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MITORI

20、第 20 章 存在合理度

　　“你能再留下一会儿吗？”
　　施绯手指动了两下，忍住了去牵陆橙衣角的冲动，放软了语气。

　　陆橙没有立刻应答。此时的病房内又只剩下了她们俩，陆橙沉默时，施绯半坐在病床上，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快，对方便耗尽了安静等待的耐心，歪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橙。

　　陆橙受不了她这莫名充满依赖的眼神，一番心理挣扎，不情不愿地应下，又问：“怎么了吗？”

　　施绯做好了向对方坦诚的心理准备，不禁坐直了上半身，两手乖乖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引得陆橙亦专注了些许。

　　施绯草草地打了腹稿，从第一天出现在公园里开始说起，一直讲到了自己昨晚做的梦。作为倾听者的陆橙逐渐皱眉，到最后已是一脸凝重。

　　眨着眼隐去目光中的猜疑情绪后，陆橙总结：“你觉得这个数值上升到某个节点后都会对你产生影响是吗？”

　　连续说了好几分钟才大致讲完的施绯殷勤点头。

　　“现在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二。本来快百分之五十了，现在又掉了一半。”施绯把新增的内容再次拉了出来，说着自己的猜测，“今天我发现，那个合理度的字幕后面还多了很多明细一样的内容，有一半都是和你有关的。”

　　不明所以的陆橙轻轻皱眉，思考过后才说：“之前提高数值的关键点，再对着我说一次试试吧。”

　　施绯挥散字幕，郑重其事地坐了起来，两手放在大腿上，一本正经地朗读：“我叫施绯，今年十九岁，出生于2001年7月10日，身高170，体重50公斤，穿38码鞋，A型血，籍贯是……学校和专业是……目前正在休学，住在明心花园。”

　　她说完又默数了一遍，确认了没有遗漏。

　　陆橙：“有变化吗？”

　　——存在合理度[22%]

　　“没有。”

　　“……”

　　施绯正色道：“橙姐也说两句试试？”

　　陆橙觉得自己脸上应该不受控制地飘过了三个点，然而为求证是否有关，还是挑了已经说过的几条复述：“陆橙，AB型血，身高172——有变化吗。”

　　“也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些都说过了吧？我再想想别的……”
　　施绯灵机一动，拿起床边的手机在浏览器搜索一位最近眼熟的明星，点开她的百度词条，对照着页面所包含的个人信息条目，找到了一项自己未曾表述过的，自信满满地说，“目前未婚。”

　　——存在合理度[22%]

　　……

　　看她脸上的疑惑，陆橙便猜到了结果，干脆暂时放下这件事，起身重新倒来两杯温水：“江骁杰早上买来了鱼片粥，要吃吗？我给你拆开。”

　　施绯点头，又问：“橙姐也认识她们吗。”

　　“和他们家是邻居。”陆橙将床侧的栏杆拉起来，放上长板做临时餐桌，拆开一份粥，和温水一起放在桌子上。

　　施绯哦了一声，又小声道谢。
　　她用左手轻轻捏着长勺，安静地吃下了半份粥。口感嫩滑，想必味道不会差，可惜她现在食不知味，只勉强尝出了咸淡。

　　陆橙正坐在陪护椅上整理庞杂的思绪。

　　首先是她与施绯所描述的“存在合理度”的关联，既然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或许是数值的上涨，导致了书中剧情的变化。而她并不在被影响的人员中，才会导致她与其他人所记忆的内容的不同。
　　这样一来，不只是江宏杰的回国，连明心花园为何出现也有了解释。
　　以施绯的被动处境来看，如果她不是那个作者的话，好像她们两个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

　　“橙姐不吃吗？”施绯突然出声。

　　“暂时不。”看见她没吃多久便放下勺子望向自己，陆橙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吃饱了。那橙姐什么时候回家？”

　　“马上了，等江骁杰再过来。”

　　对话到此结束，病房内又陷入了沉默。施绯姿势别扭地把垃圾重新打包好，弯腰丢进了右边的垃圾桶里。

　　陆橙看着她的动作，仍旧心乱如麻。

　　以存在二字的含义联想，很难不怀疑到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不过不是人的话，也没可能是鬼啊。

　　施绯收拾好桌面，再次出声打断了陆橙逐渐跑偏的思绪：“我刚刚自己理了一下。头两回看见弹幕的时候，我应该还是和其他路人一样的路人形象。但是在合理度达到20%之后，和男女主再次见面，弹幕里突然有人说，你旁边站着的我是个水蓝色轮廓的人形。所以我估计，这个合理度很有可能会在提高过程中改变我。”

　　陆橙也想起了这一茬，轻轻点了两下脑袋。

　　施绯：“橙姐也不知道剧情里会发生什么吗？”

　　“是的。”

　　“看样子需要合理度再涨涨才能有新发现呢……”施绯再次注视着绯红色的微光，用视线百般摆弄，也没找到有什么说明内容。

　　“话说，除了看见弹幕，橙姐还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明心花园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施绯歪头先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脱口而出了。见到这个小区之前，我都对它毫无印象。”
　　见陆橙脸色并未好转，她追问：“那个地方有问题吗？”

　　“我的回忆里没有这个地方。”

　　“啊……难道这个小区是我变出来的？但是那时候好像其他几个人都知道。会不会和我们两个能看见主角身上的弹幕有关？”

　　施绯困惑的表情不似作伪，病房内的气氛再次凝固，好在下一秒，有事要说的江骁杰回到了医院，打破二人间微妙的沉默，接过了看护的活儿。

　　对话不了了之，陆橙把大衣弄脏的部分折在里面后搭在手臂上，与另二人道别，随后离开了病房。

　　被留下的江骁杰和施绯默然对视了一分钟，在施绯忍不住想要躺下装睡之时，前者终于开口问道：“有兴趣回家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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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了点路把大衣送到干洗店后，陆橙先回家梳洗了一番，再换身衣服，接着马不停蹄地驱车向父母家赶去。

　　路途中，陆橙仍在思索施绯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如果是在没看见过弹幕的情况下，听到她所描述的存在合理度，陆橙多半会当场叫来医生，建议给她做一下精神科的检查。

　　曾经见过的弹幕还历历在目，尤其是不久前，与男女主有了自我介绍后出现的那几句有关她的“角色定位”的内容。

　　这方面的改变是否与施绯的“存在合理度”有关呢……

　　然而无论答案如何，后续的可能项都让陆橙十分不悦。

　　“真是麻烦啊……”
　　不知是在抱怨逐渐不为自己所能掌握的事态，还是抱怨出城时较之昨天更为拥堵的路况。

　　回程用了将近五个小时，好不容易到了家、最近一顿饭还是在昨天中午的陆橙直奔餐厅，父母专门为她温着饭菜，熨贴了她饥肠辘辘的胃。

　　等她吃到半饱走进客厅，沙发上的陆妈招手把她叫到了身边坐下，牵住她的手和陆爸闲聊：“今年的烟花秀去吗？”

　　陆爸：“你们去就好了，我年纪大了，不想挤人多的地方了。”

　　陆妈转头看陆橙：“要不你带着妹妹去？到时候拍个视频给爸爸妈妈也看看就行。”

　　陆橙自然是应下，左右望了一眼，才发觉自回家都没有看见妹妹的身影，又问：“话说涟涟去哪儿了。”

　　“说是出去和同学逛街了，晚饭再回来。”

　　父母开始商量明天邻居来拜早年的事情，正好是这时候，陆爸接到了江浩的电话，只听他“这样啊”“没事儿”“好我问问”三句后便将电话挂断，母女二人好奇地望了过去。

　　陆爸：“小江说临时出了点事儿，具体的没说，但是得等腊月三十才回来，问我们初五方不方便。”

　　陆妈手指点着大腿算了算：“初五啊，挺方便的，你应了吧。”

　　陆家新年要上门拜访的亲戚不多，都是陆妈的直系亲属，陆爸那边几乎没有仍存续的亲缘关系。
　　江家的情况类似，往年里，江骁杰只要代表爸爸和大学毕业就出国深造的姐姐去一趟舅舅家，便结束了拜年任务。

　　陆橙单手拿着手机给江骁杰发了个问号，对方立马会意，简短回道：明天下午出院，带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