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遇 不觉已华灯 ...
-
不觉已华灯初上,街道的小店商贩都亮起了各色灯火,音乐声、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一眼望尽,正是人间烟火色。
向妍想着两人住的不算远,干脆顺路买了点菜,去魏时风家里做晚饭,再商议一下出游的具体计划。
见过面寒暄了几句后,向妍便轻车熟路地在厨房里忙开了,魏时风如往常一样打点下手。闺蜜俩配合默契,半小时两菜一汤就上了桌。
两人边吃饭边聊着这次去南安市要去哪些地方,她们所在的抚锦市地理位置不南不北,此行的目的地南安市却是货真价实的江南一带,所以要准备的东西不算少。
吃过饭后,魏时风打开CD机,又拿出纸笔,坐在干净的地毯上列着清单,悠扬的乐声传来,是一首轻柔的纯音乐,颇有欧美民谣随意散漫又向往自由的感觉。向妍窝在柔软的沙发中,搜着网上的攻略:
“时风,快看!我要去这儿玩!”向妍把手机伸到魏时风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图片,悠长的古巷,两排古色古香的建筑相对而立,茂密的树冠洒下一片阴凉,青石板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发光滑,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眯着眼在房檐下小憩。水巷石桥,深井落花,枕河人家,青瓦白墙上,潮绿的苔藓连片生长,似乎是人们梦中神往的一方净土。
魏时风不禁心驰神往:“这是南安的哪里啊?”
“是南安巷!那儿不算个景点,也不收门票,听朋友说那儿冬暖夏凉,特别适合去旅游!”
“那我们就去呗!我来查查那里有没有民宿什么的。”
南安巷虽说取了个“巷”字,但它实际上是南安一隅若干条老街的统称,主街有三条,有居民区也有可供游赏玩乐的地方。
魏时风爱干净,对居住环境要求也高,查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评价很好的民宿,赶紧预定了一周的一间房——她们俩出去旅游,从来都是住一间房的,方便有个照应。
“南安巷3街014号……我定了哈!”
“OK!”向妍弯起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对着魏时风绽开一个明朗又灿烂的微笑,起身去衣柜里找换洗的衣服。
“阿妍,南安是不是还有座寺庙来着?”
“是啊!我刚刚查到了,叫南山寺,是个小寺庙,不过好多网友说在那里请的菩提根手串特别好看,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向妍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
“不对啊时风,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求神拜佛的说法吗?怎么突然间想去南山寺瞧瞧?”
魏时风无奈地耸耸肩,摊开手苦笑一声:“最近没灵感咯,想多见见世面。”
向妍轻轻皱了皱眉头:“时风,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是有什么事儿吗?”与魏时风做交心闺蜜这么些年,她算是除魏时风本人以外最了解她的一个人了,她知道魏时风不善交际,又从不将喜怒显形于色……这些,怕是离不开她的家庭给她带来的创伤,不过别人的伤处她不愿多问,也不愿揭人伤疤,只能让她自己面对,而向妍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好闺蜜,与她开开心心地面对一切。
魏时风眉头轻蹙,让她担心了吗?
“没事儿,就是最近写作没什么灵感了,感觉遇到了瓶颈期。”
向妍拍拍她的肩膀:“正常啊,哪有作家天天文思如泉涌的,那才奇怪,这次去南安市,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好。”魏时风笑笑。
抚锦市到南安市要坐四小时的动车,两人说说笑笑,一路闲聊,从这次旅行最期待的地方,谈到未来的期望,又聊到魏时风最近写的新文。
“阿妍,读者都说我写的男女主体会不出感情,可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怎样去描写爱,怎么办啊?”魏时风叹了口气。
向妍一时无言,又笑道:“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写得好那些懵懵懂懂的青涩初恋和苦尽甘来的虐恋情深?我们家时风这么好,指不定这次去南安市,就招到桃花了呢!”
魏时风只当她开玩笑,翘起嘴角笑了笑。
向妍抱怨两声:“讲真的,我们俩到底是好闺蜜,单身也要一起单着,什么时候桃花能开在我们面前啊!”
……
四个小时过去,列车终于停靠在了南安市的火车站,辗转几番总算到了南安巷附近,两人却犯了难——眼下临近午餐时间,她们的肚子也早已唱响“空城计”,当务之急是找到预定的民宿,但南安巷的街道错综复杂,一时绕进,竟怎么也找不到那“南安巷3街014号”,她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条小街,一圈下来也没见到几个人影。
更糟糕的是,天色阴沉下来,有下雨的前兆。
向妍懊恼地一拍大腿:“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南方多雨啊!这两大个行李箱,硬是找不出一把伞啊。”
魏时风感觉有冰凉的雨丝落到脸颊上,便拉着向妍寻了一处屋檐避雨,笑道:“我们这攻略算是白做了,竟然没人想起来查天气预报,现在只能等着咯。”
……
半个小时过去,当向妍已经开始思考把行李箱的东西掏出来挡雨的可行性时,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浅青色的,若隐若现的人影。
两人不禁喜出望外,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
来者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身着一袭浅青色长衫,撑着一把油纸伞,晶莹的雨点珍珠似的缀在他衣角。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光从镜框上溜了一圈,坠入他漆黑的眼底。
青石板,油纸伞,还有眼前缓步走来的翩翩佳公子,一切的一切,都美好得如水墨画一般。
不知为何,魏时风突然想到了戴望舒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 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 凄清,又惆怅
……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眸却黑得深沉,仿佛氤氲着水汽,又弥散着愁绪。
魏时风一时看入了神。
“唉,可惜不是个小说里的矜贵少爷,倒更像个病弱书生。”向妍在旁边嘀咕一句,向他招手大声喊道:“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南安巷3街014号怎么走吗?我们是来这儿旅游的,下雨忘记带伞了!”
那“病弱书生”在烟雨朦胧中加快了步伐,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来旅游的?这巷子里的路是不好找,这里是副街,3街向前左转就是,房子都有门牌,你们可以自己找找。”他的声音低沉,又有些嘶哑,才说不过几句,便捂嘴咳了两声,复又开口:“女孩子淋雨不好,这伞便给你们挡雨吧。”
说着他便要收伞,魏时风忙阻拦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还是先休息自己的身体吧。”
他这说几句便要咳一声的样子,实在令人于心不忍。
“对啊,你还在咳嗽呢,我们在这儿等雨小些再走就行。”向妍也来劝阻,她们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热情到不顾自己身体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况且我家很近。”
两人几番劝说,终是拗不过他,只能收了这把精致的油纸伞。
或许是手中的油纸伞沉甸甸的,又或许是眼前的人一袭长衫翩然而立,总让人想起了古代话本子中行侠仗义后归隐江湖的侠士,那般洒脱自在,又爱人助人。
心念一动,魏时风拱手笑道:“那我们就谢过公子了,不知能否问问你的名讳?他日一定报答。”
这话来的突然,那“书生”竟懂了她的意思,也作揖回应:“萍水相逢,顺手相助而已,在下秦舟,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