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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贼匪入门 老神仙你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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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娘曾经是位女医师,她嫁给了一位郎中。郎中是个好人,他收养了自己妹妹的孩子,只是可惜,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子嗣。
直到这天早上她给自己把脉,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欣喜若狂,马上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丈夫。
丈夫抱着她喜极而泣,然而好景不长,在她怀孕后不到两周的时间,灾难来临了。
先是全国地动,民间哀鸿遍野,有谣言说今上德不配位,才引发此难。天灾面前人人平等,所幸他们运气不错,活了下来。
接着是连年的大旱,他们被迫远走他乡逃荒,却被告知,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一时间绝望笼罩着大地,人们只能靠朝廷的救灾粮活着。而在这一年,他们的儿子出生了。
他是如此的不幸,在十月怀胎之后,被母亲生在了这大旱的年间。
每天活着又饥又渴,母亲已经没有多余的奶水喂给他。遍地是人的哀嚎,抢夺。
饿到极限,人们甚至易子而食。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无力阻止。只能带着孩子逃向一个又一个远方。
然而命运还是没有放过他们,她的丈夫被抓做壮丁,强制参军。可是孤儿寡母又怎能离开他。他们逃了,却在路上遇到了山匪,山匪把他们绑起来做两脚羊。
“运气真不错,婴儿的肉是最嫩的……”他们毫无人性的放肆大笑着。丈夫哭嚎着求山匪先吃自己,却被匪徒一脚踹翻在地。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血丝充斥着眼球,长时间没进食喝水,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和喉咙。
最终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打算做一个疯狂的赌徒:“放过我的丈夫和孩子,我知道哪里有粮食……”
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现在这个年代,家中还有余粮的,除了贵族还能有谁呢?
“放屁,你tnd还敢编谎来骗老子……” 山匪一拳头打中她的脸,她的口中涌出血沫。
来不及,缓解疼痛,她大喊:“我真的知道!那是一家贵族……”
山匪们闻言先是静了一瞬,然后开始哄堂大笑:“放屁,老子不知道贵族有粮食吗?但谁敢去动他们就是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梨娘急忙解释道:“他们是贵族,又和贵族不一样,他们不喜欢人伺候,我知道,他们家没有侍卫,而且也不常与人来往……”
山匪迟疑了,说实话,如果有粮食,谁又愿意吃人肉呢。
梨娘见他们没有打断,继续道:“只要你们放了我的孩子和丈夫,我就带你们去找他们……”
山匪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大笑道:“你当我傻吗?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既然你说出来了,那么你就必须给我们带路,不然我就杀了你的丈夫和儿子……”
梨娘不想这些人连这点道义都不讲,一时间悔恨交加:“不行,那家人对我们有恩,除非你放了我的丈夫和儿子,不然就算你把我们都杀掉,我也不会带路的……”
山匪们议论了一会儿他说的事情的真假,最后决定先跟他去一趟,如果是假的,再杀了他们也不迟,于是道:“只能放一个,你将粮食带到这里,我们放掉一个,不然休想……”
丈夫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向他,他们哪里认识什么有粮食的人?
梨娘看向他道:“没关系,我去碰碰运气,如果找不到就是咱们的命了,如果找到了,至少咱们能活下去一个……”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壁残垣,梨娘被粗麻绳勒着腕子,踉跄着被几个山匪推搡到山脚那片废墟前。
抬眼望去,记忆里雕梁画栋的雇主宅邸,如今只剩几面摇摇欲坠的断墙,荒草没膝,蛛网结满残窗。她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像被巨石砸中,酸涩瞬间涌满眼眶,泪水在睫毛上打颤,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让山匪瞧见半分脆弱——她还指着这趟路换条活路呢。
而府邸深处的庭院里,却与外头的萧索截然不同。戚霭时靠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个茶杯,慢悠悠啜着水,眼角余光瞥着茵茵追着木球跑。小姑娘扎着羊角辫,跑得裙摆翻飞,笑声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
木球骨碌碌滚着,越滚越远,最后“咚”一声撞在朱漆大门上,停了下来。
音音正想跑过去捡,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颤抖:“音音你在哪儿啊?娘来找你了……”
音音顿住,迟疑道:“娘?”
梨娘突然听到了残垣断壁那一角的回应,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希望的光,大声喊:“音音,你在哪里?你给娘开门啊……”
绑匪们不明所以,看着这个疯癫的女人嘶吼。
戚霭时这时已经不在廊下,她正在后院给自己和音音舀水喝,因此错过了前院发生的一切。
音音已经踮着脚拉开了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几个山匪像饿狼似的扑了进来,手里的砍刀泛着冷光。梨娘被推搡着踉跄进门,看着凶神恶煞的山匪,脸色瞬间惨白。
山匪们根本没理会她,径直冲进院子,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碗碟碎裂声、柜子倒地声混在一起,惊得音音“哇”地哭了出来。戚霭时听到声音不对拿着匕首悄悄前往前院,却看到一群山匪不知道为什么闯了进来,他们人多势众。
戚霭时见情况不妙,忙要藏起来。却不想音音被吓怕了,连忙大喊:“姐姐,姐姐救我!”
戚霭时:……
山匪:“这屋中还有其他人,快点抓住,不能让他去通风报信……”
就这样,在山匪们不懈的翻箱倒柜中。他们得到了勉强一缸米,一些精致的蔬菜,鸡鸭鱼肉。以及一个被绑住的戚霭时。
众人看着面前这些米面粮油,两眼直放光,细细一盘算,却暗叹不对:“怎么就这么点儿?”山匪不满的盘问。
戚霭时叹了口气,还好只是要粮食:“诸位好汉,实不相瞒这粮食只够我们一家三口一日食用,你们想要多余的粮食,那得等我丈夫回来才行,我也不知道他放在哪里了……”
那是放在哪里,这东西明明是祈每天变出来的,做神明好方便,这都能变出来。
山匪嗤笑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兄弟们忙一天了,可饿得不行,粮食不够,那就拿人来凑……给我把他们都绑了,留一个人在这里等她那所谓的丈夫,让他带着剩余的粮食来赎他的妻儿老小……”
戚霭时有一种看淡生死的感觉,想的是大不了你就杀了我,总归这一切不过是历史的虚影。
然而她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终于遭到了报应。山匪领着他们回到根据地,却不想一进屋就让戚霭时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