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可爱的努努酱

4、第 4 章

　　最近先生不再频频罚我，即使因粗心大意打碎了他最钟意的花瓶，也不曾抬头看我一眼。
　　倒是我又自乱阵脚，将残渣收拾干净后在他案前跪了好几个时辰。
　　“先生，奴知错，奴该罚。”
　　先生放下笔，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他目空一切，从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忽然浮现那样的眼神，让我不明所以，只好将头磕得更重些。
　　“你没错，起来。”
　　“奴不敢，奴做错了事，应该跪到您满意为止。”
　　“那就跪着吧，跪到顾大人来。”
　　得到这样的回复，我倒安心些了。
　　此时已近子夜，先生就着昏黄的烛光看书。
　　可惜我目不识丁，不知先生看的是什么书。若我能认得几个字，说几句文绉绉的话，他或许不会这样厌恶我，也愿意同我闲聊几句。
　　先生的手在烛光下越发玲珑剔透，翻页的动作轻柔和缓，仿佛春日里的微风，只是微风永远也不会拂过我。
　　我跪得有些乏了，不知不觉倒在地上，发出嘭的声音，惊扰了聚精会神读书的先生。
　　若是平日里扰人清净，免不了挨一顿重罚，我于慌乱中闭上眼，妄图逃过先生的责难。
　　我听见先生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在我身旁停下。
　　暗夜沉沉，竹林的夜尤其安静。就连先生的衣袂随脚步前后摩擦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屏息凝神，假装睡得很沉。
　　先生似乎在我身旁停下，身上那股熏香味道离我越来越近，我感受到先生的身影挡住了微弱的烛光。
　　他蹲下身，不知在仔细观察些什么。
　　良久，他用比山涧清泉还凉上些许的手指拢了拢我额前的碎发。我的心跳骤然加快，险些因呼吸急促露出马脚。
　　先生不发一言，将我抱离地面，朝门外走去。
　　我被先生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沁人心脾的味道，身子反而愈发紧绷，手僵硬地垂落，恰似一只中箭而亡的野兔。而先生垫在我背后的手，就是那支锐利的淬毒的箭，能让一切生灵万劫不复的箭。
　　先生的步子迈得极稳，仿佛躺在怀抱中的，真的是一只兔子。我被自己的暗语惹得忍俊不禁，轻轻笑出声。
　　“何必继续装睡，睁开眼吧。”
　　我感到大事不妙，欺骗先生可是死罪。
　　“奴错了，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仰望着先生的下颌，冷峻柔滑，仿若冬日寥落的竹子，别有一番凄清风味。
　　虽然移不开眼，但也不能沉浸其中，否则耽误先生的正事，后果我无法承担。
　　正准备落地时，先生抱住我的力度加大了些，我感受到先生的衣袍在空中晃荡了一下，打消了自己行走的念头。
　　先生就这样抱着我，极尽温柔。
　　那是男子面对鹣鲽情深的爱侣时才会施展的动作。
　　我心下一阵温热，就连即将发生的令人厌恶的事，也可以轻易接受了。
　　顾大人这一日折腾了我一个时辰，完事后又同先生密谋一些不能叫人听见的大事。
　　我独自收拾残局，下身不知从何时开始渗血，伴随阵阵隐痛，或许是今日时间太久，身体已无法承受。
　　我将房间打扫干净便去准备晚膳。在切菜时一阵眩晕，不知何时晕倒在厨房。
　　手中的刀具与我一同坠下，将我的脸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
　　我又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我梦到五个面目可憎身型丑陋的中年男子争先恐后地趴在我身上蠕动，他们口冲喷出的臭气落在我脸上，引得人一阵作呕。
　　先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观望，一言不发。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却始终无法出声。
　　一个秃头男子见我偏过头盯着远处的先生悄无声息地落泪，强行将我的头掰正，而后将身下之物塞进我的嘴里。
　　我渐渐地窒息，眼泪浸湿了枕头。
　　“救救我，先生，求您救救我。”
　　“奴错了，奴愿意跪着挨打，求求您……”
　　我挣扎着醒来，床边的先生面露不悦之色，似乎随时会发怒。
　　“对不起先生，奴又做错事了，奴只是想给您煮最爱吃的白汤面……”
　　先生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将我从床上拖到地下。
　　“奴才就是奴才。”
　　他拿起桌上的藤条朝我的身体挥下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身子，先生见了登时怒不可遏，他挥藤条的力道不知不觉又加大了几分。
　　他的动作带着浓烈的恨意，没有片刻放松过，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他读书时，写字时，听雨观竹，赏月抚琴时皆是这样的表情，让人心安悠然的表情。
　　我躺在地上痴痴望着他，就连身上的疼痛都消失了。
　　即使皮开肉绽，浑身伤痕，只要先生还在，我便能承受。
　　我安静地平躺，褪下上衣，鼓足勇气朝愤怒的先生说道：“奴将衣服都脱光，这样打起来更疼。”
　　先生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压下怒火问道：“你可知今日为何罚你？”
　　“奴什么事都做不好，奴只会让您生气，但奴猜想，大概是没做好晚膳，没伺候好您。”
　　先生扔下一面铜镜，我捡起铜镜才发现，镜中人的脸被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原本就平平无奇的脸变得更为丑陋。
　　“顾大人见到你的脸，径直回府了。”
　　我终于知道先生为何如此这般生气了。
　　我飞速起身跪爬到他脚边，用双手抓住先生的小腿。
　　“奴知错了，求求先生，不要扔掉我。”
　　先生发狠将我一脚踢开，后脑撞到了角落里的木椅上。
　　我顾不得疼痛，再次爬到先生身边，乞求他的原谅。
　　可不论我怎么求饶，他都会再次将我踢开，有时还会用藤条抽打，直到最后，肌肤被划出很多道细细的口子，渗出的血将地面画成一副触目惊心的画。
　　“快意居已经容不得你了，念在你我相伴这么多年，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奴就是死，也要死在您的身边。”
　　“别脏了我的快意居。”
　　“不要赶奴走，先生，求求您了。”
　　我泣不成声，匍在先生脚边，疯狂颤抖。
　　“好，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我要挖去你的眼睛，割走你的舌头，斩断你的双手。”
　　“好，只要让奴留下，奴都愿意。”