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世家女后倒霉的一生》文明是福

39、刘庖割肉（上） 菩提心何敢

　　祈说的一点没错，当天灾退去，粮食依旧短缺。军阀依旧混战，属于人性的恶才慢慢的崭露头角。
　　他或许没有天灾可怕，却又因为不平等性，像钝刀子割肉一般，更让人疼。
　　四处是抢杀的兵匪，那短暂的劫后余生，仿佛一场梦。而没等人们得以喘息几口，另一场噩梦又降临了。诸侯之乱。
　　在殷哀帝驾崩之后，几方势力才算是终于显露了獠牙。他们贪婪地咀嚼着大殷这块肥肉。有人活过了天灾，却死于人祸的马蹄之下。
　　人民的血与泪书写成的历史，哪怕他平铺在你面前，也显得那么可憎。命运始终未曾怜悯普通人，但也有人抓住了机遇。
　　从军做官，甚至有人从小兵开始一步步升上将军。命运的际遇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命运是决定好的，至少在这里是。
　　人们终其一生，只不过在命运的框架里面打转。谁都是命运的囚徒。那像树一样通向不同节点的不可名状之物。贯穿又束缚着人的一生。
　　比起外面的惨状，府邸内更像一片世外桃源。粮食是可以随手变出来的，一切的一切，仿佛将时间停留在了那场盛世的梦中。当初，在厨娘不在上任的第3个早上，戚霭时终于确定她已经死亡。
　　在这之后的餐食都由祈负责。他乐此不疲地用美味的食物，讨着爱人的欢心，妄想着她能短暂的忘记这乱世中的麻木与痛苦。
　　就这样，春去冬来又几轮。祈在某一天给妻子喂食物的时候----他一直热衷于这么干。仿佛这样，两颗心才是真正的同时跳动。他们明明身处于同一处空间，但他知道他的妻子是心软的，她的心始终被另一处空间的人牵动。
　　这让他很……不爽。
　　恨不得立刻毁灭了外面的世界。
　　但是他不能这么干，这样幻境就崩塌了，聪慧如她，必然有所察觉。
　　在这短暂的温馨的时刻，他烦躁的捕捉到了一个节点。是啊，该是他登台表演的时候了。

　　那是一个寒冬，严寒夺走了许多人活下去的权利。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些被雪掩埋的曾经鲜活的生命，随着最后一丝喘息的消失，就这样消散于天地之间。他们的尸体无人掩埋，堆积在路上成了一具具略显惨烈的无名冢。
　　街道上尸体覆盖着尸体，高楼里歌声高过鼓声。这就是诸侯之乱的第一个冬天。它埋葬了许多人活下去的希望，用它晦暗不明的天空，向人们诉说着命运的残忍。
　　堆积的云层，像是死去的人们死前挣扎着的脸，一层一层的厚厚压在这世间，不甘的带走更多的生命。
　　但是错了，死前的人们脸上没有挣扎，甚至算不上狰狞，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他们麻木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一点点的掌控能力。
　　微弱的人啊，拼尽全力，攥紧拳头，向命运挥出全力一击。他能得到什么呢？虽然可能做不到打败命运，但他的精神鼓舞着众人，他的事迹被流传下去，他的挣扎被后世所看见。
　　当挣扎被看见，并且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之中，他作为人的证明将永远存在于历史。
　　祈向戚霭时和音音告别，他要去处理一些事。戚霭时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命运要再一次被推动的具象表现。世界的脚步还没有停下，而那些没有跟上的人，都被历史的车轮狠狠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