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记》拾伍月

9、“也有你的期待” 疏雨打

　　疏雨打梧桐，入秋后，一点芭蕉一点愁；天气不怎么好，缠绵的雨下个不停，渲染着心情也有些沉闷。

　　可能是物理学得吃力，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反应灵敏，一个受力分析都让我眉头皱起；无心在阴沉的雨天欣赏秋的况味。

　　出了食堂，我步履匆匆，想趁着雨还不大，快点回班写作业。

　　手心覆盖在头顶，我低着头前行。不想弄脏刚飘落的梧桐叶，所以每一步都格外慎重。

　　细雨纷飞，熟悉的声音传来，隐约间听见了我的名字——

　　应声回头，视线穿过雨幕，我们的目光相撞在半空。

　　你朝我跑来，旁边跟着的是物理课代表；物理课代表戏谑般扬起眉毛，一副“惊不惊喜”的表情。

　　你们也一样淋在雨里，像变魔术似的，你把用校服外套遮的严严实实的物理练习册摊开，让我拿走里面夹着的一张对折了两次的A3试卷。

　　两位少年高大挺拔，足以为试卷撑起一片无雨之地。

　　可能是刚复印好的，纸面上还留存着过热的余温。卷子被保护的很好，丝毫没有沾上氤氲的雨。
　　这卷子是今晚要上交的物理作业——夹在物理练习册里的配套习题，之前嫌麻烦就扔在了家里；可能也是侥幸的想要逃避，把不喜欢的科目一拖再拖，给课代表说明了情况，他也同意了明天补上。

　　可是，你却为我复印好了。

　　一句感谢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有种被迫面对物理的烦躁，却也有被认真对待的感动。

　　雨还在下，不疾不徐。

　　那张洁净的试卷也被我藏在校服外套里。

　　我望向你的眼睛，想找寻我认为的原因。清澈真挚的眼眸，好像藏匿起疏疏篱落下的月色，酝酿着碧波万顷时的涟漪。

　　你说，这次题目很基础，只要慢慢做，肯定能做好。

　　你说，别着急，慢慢来。

　　......

　　一句谢谢还没说出，一滴秋雨就先滴落：恰巧滑过我的脸颊，冰冰凉凉，一路留痕，像点缀的眼泪。

　　道谢后，我故作镇定的转身，一路小跑着回班，几乎就要藏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心跳。

　　呼出的气息散作白雾，朦胧了双眼；睫毛沾上了零星的水珠，大概是雨打湿了眼眶。

　　回到班里，物理课代表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复印卷子吗？

　　见我沉默，他毫不在意的继续下去：第一，他有钱啊；我要是有钱，也帮你。

　　我没吭声，想听听第二个原因——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

　　你总能恰如其分的提供帮助，耐心温和的听我诉说；当然了，其中有不少对物理的抱怨。

　　你从不自居优秀，从不安于现状；找我探讨英语时的神情特别可爱，好像永不满足课本的知识；问你一道物理题，你就能为我准备类似的几道让我练习；同样的题，你讲了一遍又一遍，却从不厌烦。

　　摊开那张试卷，提笔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次作业的分量。

　　这不是我一个人在完成，其中有你笃定的期待和真挚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