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记》拾伍月

8、“遥以心照” “年怕

　　“年怕中秋月怕半，高考最怕过元旦”，当时说着顺口的玩笑，开年一转眼就应验了。

　　所以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很难得啊，纾解备考压力，算作适度放松。

　　沿着学校铺设的细沙小路前往操场，碰巧下过春雨，空气清爽，经过一树桃花，连鞋底都沾上了粉色温柔；入目风景色彩搭配的刚好，好像大自然打翻的调色盘。

　　温度也适宜，不燥不料峭，只想着围着操场走走，算作一种消遣。

　　想到6月高考将至，我倒是没有紧张，认为尽力而为就好。

　　余光里是男孩儿们喧闹争抢篮球的场景，他很显眼，用余光就能认出来。

　　似乎每个人青春里的他，都会和篮球搭配。

　　真没想到，一个人能把稳重谦虚和热烈张扬自洽的如此完美。刚刚才轻声细语给我讲了一道数学题的他，现在却蹲守在篮球场边，等待队友一个给力的抛传，偶尔的呼喊，展现出不同于教室里的模样。

　　我和他，关系微妙。

　　没有像同学们八卦起哄那样在一起，更不存在任何谈恋爱的预兆，我们谁都没提，就把同学们的说辞当作玩笑，一笑了之。

　　大概是我们都觉得幼稚且浪费精力，未来的人生，不应该被高中的情感牵绊；他给我讲数理化，为我举一反三的出题；我帮他分析语文阅读，分享摘抄素材——很纯粹不是吗？

　　我们坦然的对话，毫不避讳的讨论；有时候甚至会因为一个细节而争论不休......我没有奢望再多：这样戳一戳后背就转身答疑，全天在线的题库，谁能不迷糊。

　　半放空着精神，小腿被猝不及防的砸到，也没什么大的感觉。

　　顺着篮球来的方向，只见远处一群男生，招呼着我，让我传球。

　　只有他，向我跑来。

　　逆着春日阳光，带着温柔和风，那天，他穿着白色球衣，格外养眼。

　　“腿没事吧？他们故意拦偏的。”这该死的温柔，他不知道，这种声音让我有多着迷；大概像冬天晒过太阳的棉被，也像夏天日落时分的橘色柔光。

　　篮球很听他的话，弯腰轻轻一拍，再随手一抛；他的队友就轻轻松松的接住了。

　　“我没事儿。”
　　“班头不是不让打球那么剧烈吗？我感觉......”感觉你们打得有点过头，担心意外伤害的班主任，不是没有道理。

　　“嗯，我们都挺注意的。”

　　“下节课是物理，回去可得好好听。”他大概意思是，自己会被班主任盘问体育课情况。

　　班主任教物理，他总会半讥诮半正经的提起物理——这个我已经可以慢慢接受的科目。

　　这个接受过程，他功不可没。

　　多少次不想学物理，都是他给我耐心讲解，无论题再简单，他丝毫没有表露厌烦。因为他理科思维很好，做题量大而质量高，所以大多时候老师就让他去板书讲解。

　　站上讲台，他吐字清晰，思路简洁，同学举手提问，他也从不推诿，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每一次回到座位，他都会问我，讲得如何。

　　“讲得有点快，有点没跟上。”

　　“那下次你给我点提示，我讲慢点。”

　　我们相视一笑，便没再多说。

　　没有人逾矩，也没有人偏离“学习”这个主线。

　　我们都知道，这样互帮互助的关系最可靠，也最久远；那些偶尔的笑颜，是飘扬的粉笔灰和无数张草稿纸都不能替代的青春。

　　也是疲惫备考日子里，不可多得的轻松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