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MITORI

19、第 19 章 存在合理度

　　施绯大脑空白地愣了两分钟。

　　这反应落在陆橙眼里无异于间接承认我有问题。
　　于是她反而镇定了下来，起身倒来两杯温水摆在床头柜上，坐在椅子上盯着施绯，以目光压迫对方。

　　施绯沉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等她喝完一口水了，才说：“那两个人身上的弹幕你也能看见？”

　　陆橙简单地嗯了一下。

　　施绯用两只手的手肘支着床板，身子往上拔了些许，半靠在床上。才使了这一点儿劲，缝针的左手臂和正在输液的右手臂都开始发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问：“那些弹幕说的主角和路人之类的，你早就知道了吗。”

　　陆橙着保持耐心回答：“是。”

　　“那你早就知道我也不是这里的人了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施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陆橙困惑地皱眉，刚要反问，便看见施绯抬起脸，涌出泪水的眼睛和她对视。

　　陆橙：？

　　施绯的眼泪掉到了被子上，她突然扬手把输液管拔了，血飙出来，被她毫不在意地往身上的病服一抹，陆橙下意识地要喝止，却见施绯蓦地扑向自己，两手一环抱住了她的腰。

　　被她反常的举动惊到而没躲开的陆橙：？

　　她站起来要把施绯从身上扒下去，把脸压在她肚子上的施绯已经开始哭诉。

　　“我好害怕啊我差点就死在这个地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我以前是谁、我刚来就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以前就算自己是个活人也根本没有人联系我、后来又因为别人随便两句话呼吸困难像要死了一样、我真的很害怕、我为什么会一无所知地来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地差点割腕死了、真的好痛好累好崩溃啊橙姐、明明流出来的是我的血但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听得清的字句到此为止，她肺活量惊人地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接着深吸口气又开始哭诉，大篇零零碎碎的词语拼接成的呓语，吵得陆橙多少有些头疼。

　　陆橙发现施绯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
　　“你以为我在和你认亲是吗？”

　　施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两眼红红地问：“不是吗？”

　　腰上的重量迫使陆橙再次坐下，这回施绯甚至顺势把半截上半身趴在了她腿上。

　　“他们作为主角的书不是你写的吗。”

　　施绯茫然应答：“不是啊。”

　　陆橙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梳理对方刚刚说出的内容。

　　“你是突然来到这里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对。”

　　施绯终于舍得从她身上离开了，她手撑着陆橙两腿边上的椅子立起上半身，陆橙这才看到她右手流了一手背的血。

　　“……先让护士给你重新扎针吧。”

　　值班护士很快收拾好了场面，陆橙脱下大衣，便看到左边口袋果然沾上了一小片血。她把衣服放在床尾，缓和了脸色问：“所以你其实不是施绯？”
　　可疑的点野马脱缰地奔向了另一个更离谱的方向。

　　对方已经重新躺回床上，答：“我应该是吧？”

　　“你有什么能证明的吗？”

　　对方点头：“我有身份证。”

　　陆橙语塞。
　　她注视着施绯，没忍住上手摸了下对方的脑袋，触感真实，流出来的血液也是红色的，确实应该是个活人。

　　以为自己被摸头安抚的施绯，登时眼泪又涌了上来。

　　陆橙尴尬地收回手，对方似乎带着亲近信赖之意的眼神，让她心里猛地一阵别扭。她起身想离开，便说：“今晚先睡觉吧，明天再聊。”

　　“你在哪里睡？”

　　陆橙这才想起被自己赶走的江骁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对方几分钟前发来了在她家的打卡自拍。

　　陆橙尚且一头乱麻，一想到回家后要应对江骁杰的好奇心，心情更加不妙。她微叹口气，无奈道：“我在附近找个酒店住就行。”

　　施绯眼巴巴盯着她：“可以陪我一晚吗？”

　　陆橙：……
　　她想起自己赶走江骁杰的理由，责任心终究占了上风。

　　单人病房内还有一张病床，是专门留给陪护的家属使用的。陆橙语气生硬地应下施绯的请求，没再和她交谈，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完成简单洗漱后再出来，施绯已经睡着了。陆橙坐在空床上，夜灯的光微弱，她的目光在施绯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来来回回地咀嚼着对方先前的哭诉。

　　她好像真的误会施绯了？

　　^ ^

　　次日清早，江骁杰带着两份的鱼片粥来到了病房外，她一进门，便看见陆橙正坐在陪护床上，望着施绯凝思。

　　她放下早餐，对着陆橙脑袋往外一摆，以眼神示意：出去细说？

　　两人又来到了走廊上说悄悄话。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啊？我都没偷听，纠结了我一晚上没睡着。”
　　“探望一下病人，没什么事。”
　　江骁杰一眼看穿她的敷衍：“后悔了，早知道该偷听。”

　　陆橙点着头说：“那你穿越回昨天去偷听吧。”
　　没等江骁杰回怼，她又问：“你们家准备把她接出院带回家过年吗？还是留在医院找个看护。”

　　“这得看江宏杰的意思，现在她是家里话语权最强的。”

　　陆橙了然，接着开始赶人：“好了没你事儿了，回去吧。”

　　“呵呵。”

　　江骁杰离开前还翻了个白眼给她，陆橙整理好表情，才回身走进病房。

　　刚好醒来的施绯直愣愣地看着她，脸上渐渐浮现尴尬之意。陆橙迎着她的目光走到床头，语调平淡地问：“饿吗？饿的话可以先喝点粥。”

　　施绯摇头。她想起自己昨晚抱着别人腰哭的窘况，当时，对濒死体验的恐惧、浓重的不安与长久积累的不解同时爆发，让她委屈到了极点。然而情绪退却后，施绯看着陆橙大衣口袋上的血迹，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陆橙不知道她心里的纠结，她坐在床上，抬头看了眼输液架，估摸着快有人来换药了，遂干脆地问：“说说你的事情吧，为什么要割腕？”

　　施绯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午睡了一下，再醒过来就割了。”

　　陆橙想起来江骁杰说过的抑郁症病史，下意识地反问：“精神分裂？”

　　“应该没有。”施绯倒是了解一些这类病症的发病症状，和江浩见面那晚她就做过了检查，只有一项抑郁症。

　　陆橙半信半疑地皱眉，倒也不纠结于这个问题，又问：“你也知道这里是一本小说的世界？”

　　施绯点头：“弹幕说的，我才这么猜。”

　　“你不知道有什么剧情要发生？”

　　施绯点头应是。

　　……

　　陆橙发觉自己好像真的一直想错方向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正好是二人冷场之时，换药的护士进来了。施绯乖顺地由着护士指挥，将字幕唤出。深红的字幕很像她还没结痂的伤口的颜色，数值依旧是暴跌后的22%。

　　施绯盯着字幕看了两秒，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字幕本身除了颜色以外没有其他的改变，然而在字幕的右下角，悄悄地多了一个倒三角的“小按钮”。

　　施绯移目看它，下一秒，一大段莹蓝色的文字在她眼前展开，内容十分丰富，在她眼前滚了两页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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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来自：莫雅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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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来自：陆涟、陆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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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字幕，一大串内容炸得她眼睛疼，却让她一瞬间有种在玩VR游戏的代入感。施绯忍不住抬起闲着的右手，伸手去碰这些悬在半空的文字，依旧毫无阻碍地穿透了。

　　“怎么了？要拿什么东西吗？”一直看着她的陆橙问。

　　施绯摇头，快速回忆了过去合理度的变化，很快便想起了可以对应这些“动态”的时间点。只有那几条乱码，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字幕消散，施绯垂着头，等到护士离开，终于做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