方,储千闻竟也会莫名感到亲切;放暑假以来分开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储千闻内心所积压着的思念逐渐被即将与姜许舟见面的期待所消弭。
储千闻手里拿着的故事会已经被他卷成筒状,已经全然忘了当初自己在报亭买下它的目的是为了在火车站等姜许舟的时候看看解闷。
他或是低下头盯着手里被他蹂躏得不像样的杂志,乐此不疲地将封页的纸边边抠起来卷一小截然后抹平,更多的时候是抬起头四处张望,寻觅着姜许舟的身影,储千闻那双俊朗的仿佛盛着星子的眸子此时透着些许急迫,他迫不及待地想快些,再快些见到姜许舟。
“储千闻!”熟悉的声音跨过火车站里汹涌嘈杂的人声精准地传入储千闻的耳朵。
是姜许舟!
储千闻就像个小雷达,迅速顺着姜许舟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不出所料地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到站立在那等着他的姜许舟;储千闻脸上的焦灼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可以被轻易窥见的喜悦。
“我在这里!”储千闻先大声回道,随后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跑的飞快到了姜许舟面前,满脸笑意地说:“我和我妈一块做了点我们那边的好吃的给你带过来”,一边还把手里提着袋子拿起来在姜许舟面前晃了晃。
眼见着给自己的礼物在眼前晃荡哪有不抢过来的道理,姜许舟十分身手敏捷地从储千闻手里把东西薅过来,打开布袋子往里一看,是几个铁质的饭盒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还用细麻绳结实地捆了几圈。
有个饭盒比较特别,用塑料袋套了好几层,姜许舟想一探究竟似的把自己的小脑袋又往布袋里凑了凑,隐约觉得阵阵麻香从那被套了几层塑料袋的饭盒里散发出来。
姜许舟把头抬起来,储千闻清晰地看到姜许舟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把口水咽了下去,只见姜许舟很是有求知欲地问道:“这里头有些啥?”
听到姜许舟的问题,储千闻才回过神来,把抬起来想揉揉姜许舟发顶的手勉强收回去蹭着自己的裤边,装出擦手心汗液的模样:“就是做了些比较耐放的饼和小点心什么的,那个套了塑料袋的是麻辣兔肉,我这坐火车几天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嘿嘿,好,等会回去吃。”姜许舟狡黠一笑,把东西又塞回储千闻手里,丝毫没一点作为东道主帮着储千闻拿点东西的自觉,只是动身前记着牵起了储千闻那只没拿东西的手的手腕,笑嘻嘻地说:“你第一次来,我可不能把你弄丢啊。”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储千闻瞬间没太反应过来,即便以前也有过肢体接触,但这样的,略微跨过边界的接触还是第一次,何况还是在他已然明白自己对姜许舟的感情的情况下,储千闻受宠若惊又炽热的眼神落到姜许舟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腕一圈一圈传入储千闻的心里,一层一层在他心上套上锁。
那握着锁链的钥匙的人,姜许舟,正毫无知觉地走在前面,自顾自地说着开学之前一定要带着他好好玩的计划,说得兴起时还不时回过头,亮晶晶的双眼毫无防备地与储千闻深藏着窥视与觊觎的眼眸对视。
姜许舟细白的面皮上嘴角和眼角分别点着一颗小痣,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耀眼,姜许舟的不安分让它们也跟着一起在储千闻眼前晃动着,晃得他心神都乱了,虽然早就在见到姜许舟的那一刻就已经兵荒马乱。
公交车里没几个人,摇摇晃晃前行的同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响声彰显着它工作时间的久远,每到一个公交站停下前总要先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就仿佛是一种奇妙的仪式感。
每一个上到这趟车上的人,都会看到两个极其俊朗的男孩子正在兴致勃勃的交谈,为了不打扰到他人,他俩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他们其中一个身前还放着行李。
“到了,到了。”和储千闻聊天的同时姜许舟也没忘记看路,眼瞧着快到站了,忙提醒储千闻道,生怕人听不见似的,还顺便用手肘拱了拱储千闻。
下了公交车,姜许舟带着储千闻七拐八拐地往他家里走。
“诶!姜许舟,带了朋友来啊?”
“是啊是啊。”这是姜许舟碰撞的第八个问出相似问题的人了,他还是没有一丝不耐甚至脸上笑容都没减半分得回答道。
这里一片是老城区,十几二十年没什么大变化,不论是建筑还是人,路上碰着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与姜许舟相熟,邻里关系也都融洽;在他们回家路上经过的每一个吃饭的小馆子姜许舟都如数家珍,说是要带储千闻一一体验。
储千闻仔细感受着这个地方,老旧却充满人情味与烟火气息,一想到姜许舟在这长大储千闻甚至还有些温馨之感,看向前面无知无觉的姜许舟时眼里不自觉盛进了更多的温柔。
“啊,那个房子是你阿羽哥住的地方,”经过一栋楼的时候姜许舟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举起手臂往一个屋子那指了指,然后顺着又指到右边的那个房子,说:“那个是我发小邵弘文住的,你还没见过,我们一般叫他‘红红’,和你阿羽哥住对门。”姜许舟倒是一点不怕坑自己发小,顺嘴就把邵弘文这个恶搞昵称告诉了他素未谋面的储千闻。
走两步姜许舟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些许揶揄地说:“你阿羽哥可是个有钱人,他上大学以后不想和家里人住,他家有几套空房,就挑了宏宏对面那间。”
“阿羽哥去哪了?”储千闻这才想起来没见着陈羽,虽然他们三是舍友,但储千闻还没自信到觉得陈羽会因为他来特意到火车站来接,只是刚才姜许舟说起,储千闻就顺便这样问一嘴。
姜许舟答道:“去汽车站接邵弘文了,他几乎一个暑假都跟着学校在外头写生,今天才刚回来,你俩赶得还挺巧的,”往前走两步又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今晚我们可以一块去大排档吃东西。”
储千闻了然,他知道邵弘文这个人,姜许舟和他们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提起,时不时也会有他的信件寄来,大概是同乡假期里三个人有机会一起玩的缘故,邵弘文信里也会有给陈羽的部分,只是懒得分开寄就塞到同一个信封里,所以姜许舟时常还会拉上陈羽一起读信。
大概是信里写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姜许舟和陈羽哥俩个读个信不时还会大笑出声,从这些星星点点中,储千闻还曾试图描绘过邵弘文模样。
过了陈羽住的地方,没多久就到了姜许舟家楼下。
姜许舟看着自家这老式居民楼特有的略陡峭的楼梯又转向储千闻,为了掩饰自己略微有些尴尬的神色,于是‘嘿嘿’笑了声才道:“这楼梯有点陡,我家在四楼,只能累着你爬一下了,我给你拿行李箱吧”,说着姜许舟就伸手想把储千闻抓着行李箱的手拿开。
几乎是下意识地,储千闻反手握住姜许舟伸来的那只手捏在手心里,那种心爱之人在自己手心落在实处所带来的安全感如病毒般蔓延至储千闻全身,他听见自己说:“没事,我没拿太多东西···”
太过于冷静了。
“我行李箱很轻的。”声音持续传入储千闻的耳朵。
太过于平淡了···
“你在前面带着我就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在开合。
姜许舟听了会不会觉得是在和他讲客气?
“啊?哦···”在储千闻话音落定几秒后,姜许舟才懵懵地答道,视线从储千闻那张眉眼深邃俊美得不像样的脸上落到两人还连在一起的手上,姜许舟才惊觉他俩还牵着手,忙送不迭地把自己的手从储千闻的手心里抽出来,匆匆答了个“好”就转过身去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看到储千闻在他的手抽走后又握了握空落落的手心,像是想挽留住什么,以及储千闻蒙上一层深意的眼神;而储千闻自然没错过姜许舟同样变得通红的耳垂。
储千闻的东西并不多,就两样,他一手拿一个就跟着姜许舟四平八稳地往上走。
四楼说来不高,只是这陡峭的楼梯给上行带来了一点难度,但这对储千闻和姜许舟两人也不是什么问题,不消一会就到了姜许舟家门口。
姜许舟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旋开门锁,推开门迎储千闻进去。
并不太大的客厅挤着沙发、茶几、电视、电风扇、小方桌、塑料凳还有姜许舟的宝贝竹编躺椅,着实显得拥挤了些,玄关口还摆着一个小鞋柜,好歹还有点地方给推行李箱,姜许舟给他放到自己房间的床底下,和他自己的行李箱并排放一起。
“我家没多的房间,总不能叫你睡沙发,晚上你和我睡,不介意吧?”刚无意牵手时雷动的心跳声仿佛还在自己耳边,说出这话后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心脏又活跃起来,姜许舟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都是男的,慌什么,小时候和阿宏下水抓鱼,啥没见过!’
储千闻当然不介意,姜许舟根本不会晓得储千闻现在还维持着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那颗心有多快乐,只见他微笑着道:
“啊,没事啊,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